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满脸期待凝固在脸上。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徐忠良那些话又争先恐后涌上脑海。

  徐骞林张了张嘴,好半晌,从喉间挤出嘶哑的话音,试着叫了一声:“挽晴——?”

  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回应。

  风吹得窗帘摇摆,也吹得人心头空荡荡的,透心的凉。

  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满屋的空寂,彻底失去了。

  可究竟失去了什么,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一股悚然的冷,从脚底一直涌到头顶,将他淹没。

  他动弹不得,久久喘不上气。

  但他不能走。

  徐骞林深吸一口气,转头去书房,拿了些科研材料来看,企图压下心头那股慌乱,可看了半晌,一个字都无法入眼,更别说入得了此刻思绪混乱的大脑。

  不经意抬眼,视线猛地顿住。

  而后放下材料,走上前去,在一排排书架后的一个空掉的位置前站定,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这个位置,是不是曾放着一个旧木箱?

  箱子是做什么用的,如今又去哪儿了?

  他在那个空位前站了几秒,说不清哪里不对,心头涌上一股不安与恐惧。

  不是恐惧一个旧木箱的消失,而是恐惧与旧木箱一同消失的某些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他猛地迈开步子,快步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的一瞬间,他甚至想好了要说什么——

  门开了。

  “老师?”

  陆雪纯站在门外,手还捂在嘴边,发出低低的几声轻咳。

  不知道是跑去实验室没见着人,又等不及人回来,所以急匆匆跑来这边累喘的,还是又着凉病了。

  她望着徐骞林,声音细细的,仿佛蒙了天大委屈:“老师,我听珍珍说师母在闹离婚,我原想劝师母,可师母说……说我应该劝老师尽快签字离婚,怎么会这样?”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也带出一丝哽咽:“是不是因为我?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让师母又误会了,我可以解释。”

  那模样娇柔又愧疚,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跟在江挽晴面前时判若两人。

  “师母可能是一时气话,我——”

  “是气话,对,是气话。”

  回应着这句,徐骞林像是如梦初醒,又像是抓住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重重点了一下头,肯定这个推测似的,说了两遍“气话”二字。

  又似乎有点不死心,视线越过陆雪纯,看着陆雪纯身后走廊。

  走廊空荡荡,没有预想中的身影。

  徐骞林沉默片刻,垂眸收回视线,看向陆雪纯,微微嘶哑的声音带了三分严厉:“你师母在跟我闹别扭罢了,我不会离婚,此事莫要再提。”

  陆雪纯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他严肃的表情,身体一颤,摇摇欲坠,而后捂着嘴巴轻咳,柔弱到随时要晕倒。

  徐骞林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但又想到什么,他眉头微蹙,突然说:“你先回实验室,现在这种时候,你在这儿不方便。”

  他想,江挽晴在气头上,又与陆雪纯不和,看到陆雪纯只会更受刺激。

  此时陆雪纯不宜在此。

  等事情平息了就好了。

  他把陆雪纯扶好站稳,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如往常一般安抚了两句,便转身回屋,随手把门关上。

  陆雪纯愣在原地,看着他把自己关在门外,满脸娇柔散去,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肯离的,竟真是他。

  他还破天荒地赶她走。

  哪怕是接亲那天,他也不曾扔下她,要她一个人离开。

  从来没在乎过江挽晴,江挽晴多说两句只会觉得讨嫌的他,竟为了讨江挽晴欢心,要赶走她。

  那她两年等待,两年的苦心经营,又算什么?

  陆雪纯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酸意逼了回去。

  倒卖药材的事,她本来还在犹豫。

  改革开放好几年了,统购统销也在试水放开,南方沿海市场一个比一个活,遍地是机会。

  但这个年代不比互联网发达的后世,这些重要信息只掌握在少数握着资源的人手里,有的人即使听到了风声,思路也活泛不起来,不知道信息差,也不知道省去中间环节这些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商业逻辑。

  她不一样。

  她知道什么东西紧俏,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知道怎么把渠道打通。

  这些本事,之前没跟徐骞林提,是想等做成了再告诉他,让他看看她的能耐,远不止于是他的学生。

  现在倒好,他不肯离婚,还赶她走,她反倒不必犹豫了。

  他那般清傲自恃的人,等他发现江挽晴一无是处,而她比江挽晴聪颖有用一万倍时,他会回来求她的。

  徐骞林并不知道陆雪纯背着他做了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挽晴。

  并非没有事做。

  要给潘委员做的中期汇报在即,换做以前,天塌了都耽误不了他的科研事业,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但现在,材料已经摊开,满纸的字形码表和算法推演就在眼前,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徐骞林狠狠扯了一下衬衫领口,一口郁气憋在喉咙,咽不下去,也舒不出来。

  他阖上材料,看着少了一道身影,空旷似乎被无限放大的屋子,在沙发上独自静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去学校露了个面,跟潘委员打报告说家里有事,中期汇报延后两天。

  然后再次回到这边,把文件摊开在茶几上,决定在家办公。

  他想,江挽晴一晚上没回来,能去哪儿?

  念头一起,心里反而定了几分,如同拿到一道有把握的科研题,思路清晰,答案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一定是去了她姑姑家。

  她受了委屈,去找姑姑哭一场,哭完了,诉完了,气也就消了。

  又想到,接亲那天让她难堪了,照片的事也冤枉了她。

  他有错,他认。

  但他不信她真敢离婚。

  这桩婚事是父母之命,她那么敬重父母,不会让九泉之下的父母不得瞑目。

  何况她也没别处可去,她那姑婆农秀梅不待见她,她也知道分寸,不会赖在别人家太久。

  左右不过三五天,肯定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徐骞林甚至觉得,江挽晴反抗一下也好。

  以前她什么都不说,他还以为她不在乎,如今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在乎,是激烈了些,但他身为丈夫,包容她便是。

  等她回来,他会好好跟她说:闹可以,离婚这种话,不能再提。

  她从来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事情会过去的。

  至于别的可能,徐骞林不去想。

  那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徐骞林几乎是立刻站起来,走到门口,重重拉开门。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秦长官,二婚请节制!,秦长官,二婚请节制!最新章节,秦长官,二婚请节制!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