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乔清雾合上文件。

  “那么关于上次暂缓表决的核心技术项目管理架构提案,我建议继续搁置,理由不变,Schneider尽调还在进行,内审报告还没出,此时调整架构不合适。”

  周董看了陈董一眼。

  陈董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

  其他董事也没有异议。

  陆正则的提案再次被压住。

  会议结束,林云峰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陆正则从后面追上来。

  “林工程师,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技术备份的事。”

  林云峰停下脚步。

  “陆总,我手头还有尽调准备,可能没时间。”

  “不会耽误太久,十分钟就够。”

  林云峰看着他,几秒钟后点了下头。

  “行。”

  两人走进会议室旁边的小会客室,陆正则关上门,坐到沙发上。

  “林工程师,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林云峰没接话。

  “上次董事会上的提案,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从公司利益出发,希望凌越的技术架构更稳健。”

  陆正则的语气诚恳。

  “你的能力我认可,但作为常务副总,我有责任考虑风险。”

  “我理解。”

  林云峰说。

  “那就好。”

  陆正则笑了。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你现在是凌越最核心的技术人员,未来的发展空间很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林云峰看着他。

  “陆总想说什么?”

  陆正则顿了一下。

  “我听说,你跟乔总的关系……不太一般?”

  林云峰的眼神冷了一瞬。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陆正则摆了摆手。

  “我只是觉得,职场上,有些关系如果处理不好,对双方都不利,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云峰站起来。

  “陆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

  陆正则也站起来。

  “林工程师,我想提醒你一句,乔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她现在压力很大,董事会里有人对她不满,如果她出了问题,你觉得你还能留在凌越吗?”

  林云峰转过身,盯着他。

  “陆总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陆正则的笑容不变。

  “我只是希望你能站在一个更理性的角度看问题,技术人员不应该被卷入管理层的斗争,你说对吗?”

  林云峰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陆正则的声音传来。

  “林工程师,好好考虑一下。”

  林云峰回到实验室,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

  陆正则的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已经够明确,他在试探林云峰和乔清雾的关系,同时在暗示,如果林云峰不站队,乔清雾倒了,他也会被清理。

  手机震了一下。

  乔清雾的消息。

  【陆正则找你说了什么?】

  林云峰回。

  【试探我们的关系,暗示我站队。】

  乔清雾。

  【他慌了。】

  林云峰。

  【法务那边有进展吗?】

  乔清雾。

  【还在查,最快明天。】

  林云峰收起手机,走到服务器机柜前,调出审计日志。

  昨晚到现在,没有新的异常访问记录。

  陆正则暂时没有再动代码仓库。

  但他一定还有后手。

  下午三点,技术总监把林云峰叫进办公室。

  “Schneider那边又提了一个新要求,他们想看小峰系统在实际生产环境下的运行数据,不是测试数据,是真实用户的。”

  林云峰皱眉。

  “生产数据涉及用户隐私,不能直接给。”

  “我知道,所以我跟Weber说了,他们可以接受脱敏处理,但数据量要够,至少一百万条请求记录,时间跨度要覆盖最近三个月。”

  “三个月?”

  林云峰算了一下。

  “那得从星河的授权数据里抽,但星河那边同不同意是个问题。”

  “这个我去沟通,你先把脱敏方案写出来,确保不会泄露任何用户信息。”

  “行。”

  林云峰回到工位,打开代码编辑器,开始写数据脱敏的处理脚本。

  用户ID要哈希化,时间戳要打乱,地理位置要模糊到城市级别,请求内容要剔除所有敏感字段。

  保留的只有响应延迟,并发数,系统负载这些技术指标。

  他写了两个小时,测试跑通,生成了一份样本数据,发给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看了一遍,回了一条。

  【没问题,我去跟星河那边谈,你继续盯着,别出岔子。】

  晚上七点,林云峰准时下班。

  回家时岁岁正趴在地毯上画画,乔清雾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

  “爸爸回来啦!”

  岁岁跳起来,扑到他怀里。

  林云峰抱起她。

  “今天在家乖不乖?”

  “乖!”

  岁岁认真地点头。

  “我今天画了一幅画,是给爸爸的!”

  她从地毯上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三个火柴人。

  一个高的,一个稍矮的,一个很小的,三个人手拉手站在一起。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

  岁岁指着画说。

  “我们是一家人!”

  林云峰看着那幅画,喉咙有些紧。

  “画得真好。”

  “那爸爸可以把它贴在冰箱上吗?”

  “当然可以。”

  岁岁开心地跑到冰箱前,把画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回头看着林云峰。

  “爸爸,你今天累不累?”

  “还好。”

  “那爸爸今天晚上做什么好吃的?”

  林云峰笑了。

  “你想吃什么?”

  岁岁想了想。

  “我想吃糖醋小排!”

  林云峰看了一眼备忘录,糖醋小排正好是清单上还没划掉的一道。

  “行,爸爸今天给你做。”

  他走进厨房。

  乔清雾跟了进来。

  “法务那边查到了。”

  林云峰停下手里的动作。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

  乔清雾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份支付记录截图。

  “鼎信安全的那笔款项,来源账户是一家名叫汇通商务咨询的公司,注册地在上海,法人是陆正则的大学同学。”

  林云峰盯着那张截图。

  “这个够了吗?”

  “够了。”

  乔清雾收起手机。

  “汇通商务咨询的法人叫***,我查过他的背景,跟陆正则认识二十年,关系很近,而且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跟技术审计完全不搭边,明显是个空壳。”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Schneider的CTO来杭城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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