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妄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作为兽夫保护妻主是他的责任,他不应该离开妻主的。

  明知道真正的小叶子已经回来,他却认为妻主能够强大到保护好自己。

  却没能帮她扫清部落里的坏虫子。

  唯有妻主的鞭子落在他的身上,才能减少一点点愧疚。

  鞭子被拿了过去,他闭上了眼睛。

  但比身上的疼痛更先到来的是花的香味。

  白叶把鞭子缠在腰上,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束花。

  白色的,蓝色的,落在祁妄的眼里,变成了亮晶晶的星星。

  “碎星谷里有很多漂亮的花,我觉得这两种最适合你。”末世前白叶上大学的时候在花店打过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送花这种迟早会凋零的东西,还被称之为浪漫。

  但她包花的技术还在。

  简单的花被她用藤蔓缠绕,藤蔓上也生出了像星星的嫩黄色小花点缀其中。

  【祁妄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33】

  祁妄的手指有些发颤,他小心翼翼拿过那束花,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耳边的风声被隔绝,只能听见眼前人的声音,只能看见眼前人浅淡的笑意。

  他靠近花束,深吸一口气,“谢谢妻主,我,很喜欢。”

  黑夜里,祁妄的耳朵逐渐发热变烫。

  现在的妻主,他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送完花白叶才突然想起来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此刻的渊褚已经靠在她的肩膀睡着了,呼吸绵长,但是——

  这孩子怎么这么重了!

  早知道给他控制饮食了,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吃二十五个小时,跟饕餮似的!

  她刚准备解释,祁妄已经单手把渊褚捞到了后背。

  “我来背。”

  “他是——”

  “不管他是谁,他是妻主带回来的,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妻主可以安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白叶的脚步微微顿住。

  上辈子刚刚组建基地的时候没几个人,其中有个比她大了五岁的姐姐,每天负责基地的饮食。

  会告诉她外面的天气冷了要加衣,会跟她说不用担心基地里头,只需要安心在外搜寻物资。

  那是白叶为数不多觉得接近幸福的时候。

  一种难以获得的踏实感在此刻击中了她。

  “祁妄,你想和我解契吗?”她突然开口,没等祁妄回答,白叶率先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有点舍不得你离开。”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一个能够替她打理部落内部一切的合伙人。

  祁妄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个。

  【祁妄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29.】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祁妄一遍遍深呼吸试图压下这股兴奋。

  久久得不到回答,白叶略微失望,“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事,毕竟以前我确实对你们——”

  “我永远不会离开。”他跟在白叶的身后,一抬头就能看见月光在妻主的身上落下柔和的光。

  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他在心里这么想。

  他垂眸能看见白叶的手指,很漂亮,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想亲。

  妻主的脖子修长白皙,想亲。

  妻主说话时候神色淡淡的,眼睫毛垂下来的时候,想亲。

  没有妻主,祁妄觉得他会死的。

  祁妄的承诺还是很有信誉的,白叶又开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影子被拉得很长,时不时交叠缠绕在一起。

  -

  部落内。

  白城的声音带着嘶哑和疲惫,“你确定你要解契?”

  涂煜点头。

  “当初,是你找上门说喜欢我女儿,现在你又要反悔?”白城心口憋着一团火。

  他当然知道涂煜对女儿只有利用。

  涂煜的占卜异能可能比巫还要厉害。

  “当初为了预言和小叶子在一起,现在因为预言又要离开?”白城的声音里有些嘲讽,“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和小叶子解契,以后你一个被抛弃的雄性,很难找到雌性。”

  涂煜仍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我知道妻主和族长说过,解契之后她会把责任揽在她身上。”

  “涂煜,你要不要脸?”白城胸口剧烈起伏,“小叶子生死未卜,祁妄几天几夜不合眼去找她,就连颜锦也一直在搜寻,我以为颜锦会是第一个离开的,然后是祁妄,我唯独没想过是你!这些年小叶子从来没碰过你也没伤害过你,对你是最尊重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候离开她!你这样,是要被兽神唾弃的!”

  但不论白城怎么说,涂煜仍旧是那样温和的模样。

  良久后他说,“族长,这几年多谢你和部落的照顾,我会把白鸦留下来,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可以让白鸦来找我。”

  “滚!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需要你的感谢!”

  明明前两天涂煜还在安慰他小叶子一定不会死。

  他就没见过这么会装的兽人!

  涂煜微微颔首,转过身的瞬间,他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白叶。

  “妻主,我——”

  白叶抬手,“既然已经决定要解契就不用再叫我妻主,就叫我的名字就行。”

  少女黑色的头发在月色下柔和了几分。

  她神色淡然,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涂煜的心底生出了几分痛意。

  “妻……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

  “我没有抛下你,我只是——”

  “不用解释的,这是我之前承诺过你们的,离开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多问。”

  白叶从他身侧走过去,里头的阿父激动地老泪纵横,蹦起来直接给她一把抱住,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好悬没给她脑瓜子晃均匀。

  她拍拍阿父的肩膀,“放,放我下来,阿父,我没事也要被你晃出事了。”

  阿父这才把她放下,余光瞥见门口还没走的涂煜,一个大变脸,“你还在那站着干什么!”

  涂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白叶能感受到。

  虽然她不太能理解,既然选择离开为什么又好像有些舍不得的样子。

  不懂就要问。

  “如果你觉得我浪费了你这几年的时光,我可以给你补偿,盐,武器,都可以的。”

  涂煜瞳孔轻颤。

  他心下一片悲凉,他意识到妻主对他的离开毫无反应。

  他幻想过妻主会生气,恼怒,却没料到她坦荡的让他——心碎。

  “不用的……”涂煜侧过脸,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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