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江挽晴清亮的双眸，田美芬不自觉倒退一步。
她在家作威作福那么多年，江挽晴虽说不是对她百依百顺，可也极少当众顶撞她。
有时被逼急了，顶多冷着一张脸，不接她的话，给她脸色看。
吃定了她这闷性子，田美芬来时还盘算着，江挽晴嘴巴笨，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她又带了帮说话的老姐妹来，要拿捏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哪知道，以前屡试不爽的这一套，突然就不好使了。
她强撑着，音量拔高道：“再怎么说，我徐家也养了你七年，你——”
“那些年，究竟是谁养谁？”
没等她再编出些有的没的，江挽晴直接打断她。
田美芬在别处造谣，她或许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里是德明堂，是汤医生的心血，她决不允许她把这里搅得乌烟瘴气。
“当初在乡下，你们一大家子是靠我爸妈留下的田产积蓄养活的，纵使后来返城，你们徐家风光了，我也不曾用过你们一分一毫。”
“需要我拿出记账本来，再跟你对一遍吗？”
田美芬脸色倏地变了。
上回在得福村，江挽晴就是拿那破账本，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是真怕江挽晴把这东西随身带着。
几个老姐妹面面相觑。
当年在乡下的旧事，早已是笔糊涂账，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掰扯不清楚。
就算江家对徐家有过恩情，江家不也挟恩图报，才让江挽晴嫁进了徐家？
也算两相抵了。
至于田美芬往日怎么对江挽晴，她们多多少少看在眼里，虽说私下苛待儿媳是有些不厚道，可这年头，哪个当婆婆的不磨一磨媳妇？
太稀松平常了，顶多传出去不好听，算不得什么。
倒是江挽晴，为人媳妇，不尽儿媳本分，却是实打实的。
不仅如此——
“挽晴，你弄出来那个通络丹，这事总归没冤枉你吧？这东西害美芬住了院，人差点没救回来，你那会儿不去照顾，连句道歉都没有，怎么过意得去？”
说这话的是陈姨。
她这话一出，另外几个老姐妹也跟着点头。
当时那药不止田美芬吃过，只是田美芬身子骨最差，吃得又多，才一下扛不住。
其他人没出事，但到底吃过了，心有余悸，所以她们才肯来这儿。
一半是给田美芬作证，另一半，也是因为这桩事，心里对江挽晴存了几分怨气。
“美芬因为那一回落了病根，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你总有责任。”
“就是呀！再怎么说，婆媳一场，你差点害死她，她都没跟你计较，你倒好，说你两句就甩脸色，也难怪她心寒，说话不留情面。”
旁边老姐妹的话落下，陈姨点头赞同，又看向江挽晴，摆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徐家也放你走了，何必做得这么绝，揪着旧事不放，把人逼到绝路上才甘心？真把老徐也拉下水，你心里就过得去？”
“我拉他下水？”
听到这种颠倒黑白的话，江挽晴是真笑了。
她不知道是谁举报的徐忠良，但此刻忽然只觉得，那人做得好极了。
至于田美芬这几个老姐妹，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口口声声说她揪着旧事不放，可揪着旧账翻个不停的，不正是她们？
到她们嘴里，徐家人事情做尽，情有可原，反倒她说一句，就成了揪着旧事不放，拉人下水？
那头，田美芬见有人帮腔，气势又重新抖擞起来。
别的事，江挽晴有的狡辩，可通络丹这桩，江挽晴实打实欠她的，赖不掉。
可江挽晴已经没耐心了，也不想由着这些人继续在医馆里吵嚷，搅了医馆的正常接诊。
她直接打断田美芬还没出口的又叫嚣，冷声道：“通络丹是陆雪纯和葛应诚搞出来的，与我无关，这案子公安局早就结案，不信你去问徐忠良和徐骞林。”
“不可能！”
田美芬嘴巴都哆嗦了。
她当然不信。
在她眼里，陆雪纯嘴甜会哄人，又乖顺懂事，怎么会害她？
她的丈夫和儿子，更不可能知情还瞒着她，由着一个差点害死她的人，住到她家里来。
肯定是江挽晴撒谎！
是她见不得徐家好，才故意这样挑拨！
陈姨她们脸上，也是一副“你骗谁”的表情。
江挽晴扫视她们一眼，“当时那药六十块一瓶，炒得一瓶难求，陆雪纯随手就能拿出好几瓶，还给你们人手分过一瓶吧？你们以为，她那些药是哪儿来的？”
几人脸色变了。
江挽晴又看向田美芬，“那药在南城卖得最凶那阵，陆雪纯是不是常给你们带东西？你又以为，她哪儿来的钱，又为什么突然对你们这么大方？”
田美芬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李理也回过味儿来了。
通络丹那桩案子，她也算是经了手的，但那会儿只知道江挽晴被卷了进去，差点耽搁前程还吃官司。
并不清楚，里头还有徐家和陆雪纯这一环。
如今听江挽晴这么一说，她看田美芬和陈姨一行人的眼神，都跟看傻子似的。
“公安局早结案了！你们连谁卖的假药都没搞清楚，就跑来咬挽晴姐，真不怕人笑话？”
德明堂来复诊的病人多，其中不乏也买过吃过通络丹的。
这事才过去没几个月，大伙儿都还记得。
“这事儿我知道！那阵子我吃了那药，上吐下泻，人都差点没了，是江医生给我看的！”
“那药有问题，江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还劝我们别吃来着，怎么可能是她搞出来的？”
“就是，江医生是个好医生，反倒她们跑来闹事，满嘴胡言，没一句能听！”
田美芬脸色铁青，嘴张了几次，都没能插上话。
几个来给她撑腰的老姐妹也缩了脖子，已经有点待不下去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两个生面孔对视一眼，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江医生，我们是徐忠良同志单位政治处工作组的，想找你了解几个情况，这里人多，你看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其中一人从上衣口袋取出工作证，朝江挽晴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那头，田美芬也听到了这句话，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了。
她在家作威作福那么多年，江挽晴虽说不是对她百依百顺，可也极少当众顶撞她。
有时被逼急了，顶多冷着一张脸，不接她的话，给她脸色看。
吃定了她这闷性子，田美芬来时还盘算着，江挽晴嘴巴笨，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她又带了帮说话的老姐妹来，要拿捏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哪知道，以前屡试不爽的这一套，突然就不好使了。
她强撑着，音量拔高道：“再怎么说，我徐家也养了你七年，你——”
“那些年，究竟是谁养谁？”
没等她再编出些有的没的，江挽晴直接打断她。
田美芬在别处造谣，她或许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里是德明堂，是汤医生的心血，她决不允许她把这里搅得乌烟瘴气。
“当初在乡下，你们一大家子是靠我爸妈留下的田产积蓄养活的，纵使后来返城，你们徐家风光了，我也不曾用过你们一分一毫。”
“需要我拿出记账本来，再跟你对一遍吗？”
田美芬脸色倏地变了。
上回在得福村，江挽晴就是拿那破账本，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是真怕江挽晴把这东西随身带着。
几个老姐妹面面相觑。
当年在乡下的旧事，早已是笔糊涂账，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掰扯不清楚。
就算江家对徐家有过恩情，江家不也挟恩图报，才让江挽晴嫁进了徐家？
也算两相抵了。
至于田美芬往日怎么对江挽晴，她们多多少少看在眼里，虽说私下苛待儿媳是有些不厚道，可这年头，哪个当婆婆的不磨一磨媳妇？
太稀松平常了，顶多传出去不好听，算不得什么。
倒是江挽晴，为人媳妇，不尽儿媳本分，却是实打实的。
不仅如此——
“挽晴，你弄出来那个通络丹，这事总归没冤枉你吧？这东西害美芬住了院，人差点没救回来，你那会儿不去照顾，连句道歉都没有，怎么过意得去？”
说这话的是陈姨。
她这话一出，另外几个老姐妹也跟着点头。
当时那药不止田美芬吃过，只是田美芬身子骨最差，吃得又多，才一下扛不住。
其他人没出事，但到底吃过了，心有余悸，所以她们才肯来这儿。
一半是给田美芬作证，另一半，也是因为这桩事，心里对江挽晴存了几分怨气。
“美芬因为那一回落了病根，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你总有责任。”
“就是呀！再怎么说，婆媳一场，你差点害死她，她都没跟你计较，你倒好，说你两句就甩脸色，也难怪她心寒，说话不留情面。”
旁边老姐妹的话落下，陈姨点头赞同，又看向江挽晴，摆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徐家也放你走了，何必做得这么绝，揪着旧事不放，把人逼到绝路上才甘心？真把老徐也拉下水，你心里就过得去？”
“我拉他下水？”
听到这种颠倒黑白的话，江挽晴是真笑了。
她不知道是谁举报的徐忠良，但此刻忽然只觉得，那人做得好极了。
至于田美芬这几个老姐妹，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口口声声说她揪着旧事不放，可揪着旧账翻个不停的，不正是她们？
到她们嘴里，徐家人事情做尽，情有可原，反倒她说一句，就成了揪着旧事不放，拉人下水？
那头，田美芬见有人帮腔，气势又重新抖擞起来。
别的事，江挽晴有的狡辩，可通络丹这桩，江挽晴实打实欠她的，赖不掉。
可江挽晴已经没耐心了，也不想由着这些人继续在医馆里吵嚷，搅了医馆的正常接诊。
她直接打断田美芬还没出口的又叫嚣，冷声道：“通络丹是陆雪纯和葛应诚搞出来的，与我无关，这案子公安局早就结案，不信你去问徐忠良和徐骞林。”
“不可能！”
田美芬嘴巴都哆嗦了。
她当然不信。
在她眼里，陆雪纯嘴甜会哄人，又乖顺懂事，怎么会害她？
她的丈夫和儿子，更不可能知情还瞒着她，由着一个差点害死她的人，住到她家里来。
肯定是江挽晴撒谎！
是她见不得徐家好，才故意这样挑拨！
陈姨她们脸上，也是一副“你骗谁”的表情。
江挽晴扫视她们一眼，“当时那药六十块一瓶，炒得一瓶难求，陆雪纯随手就能拿出好几瓶，还给你们人手分过一瓶吧？你们以为，她那些药是哪儿来的？”
几人脸色变了。
江挽晴又看向田美芬，“那药在南城卖得最凶那阵，陆雪纯是不是常给你们带东西？你又以为，她哪儿来的钱，又为什么突然对你们这么大方？”
田美芬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李理也回过味儿来了。
通络丹那桩案子，她也算是经了手的，但那会儿只知道江挽晴被卷了进去，差点耽搁前程还吃官司。
并不清楚，里头还有徐家和陆雪纯这一环。
如今听江挽晴这么一说，她看田美芬和陈姨一行人的眼神，都跟看傻子似的。
“公安局早结案了！你们连谁卖的假药都没搞清楚，就跑来咬挽晴姐，真不怕人笑话？”
德明堂来复诊的病人多，其中不乏也买过吃过通络丹的。
这事才过去没几个月，大伙儿都还记得。
“这事儿我知道！那阵子我吃了那药，上吐下泻，人都差点没了，是江医生给我看的！”
“那药有问题，江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还劝我们别吃来着，怎么可能是她搞出来的？”
“就是，江医生是个好医生，反倒她们跑来闹事，满嘴胡言，没一句能听！”
田美芬脸色铁青，嘴张了几次，都没能插上话。
几个来给她撑腰的老姐妹也缩了脖子，已经有点待不下去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两个生面孔对视一眼，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江医生，我们是徐忠良同志单位政治处工作组的，想找你了解几个情况，这里人多，你看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其中一人从上衣口袋取出工作证，朝江挽晴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那头，田美芬也听到了这句话，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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