潘老太太看在眼里,只当他是碍于军人身份不愿介入地方上的案子。

  她慈眉善目的面容敛起,沉声道:“阿渊,这事别人不管,但你得管。”

  “莫说小江医生救过我的命,便是她只是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有人在南城的地界上做假药害人,偷她的方子还要把罪推到她头上,没闹到眼前便罢,既让我碰到了,便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这时,车到潘家门外,停下了。

  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勤务兵小跑过来,敬了个礼,汇报说武装部那边来电,人都到齐了,都在等着。

  秦渊沉默两秒,抬手示意,“送外婆进去。”

  潘老太太脸色一黑:“那你呢?干嘛去?”

  “开会。”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进去没有?”

  秦渊没应,让邵琦开车。

  潘老太太被扶下车,气得没看他一眼。

  车门一关,吉普车调头往武装部驶去。

  到了武装部,邵琦把车停稳,秦渊却没有动。

  手上摊开的那份文件动都没动过,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文件上轻敲,一下又一下,看不透在想什么。

  沉默半晌,他眉头轻锁,忽然开口:“没有人帮她?”

  邵琦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等了一下,又不见下一句,不确定是不是在问他。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措辞回道:“汤医生说,那个徐教授,从头到尾没露过面,听他那口吻,江医生似乎并不情愿找徐骞林帮忙,夫妻之间似乎不太和睦……”

  秦渊敲着文件的手指一停。

  她明明亲口说过,她与丈夫感情很好。

  他亦亲眼求证过,看到徐骞林握着她的手,赠与她东西,目光缠绵,痴痴追着她的背影。

  那眼神,绝不是假的。

  秦渊缓缓闭上眼,拇指指腹不自觉摩挲着食指指节,那里,曾被高烧迷糊的她死死攥着,带着委屈与依赖,仿佛他是她唯一依靠的地方。

  心头被压制,被掩埋,亦被刻意忽视的某些东西,接连被老太太与邵琦的话引动,似乎再次砸开一个口子,萌出一缕压不住的芽来。

  他明知不合规,不可为,亦不该,可若是——

  想到那个可能,秦渊倏然睁开眼,薄唇微启:“省城那边,侦察连借调两个人。”

  森冷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惊得邵琦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

  听出来营长这是要管了,他急忙应了声是。

  “要手脚利索的,告诉他,是家事,欠他一个人情。”

  “南城公安那边,通知赵临去对接,招待所、车站、渡口,地毯式摸排,照片让南城公安去调。”

  “再给省厅封副厅长打个电话,就说我说的,葛应诚此人牵涉南城假药案,跨省追逃,手续上需要配合的,让他找我。”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去,站在车门外。

  逆着光,军帽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刀削般锋利的下颚,神色深藏看不透。

  “三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车门砰地关上。

  他没有回头,大步流星朝武装部去。

  唯有声音,沉如刀落,带着从未有过的凌冽凉意。

  邵琦追下车来,后脊一激灵,本能地抬手敬了个军礼。

  “是,营长!我这就去办!”

  另一头。

  徐骞林收到消息时,已经是傍晚。

  这几天他一直在省城参加项目专家论证会。

  中期汇报被潘委员打回来之后,他在实验室连轴转了半个月,补数据、改方案,才勉强在论证会上应付过去,毫无余暇顾及南城这边发生了什么。

  接到电话得知田美芬出事,他眼前一黑,连夜赶回来,直奔医院。

  田美芬已经脱离危险,也醒了,半靠在床头,脸色蜡黄,两颊凹陷,带着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虚弱。

  一看见他,她眼泪就下来了,满嘴说着江挽晴想害死她,那药是故意的,想把她害死好当家做主。

  事情的大概徐骞林在电话里听田珍珍说了,但他不信。

  “挽晴不是那种人。”

  田美芬一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指抖抖索索地指着他:“你还替她说话?你妈差点死了!”

  “自打她嫁到咱们家,成天就只知道熬药,熬了那么多年苦药汤子,越喝越差!”

  “现在倒好,还拿假药害我,难怪我说她是丧门星,克死爹妈不够,还要来克我!”

  “妈,别说了。”

  徐骞林皱眉打断她。

  话出口的一瞬,他一愣了。

  突然觉得,这句话早该说了。

  以前那么多次,他妈在他面前数落江挽时,早就该说了。

  压下这个念头,他转头看向病床边的田珍珍,问到底怎么回事。

  田珍珍眼圈还是红的,揪着衣角,语气不太确定。

  说江挽晴不来熬药之后,田美芬身体一直不爽利,来医院看了也不管用;

  说陆雪纯听说这药好使就给田美芬买来了,哪知道是假药,说是江挽晴跟无良药商搞出来骗钱的。

  “是姨父跟我说的,说雪纯也是受害者,被江挽晴骗了。”

  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越说,声音越低下去。

  “雪纯很担心姨妈,自个儿淋雨病着,还坚持守着姨妈守了一整夜,到早上扛不住发了高烧,这会儿吃完药刚睡下,就在隔壁病房。”

  徐骞林听着,太阳穴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给田美芬买饭回来的徐忠良回来了。

  他把饭菜放下,拍了拍徐骞林的肩膀,示意他出去说话。

  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顾不上随处都是灰尘,徐骞林随意往台阶上一坐,手肘撑着膝盖,十指深深插进头发,满脸疲惫颓唐。

  几天连轴转的论证会,连夜赶回来,到现在没合过眼,脑子里全是乱的。

  田美芬的骂声,田珍珍迷茫迟疑的话,一股脑挤进来,搅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徐忠良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说了,包括他与陆世昌达成的一致,以及在茶楼与江挽晴的谈判。

  听到这里,徐骞林豁然站起,膝盖撞上旁边的消防箱铁皮,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小腿痛到发麻,他却丝毫顾不上,只死死盯着徐忠良,满眼红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爸,您再说一遍,让挽晴干什么?!”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秦长官,二婚请节制!,秦长官,二婚请节制!最新章节,秦长官,二婚请节制!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