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得干脆利落,陈祚望着她决绝的侧颜,也没再问。

  可谎言没有支撑力,果不其然看完电影后,就被戳破了。

  季母已经发来了信息,季听雨翻开看了看,有点慌了,“不行了,我妈催我回家,我得先走了。”

  她看向戚央,“央央你怎么回去?”

  此话一出,陈祚和戚央都看过去。

  戚央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嘴唇翕动了一下,脸色也有些羞赧,“我坐公交。”

  “好。”季听雨放下心,朝众人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再见。”

  目送季听雨上了车,娄羽转头就看到双双沉默的两人,他一拍脑袋,演技拙劣,“我都忘了我晚上还有点事,我也先走了,你们两个自便哈。”

  说着,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拦下一辆出租车,驶离之前,他探出脑袋,朝陈祚递了个眼神。

  陈祚选择性忽视。

  沉闷的寂静缠到两个人周围,谁都没有先说话,相互对视一眼,戚央从陈祚眼中看出了笑意,她脸上的羞赧更深。

  “……那我也先走了。”戚央瓮声道。

  “行。”

  戚央转身往公交站走,陈祚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站台上零星站着几个人,夜风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颊上,她抬手别到耳后,望向身后那道修长的身影。

  “你跟着我干嘛?”女孩脸上满是疑惑。

  陈祚在她旁边站定,面不改色道:“我也坐公交。”

  戚央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可对方神色自然,她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公交车很快来了,车厢内人不算多,后排的位置都空着,戚央走过去坐下,陈祚便自然地坐在她旁边。

  戚央下意识地望向窗外,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划过去,明明灭灭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小脸衬得柔软。

  谁也没开口,空气中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两个人模样生的都好,男生穿着一身黑,人高大又清瘦,女孩则穿着白裙,像一对格外般配的小情侣,引得车上的人频频望过去。

  戚央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到哪站下?”

  陈祚沉默一秒,不着痕迹地偏过头扫了眼车厢,再回头时他说了个离得远一些的站。

  戚央点点头,信了。

  又安静下去。

  陈祚侧过头看她,目光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滑到她抿紧的唇线上,嘴角不知不觉的弯了弯。

  戚央余光捕捉到,疑惑:“你笑什么?

  陈祚收了收唇角,眼底的弧度却没收回来,戚央听到他问:“那天你为什么哭?”

  戚央微怔。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眨了眨眼,如实道:“就是因为……没考好。

  陈祚挑了挑眉,没有意外这个答案。

  他想起那天在器材室看见她,女孩鼻尖哭的红红的,眼尾沾满晶莹,娇小的身体无助地缩在角落。

  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

  陈祚凑近,打趣道:“要不我帮你补习?”

  戚央抬头,见他神色认真道,她眼睛亮了,坐直身体,“陈祚,我能看看你的各科笔记吗?”

  这下轮到陈祚愣了。

  笔记?他学习靠好记性,上课基本上不会记笔记。

  可是……戚央的眼睛是杏眼偏圆,瞳眸很黑,眼尾却微微下垂,自带无辜感,似含着水光,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吸进一个旋涡。

  陈祚看着她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拐了个弯:“……行。”

  他面不改色地应下了。

  戚央了却了一桩心事,她太久没有碰高中的教材内容了,饶是有原主的记忆在,让她真正开始啃下那些知识点时,还是很吃力,此刻听到陈祚答应,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唇边漾着浅浅的笑。

  看得陈祚心痒痒。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戚央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倏然耳朵被人摸了一下,她诧异转头,陈祚将耳机给她戴上,随即他也戴了一只。

  “一起听。”男生轻轻道。

  耳机里播放的是一首慢悠悠的英文歌,女声慵懒缱绻。

  车厢晃晃悠悠的,乘客不多,零星几个人在车上低声交谈,缠绵的耳机线也将缱绻的心思牢牢牵住,让气氛变得暧昧。

  终于,车里的报站声响起,公交到站。

  戚央摘下耳机,和陈祚告别。

  陈祚站起身,让她出去,过道很窄,戚央的裙摆擦着他的裤子过去,陈祚顿了顿,还是抬步跟上去。

  戚央下了车后,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陈祚正插兜跟在她身后。

  “……你不用送我的。”戚央小声道。

  陈祚言简意赅,“顺路。”

  “……”

  到了此刻,戚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陈祚根本不住这里,刚才告诉她的公交站估计也是虚报的。

  她不再说了,转身继续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天渐渐黑了,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斑,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很是亲密。

  一直到单元门楼下,戚央停下脚步,“我到了。”

  “行。”陈祚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略微颔首,“上去吧。”

  戚央问:“那笔记……”

  “明天去学校给你。”

  “好。”戚央开心应下,连带着脸上都有了浅浅的笑容,顺便还关心了一句,“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陈祚对此很是受用,弯了弯唇角,声音也柔,“好。”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戚央回到家,将包放在沙发上,她脚步顿了一下,走到窗边,路灯将男生的身影模糊,他还没走。

  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戚央掏出来,是陈祚的消息。

  他问:到了?

  戚央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唇角的弧度似乎有微微扬起的趋势,她回复:嗯。

  陈祚:行,那我走了。

  戚央:再见。

  只有两个字,陈祚却格外满足,他将手机揣回兜里,才转身往小区门口走,脚步倒是轻快。

  夜风裹着邻近的花香,从角落的吹出来,陈祚的耳畔似乎还回响着那首歌,以及丝丝缠缠的线。

  他想,今天大概是要熬夜写笔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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