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拉着傅丞阙回到病床前，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奶奶你看，我把男朋友带回家了。”
她回头，对着傅丞阙露出乞求的眼神。
“拜托了！”
傅丞阙沉默片刻，俯下冷傲的身躯，“奶奶。”
老人青灰色的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浑浊的眼角流下泪水，她试着去拉傅丞阙的手，奈何一点力气都没有。
傅丞阙知道老人想说什么，“奶奶你放心，顾清交给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顿了顿，看向顾清，“我会……好好爱她。”
顾清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又有些说不明的感动，从前没从陆彦辰嘴里听过的承诺，却从刚刚相识不久的陌生男人口中说出来，虽然知道，这是假的。
但她很感激。
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着顾清的手，把她交给傅丞阙，顾清有那一瞬间的迟疑，不想傅丞阙却攥紧她冰凉的手。
“清丫头……老屋床下的铁盒子……有你想知道的……你是谁……自己去找答案吧……”
老人干拔两声后，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直勾勾的瞪大双眼，喊了一句。
“清丫头！别恨奶奶！我不能对不起她！”
说完这一句，老人咽了气。
“奶奶！”
顾清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回荡在漫天大雪里，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当她再次醒来时，躺在卫生院的病床上，手上输着葡萄糖，傅丞阙站在床边，凝视着她。
“我奶奶呢！”
“应该是安葬了，你睡了一天一夜。”
顾清撑着床起身，拔掉手臂针头，“不行，我得去送奶奶最后一程。”
“可以。”傅丞阙不拦她，但，“你需要把输液的费用结一下。”
他平生第一次说出，“我没钱。”
刚刚用卫生院的电话联系助理齐安，得到的全是坏消息，大雪封路了，车进不来，人出不去。
“傅总，委屈您再呆三天，如果还路还不通，我就安排直升机接您出来！”
傅丞阙同意了，刚好，他也要去查清汽配厂到底有什么猫腻。
灵堂之上，顾清大伯一家在全村人面前表演孝道，哭娘的声音感天动地。
顾清默默走上前，上了香，跪在堂前，反倒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顾清，你奶奶生前最疼你，虽然她走了，但你是顾家的人，从小吃我顾家的米粮长大，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
大伯披麻戴孝，脸上却冒着红光，“如今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儿，你表个态吧！”
顾清悲愤的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啪！
一份合同摔在她面前。
“很简单，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顾清拿起来翻了翻，是洪岩汽配的劳动合同，落款时间是去年今天。
“我不签，你们厂里的事我不想参与，再说，你们这个合同不合法，签了也没有效用。”
村长走上前，哼笑道：“不合法我也有办法让他合法，你只需签字，别的你不用操心！”
顾清眼神清冷，灵堂上香烛火光明明灭灭，奶奶还未瞑目，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在她灵前聚谋私利，扰她不得安息。
“我不签。”
大伯恼羞，“你说什么！”
顾清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我说我不签，还有你们，滚出奶奶的灵堂！”
大伯顿时怒火冲破胸腔，在全村人的面竟敢这么跟他说话，死丫头是活腻歪了！
“好你个没爹没娘的狗东西！谁给你的狗胆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老太婆死了，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说罢抬手就要打。
后面人群里突然穿出个身影，奋不顾身地抱住男人大腿。
“姐姐你快跑！”
董来娣奶声奶气带着哀求的哭腔，“外公求求你不要打姐姐！你要打就打来娣！来娣被打习惯了，不怕疼！”
顾清猛回身，“来娣！这里不是小孩子呆地方！赶快回家去！”
“我不走！我要保护姐姐！”
大伯看见董来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顾彩凤这个赔钱货整日混在家里白吃白喝不说，现在又多了这么个拖油瓶！
他一脚踹翻董来娣，“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回家再收拾你！”
顾清扫了一眼看人群，顾彩凤缩在后面，低着头发抖，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做母亲的竟然不敢维护！
大伯母搂着儿子的肩膀，麻木的看着，地上趴着的仿佛不是自己外孙女，而是一只随时会被赶走的小猫小狗！
这一家子都不是人！
顾清扶起董来娣，眼底烧起愤怒的火焰，悲恨交加，抄起地上缠着红布条的斧子，不顾形象的对着人群挥舞！
“都给我滚出去！不然我砍死你们！滚！！！”
“疯了疯了！“
人们害怕误伤纷纷后退跑出灵堂，热闹也不看了。
大伯一家子骂骂咧咧，临走前指着顾清威胁道：“你给我等着，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人群散了，顾清泄了力气坐在地上。
灵堂只剩她跟董来娣两个，静的瘆人。
董来娣小手捋着顾清额前凌乱的发丝，抱着她，轻拍她的背，语气像个小大人，“不怕不怕，坏人都被打跑了，让来娣陪着姐姐。”
顾清渐渐平静下来，“来娣，这里不适合年孩子，快回家去吧，你说过会听我的话吗对吗？”
小姑娘紧贴着顾清的胳膊，眼睛清澈透亮，“我知道这里是灵堂，是供死的地方，但那里躺的是太奶奶，我不怕！”
此时，门外有脚步徘徊，“顾清。”
门边，顾彩凤掐灭里烟头，丢在雪地里，眼神不敢直视顾清。
“我…听愿愿说了，是你一路带她回来的，她的爹，真不是个东西，我呸！”
她走进来，随意蹲在地上，一脸愁容和迷惘。
“谢谢你明知道她是我女儿，还愿意照顾她.....”
顾清目视前方，“孩子无辜。”
“妈妈……我不想回去，我想跟着姐姐……外公打我，还打你……”
顾清对这个名义上的堂姐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多跟她说话，可现在看在孩子的面上，才耐着性子劝道：
“既然来娣是你亲生的，你就该对她负责，她父亲那边有个儿子，继母也经常打骂她，她受了很多委屈，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保护好你的孩子，别再让她受罪。”
“来娣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你尽快带她去办理入学手续，不要让孩子……”
顾清说到这里，突然哽住。
“不要让她，像我一样……”
顾彩凤垂着头不说话，良久，她眼眶泛红，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先把愿愿送回去，晚上我过来陪你一起守灵。”
顾清不敢相信这话能从不靠谱的顾彩凤嘴里说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在家看好来娣就行了，别让大伯为难她。”
顾彩凤领着孩子走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我爹他……惦记你的钱，你自己小心点。”
带着董来娣走出灵堂时，她听见顾彩凤训斥的声音，“什么姐姐！那是你小姨！再让我听见你乱叫，打肿的嘴！”
灵堂就剩下顾清一人，天色越来越暗，冷风吹得铁皮门板吱呀吱呀地响。
她重新续上一炷香，蜷坐在蒲团上，想着顾彩凤刚才的话。
没注意有人走进来，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
她猛然回头。
“谁！”
她回头，对着傅丞阙露出乞求的眼神。
“拜托了！”
傅丞阙沉默片刻，俯下冷傲的身躯，“奶奶。”
老人青灰色的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浑浊的眼角流下泪水，她试着去拉傅丞阙的手，奈何一点力气都没有。
傅丞阙知道老人想说什么，“奶奶你放心，顾清交给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顿了顿，看向顾清，“我会……好好爱她。”
顾清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又有些说不明的感动，从前没从陆彦辰嘴里听过的承诺，却从刚刚相识不久的陌生男人口中说出来，虽然知道，这是假的。
但她很感激。
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着顾清的手，把她交给傅丞阙，顾清有那一瞬间的迟疑，不想傅丞阙却攥紧她冰凉的手。
“清丫头……老屋床下的铁盒子……有你想知道的……你是谁……自己去找答案吧……”
老人干拔两声后，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直勾勾的瞪大双眼，喊了一句。
“清丫头！别恨奶奶！我不能对不起她！”
说完这一句，老人咽了气。
“奶奶！”
顾清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回荡在漫天大雪里，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当她再次醒来时，躺在卫生院的病床上，手上输着葡萄糖，傅丞阙站在床边，凝视着她。
“我奶奶呢！”
“应该是安葬了，你睡了一天一夜。”
顾清撑着床起身，拔掉手臂针头，“不行，我得去送奶奶最后一程。”
“可以。”傅丞阙不拦她，但，“你需要把输液的费用结一下。”
他平生第一次说出，“我没钱。”
刚刚用卫生院的电话联系助理齐安，得到的全是坏消息，大雪封路了，车进不来，人出不去。
“傅总，委屈您再呆三天，如果还路还不通，我就安排直升机接您出来！”
傅丞阙同意了，刚好，他也要去查清汽配厂到底有什么猫腻。
灵堂之上，顾清大伯一家在全村人面前表演孝道，哭娘的声音感天动地。
顾清默默走上前，上了香，跪在堂前，反倒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顾清，你奶奶生前最疼你，虽然她走了，但你是顾家的人，从小吃我顾家的米粮长大，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
大伯披麻戴孝，脸上却冒着红光，“如今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儿，你表个态吧！”
顾清悲愤的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啪！
一份合同摔在她面前。
“很简单，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顾清拿起来翻了翻，是洪岩汽配的劳动合同，落款时间是去年今天。
“我不签，你们厂里的事我不想参与，再说，你们这个合同不合法，签了也没有效用。”
村长走上前，哼笑道：“不合法我也有办法让他合法，你只需签字，别的你不用操心！”
顾清眼神清冷，灵堂上香烛火光明明灭灭，奶奶还未瞑目，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在她灵前聚谋私利，扰她不得安息。
“我不签。”
大伯恼羞，“你说什么！”
顾清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我说我不签，还有你们，滚出奶奶的灵堂！”
大伯顿时怒火冲破胸腔，在全村人的面竟敢这么跟他说话，死丫头是活腻歪了！
“好你个没爹没娘的狗东西！谁给你的狗胆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老太婆死了，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说罢抬手就要打。
后面人群里突然穿出个身影，奋不顾身地抱住男人大腿。
“姐姐你快跑！”
董来娣奶声奶气带着哀求的哭腔，“外公求求你不要打姐姐！你要打就打来娣！来娣被打习惯了，不怕疼！”
顾清猛回身，“来娣！这里不是小孩子呆地方！赶快回家去！”
“我不走！我要保护姐姐！”
大伯看见董来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顾彩凤这个赔钱货整日混在家里白吃白喝不说，现在又多了这么个拖油瓶！
他一脚踹翻董来娣，“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子回家再收拾你！”
顾清扫了一眼看人群，顾彩凤缩在后面，低着头发抖，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做母亲的竟然不敢维护！
大伯母搂着儿子的肩膀，麻木的看着，地上趴着的仿佛不是自己外孙女，而是一只随时会被赶走的小猫小狗！
这一家子都不是人！
顾清扶起董来娣，眼底烧起愤怒的火焰，悲恨交加，抄起地上缠着红布条的斧子，不顾形象的对着人群挥舞！
“都给我滚出去！不然我砍死你们！滚！！！”
“疯了疯了！“
人们害怕误伤纷纷后退跑出灵堂，热闹也不看了。
大伯一家子骂骂咧咧，临走前指着顾清威胁道：“你给我等着，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人群散了，顾清泄了力气坐在地上。
灵堂只剩她跟董来娣两个，静的瘆人。
董来娣小手捋着顾清额前凌乱的发丝，抱着她，轻拍她的背，语气像个小大人，“不怕不怕，坏人都被打跑了，让来娣陪着姐姐。”
顾清渐渐平静下来，“来娣，这里不适合年孩子，快回家去吧，你说过会听我的话吗对吗？”
小姑娘紧贴着顾清的胳膊，眼睛清澈透亮，“我知道这里是灵堂，是供死的地方，但那里躺的是太奶奶，我不怕！”
此时，门外有脚步徘徊，“顾清。”
门边，顾彩凤掐灭里烟头，丢在雪地里，眼神不敢直视顾清。
“我…听愿愿说了，是你一路带她回来的，她的爹，真不是个东西，我呸！”
她走进来，随意蹲在地上，一脸愁容和迷惘。
“谢谢你明知道她是我女儿，还愿意照顾她.....”
顾清目视前方，“孩子无辜。”
“妈妈……我不想回去，我想跟着姐姐……外公打我，还打你……”
顾清对这个名义上的堂姐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多跟她说话，可现在看在孩子的面上，才耐着性子劝道：
“既然来娣是你亲生的，你就该对她负责，她父亲那边有个儿子，继母也经常打骂她，她受了很多委屈，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保护好你的孩子，别再让她受罪。”
“来娣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你尽快带她去办理入学手续，不要让孩子……”
顾清说到这里，突然哽住。
“不要让她，像我一样……”
顾彩凤垂着头不说话，良久，她眼眶泛红，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先把愿愿送回去，晚上我过来陪你一起守灵。”
顾清不敢相信这话能从不靠谱的顾彩凤嘴里说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在家看好来娣就行了，别让大伯为难她。”
顾彩凤领着孩子走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我爹他……惦记你的钱，你自己小心点。”
带着董来娣走出灵堂时，她听见顾彩凤训斥的声音，“什么姐姐！那是你小姨！再让我听见你乱叫，打肿的嘴！”
灵堂就剩下顾清一人，天色越来越暗，冷风吹得铁皮门板吱呀吱呀地响。
她重新续上一炷香，蜷坐在蒲团上，想着顾彩凤刚才的话。
没注意有人走进来，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
她猛然回头。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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