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之坐在车上，紧张了好一会，才鼓足勇气开口。
“赵同志，你能不能把我送到文化局？”
“你要告刘俊宏？”
顾清之惊愕地瞪大眼睛，“你知道他的名字？”
“我向钱所长了解过情况。”
顾清之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脸正色说：“赵同志放心，我知道您帮我是因为吴江，我保证，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吴江的。”
赵执笑笑：“我是帮吴江，但也是帮你。
白老师夫妇是我最尊敬的长辈，她都明言要收你做学生了，我就更应该帮你。将来一颗舞美设计界的新星冉冉升起，也有我一份功劳不是？”
顾清之被他说得又害羞，又热血沸腾。
“承您吉言。”
赵执哈哈大笑：“都是举手之劳，其他事我也爱莫能助。”
顾清之心里明白，能帮到这样，已证明他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她看着正气凛然又笑容和煦的男人，不由心叹一句。
那位死去的白月光太可惜了。
没能与这么好的男人白头偕老。
那位祝老师，长得很漂亮，又是大学老师，不管身份和容貌都配得上赵同志。
哎，周颖怕是没戏。
赵执不知她想什么，就看到她一双灵动的大眼提溜打转。
赵执话题一转：“你打算怎么告刘俊宏？”
顾清之心里也没底，正好可以请教赵执。
她将樊花师姐的事情说了。
“我想说服樊花师姐作证，还有剧团里也有被欺负过的女同志，如果她们能出面，我们可以写联名信。
我可以去妇联、公安局，文化局告，我就不信这些单位的领导都能容忍这种害群之马在我们文化队伍里。”
赵执没想到她外表娇娇弱弱，内核这么强大，还很有骨气。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你知道他市里有人吗？”
顾清之点头：“听说了，好像是市文化局的副局长。但马上就要进行一年一度的全国文艺大会演了，县里还指望县剧团拿个奖呢。
如果剧团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大动静，对县文化局和市文化局都不是好事。我想，他们会重视起来的。”
顾清之唇瓣抿了抿：“不行我就写信给各大报纸！”
是个有脑子的。
赵执赞许：“你说得很对。但，如果没有证据，早早地告他，会打草惊蛇。而且，很容易被他的关系人压下来。就算给报社写信，也要有真凭实据，否则，报社也不会采纳。”
顾清之沉默思索。
赵执说得很有道理。
他看到顾清之紧锁眉头，知道这种事对没有背景的剧团小演员来说，实在太难了。
“我提醒过钱所长，他应该会劝说刘俊宏不要太过分。就像你说的，马上就要全国文艺汇演了，我猜刘俊宏也想息事宁人。
就算给你穿小鞋也不敢明目张胆。而你，可以利用时间，想办法收集证据。”
顾清之崇拜地看着他。
“吴江有您这样一位领导，实在太幸福了。”
他居然为了个下属的对象，这么尽心帮助，还想得如此周全。
赵执哈哈一笑。
“我还真不是全为了吴江，我就是惜才。当你成为设计大师，我可就是荣誉垫脚石啊。”
顾清之被他逗乐了。
医生说他是牛粪，他就毫不客气说自己是牛粪。
“您自损起来倒是一点不客气。”
两人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赵执笑问：“你去文化局还是长途汽车站？”
“长途汽车站吧，想赶回去再找找樊师姐。”
赵执说得对，她得想办法收集证据，还想回去再和樊花师姐好好聊聊。
她还想问问樊花师姐在哪里打胎。
这对女人来说不是件小事，她不想因此伤了自己身体。
赵执送她到车站，正好一班车马上要发车，赶紧买了票。
“你等等。”
赵执百米冲刺跑出车站外，风一样地跑回来。
“都没来及得请你吃饭，想给你买点热包子啥的，都没见着，只好买点饼干带着路上吃，别饿着。”
“瓶子不用管，大不了押金不退。”
顾清之眼眶微酸，百感交集。
她想起还有钱没还他，赶紧掏书包，“医药费和练习册还没给您钱呢。”
一只大掌伸过来，摁住她的书包盖子，手中被塞进网兜。
“都是小钱，赶紧的，车要开了。”
顾清之回头，人已经开始上车了。
她只好拎着网兜，里面是一瓶冰镇过的橘子汽水，汽水瓶盖已撬开，又轻合上，瓶身凝满细密水珠。
还有一盒万年青饼干，两个橘红色的大柑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声谢谢。
刚转身要上车，赵执还是没忍住，叫住她。
“顾同志，关于孩子的事你还是尽早和吴江说下，吴江应该会负责的。不要随意找小诊所，会伤身。”
顾清之脸噌地红了。
这太丢脸了！
她臊得不好意思接话，头也不敢回，胡乱应着，急匆匆上了车。
坐到窗口位置后，心情才缓和些，冲赵执笑笑。
赵执对她招招手。
“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打电话找我，吴江解决不了的，我会尽力帮你。”
顾清之心里一暖，莞尔一笑：“谢谢您。”
青春甜美的笑容，如春天的黄色雏菊，将他这颗硬汉钢铁心掰开一条缝。
一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赵执猛地晃了晃脑袋。
想啥呢？
人家有对象！
赵执也不敢再耽搁，赶紧开车赶回厂。
一周内，他必须做出合格的零部件，解决军工产品的技术攻关问题。
这可是要献礼十月国庆的，是不能出错的重大事情。
……
吴江在邮电局给县运输车队家属院挂了个电话，门卫把他妈妈叫来接听。
“妈，刚才我送吴敏上车回家了。”
吴妈急了：“啊？她不能进厂吗？”
“应该问题不大，但报名的人很多，结果要五天后才公布。”
“那你盯着点，你妹妹为了你，高中都没上，如果进不了厂，都不知道能干什么。”
吴江耐着性子：“放心，我是厂里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这点面子厂里还是给的。”
“那就好。”
“对了妈，你是怎么和清之说的？”
吴妈妈听到顾清之就来气。
“我说你关心她啊，可她一脸我们全家欠她似的！以前要不是我们家接济她，她能吃饱饭？现在有工资粮票了，尾巴翘天上去了，一点不知感恩！
对了，她说要考大学？还说以后没有钱和粮票给我们了？她真能考上吗？她要是没有钱和粮票给我们了可怎么办啊？”
吴江沉默。
原来她是真的想考大学。
“赵同志，你能不能把我送到文化局？”
“你要告刘俊宏？”
顾清之惊愕地瞪大眼睛，“你知道他的名字？”
“我向钱所长了解过情况。”
顾清之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脸正色说：“赵同志放心，我知道您帮我是因为吴江，我保证，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吴江的。”
赵执笑笑：“我是帮吴江，但也是帮你。
白老师夫妇是我最尊敬的长辈，她都明言要收你做学生了，我就更应该帮你。将来一颗舞美设计界的新星冉冉升起，也有我一份功劳不是？”
顾清之被他说得又害羞，又热血沸腾。
“承您吉言。”
赵执哈哈大笑：“都是举手之劳，其他事我也爱莫能助。”
顾清之心里明白，能帮到这样，已证明他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她看着正气凛然又笑容和煦的男人，不由心叹一句。
那位死去的白月光太可惜了。
没能与这么好的男人白头偕老。
那位祝老师，长得很漂亮，又是大学老师，不管身份和容貌都配得上赵同志。
哎，周颖怕是没戏。
赵执不知她想什么，就看到她一双灵动的大眼提溜打转。
赵执话题一转：“你打算怎么告刘俊宏？”
顾清之心里也没底，正好可以请教赵执。
她将樊花师姐的事情说了。
“我想说服樊花师姐作证，还有剧团里也有被欺负过的女同志，如果她们能出面，我们可以写联名信。
我可以去妇联、公安局，文化局告，我就不信这些单位的领导都能容忍这种害群之马在我们文化队伍里。”
赵执没想到她外表娇娇弱弱，内核这么强大，还很有骨气。
他不动声色继续问：“你知道他市里有人吗？”
顾清之点头：“听说了，好像是市文化局的副局长。但马上就要进行一年一度的全国文艺大会演了，县里还指望县剧团拿个奖呢。
如果剧团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大动静，对县文化局和市文化局都不是好事。我想，他们会重视起来的。”
顾清之唇瓣抿了抿：“不行我就写信给各大报纸！”
是个有脑子的。
赵执赞许：“你说得很对。但，如果没有证据，早早地告他，会打草惊蛇。而且，很容易被他的关系人压下来。就算给报社写信，也要有真凭实据，否则，报社也不会采纳。”
顾清之沉默思索。
赵执说得很有道理。
他看到顾清之紧锁眉头，知道这种事对没有背景的剧团小演员来说，实在太难了。
“我提醒过钱所长，他应该会劝说刘俊宏不要太过分。就像你说的，马上就要全国文艺汇演了，我猜刘俊宏也想息事宁人。
就算给你穿小鞋也不敢明目张胆。而你，可以利用时间，想办法收集证据。”
顾清之崇拜地看着他。
“吴江有您这样一位领导，实在太幸福了。”
他居然为了个下属的对象，这么尽心帮助，还想得如此周全。
赵执哈哈一笑。
“我还真不是全为了吴江，我就是惜才。当你成为设计大师，我可就是荣誉垫脚石啊。”
顾清之被他逗乐了。
医生说他是牛粪，他就毫不客气说自己是牛粪。
“您自损起来倒是一点不客气。”
两人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赵执笑问：“你去文化局还是长途汽车站？”
“长途汽车站吧，想赶回去再找找樊师姐。”
赵执说得对，她得想办法收集证据，还想回去再和樊花师姐好好聊聊。
她还想问问樊花师姐在哪里打胎。
这对女人来说不是件小事，她不想因此伤了自己身体。
赵执送她到车站，正好一班车马上要发车，赶紧买了票。
“你等等。”
赵执百米冲刺跑出车站外，风一样地跑回来。
“都没来及得请你吃饭，想给你买点热包子啥的，都没见着，只好买点饼干带着路上吃，别饿着。”
“瓶子不用管，大不了押金不退。”
顾清之眼眶微酸，百感交集。
她想起还有钱没还他，赶紧掏书包，“医药费和练习册还没给您钱呢。”
一只大掌伸过来，摁住她的书包盖子，手中被塞进网兜。
“都是小钱，赶紧的，车要开了。”
顾清之回头，人已经开始上车了。
她只好拎着网兜，里面是一瓶冰镇过的橘子汽水，汽水瓶盖已撬开，又轻合上，瓶身凝满细密水珠。
还有一盒万年青饼干，两个橘红色的大柑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声谢谢。
刚转身要上车，赵执还是没忍住，叫住她。
“顾同志，关于孩子的事你还是尽早和吴江说下，吴江应该会负责的。不要随意找小诊所，会伤身。”
顾清之脸噌地红了。
这太丢脸了！
她臊得不好意思接话，头也不敢回，胡乱应着，急匆匆上了车。
坐到窗口位置后，心情才缓和些，冲赵执笑笑。
赵执对她招招手。
“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打电话找我，吴江解决不了的，我会尽力帮你。”
顾清之心里一暖，莞尔一笑：“谢谢您。”
青春甜美的笑容，如春天的黄色雏菊，将他这颗硬汉钢铁心掰开一条缝。
一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赵执猛地晃了晃脑袋。
想啥呢？
人家有对象！
赵执也不敢再耽搁，赶紧开车赶回厂。
一周内，他必须做出合格的零部件，解决军工产品的技术攻关问题。
这可是要献礼十月国庆的，是不能出错的重大事情。
……
吴江在邮电局给县运输车队家属院挂了个电话，门卫把他妈妈叫来接听。
“妈，刚才我送吴敏上车回家了。”
吴妈急了：“啊？她不能进厂吗？”
“应该问题不大，但报名的人很多，结果要五天后才公布。”
“那你盯着点，你妹妹为了你，高中都没上，如果进不了厂，都不知道能干什么。”
吴江耐着性子：“放心，我是厂里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这点面子厂里还是给的。”
“那就好。”
“对了妈，你是怎么和清之说的？”
吴妈妈听到顾清之就来气。
“我说你关心她啊，可她一脸我们全家欠她似的！以前要不是我们家接济她，她能吃饱饭？现在有工资粮票了，尾巴翘天上去了，一点不知感恩！
对了，她说要考大学？还说以后没有钱和粮票给我们了？她真能考上吗？她要是没有钱和粮票给我们了可怎么办啊？”
吴江沉默。
原来她是真的想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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