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下来之后,宋莹才觉得胳膊酸得发沉。她把背篓往墙根一搁,蹲下来翻拣两把车前草,想着明天摊到房顶晒一晒。

  宋满星正蹲在灶房门口,抱着麦乳精罐子,小嘴凑在瓶口边闻,闻一下,眯一下眼睛,一副馋样儿。

  “姑姑,我还能喝一碗不?”

  “晚饭前不行。”宋莹头也没抬。

  宋满星撇撇嘴,抱着罐子转身进了屋,嘴里嘟囔:“那我晚点再问一遍。”

  宋莹笑了笑,收拾好药材,起身进了灶房。米缸确实见底了,她伸手刮了刮缸底,只刮出薄薄一层米糠。

  她叹了口气,把从系统里兑换好的大米,抬出来。

  米袋子落到灶台上,“咚”一声闷响,沉甸甸的,让人心里踏实。

  她正淘米下锅,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叮~春晖小区#张婶下单新鲜车前草2斤,到账16积分。】

  16积分,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宋莹顺手回复了一句“明天摘了给您送”,又往下刷了刷交流大厅。

  大厅里的消息滚动得挺快。一条新信息卡在中间,引起她的注意。

  【春晖小区#李姐:有没有人能搞到野生川贝的?我孙子肺炎咳嗽,好久都没好,医生说在咳下去就成百日咳了,推荐我们弄点川贝枇杷炖水喝。】

  宋莹眨了眨眼,点开输入框,正要敲字回复,系统却先跳出一条弹窗。

  【叮~新订单:春晖小区#李姐求购野生川贝,价格:面议,需求等级:紧急。】

  野生川贝?

  宋莹愣了一下,这玩意她真没见过,是结树上还是长土里的,一概不知。

  不过她还是立刻回了李姐的消息。

  【李姐,我明天进山帮您找找,找到了联系您。】

  【好嘞好嘞!太谢谢了,急等着用!小孙子咳的都睡不着,我看着也不是个滋味。】

  宋莹退出系统,正蹲在灶台边上往灶膛里塞柴火,外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宋父扛着锄头进了院门,肩膀上搭着条灰扑扑的毛巾,衣领上都是干了的汗渍。

  “爹,回来了?”宋莹从灶膛口探出半个脑袋。

  宋父应了一声,放下锄头,在井边打水洗了把脸,才闷声开口:“今天工地上余头说,下个月工钱可能要压一压。”

  宋莹手里的柴火棍一顿:“压多少?”

  “说先发一半,剩下的年底结。”宋父擦完脸,把毛巾搭在肩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是朝廷饷银拨不下来,好多工程都停了。”

  宋莹没接话,往灶膛里塞了把干草,火苗“轰”地蹿起来,映得她半张脸红彤彤的。

  半晌,她才开口:“爹,没事,家里有我呢。”

  宋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转身进屋去了。

  宋莹往锅里添了水,盖上锅盖。

  火在她眼里跳动着,她把刚才兑换大米的事按下没说,想着等饭端上桌再讲,免得爹心里又过意不去。

  第二天,天刚擦亮,宋莹就醒了。

  她从床上翻起来,从柜子里摸出一双旧布鞋换上,又从墙角拿起背篓,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走到灶房门口,她顿住了。

  宋越正蹲在灶台边上,掰着一块干饼往嘴里塞,看见她出来,含糊不清地开口:“走吧,大哥跟你一块去。”

  “大哥,你不上工?”

  “没工钱,大家都请假,我也请。”宋越咽下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你不是要找什么川贝?多个人多双眼。”

  宋莹心里头一热,嘴上却没说什么,拉了拉背篓带子:“那走吧。”

  两人出了村,沿着山路往东走。走到一处岔路口,宋越站住脚,环顾四周,指着南边一片缓坡说:“那片坡是阳面,草长得旺,去那边瞅瞅。”

  宋莹点点头,跟在他后头。

  这片坡确实跟深山里的老林子不一样,树少,灌木多,大片的草丛密密匝匝地铺在地上。

  宋莹低着头,仔细翻找着每一丛草叶,手在草丛里拨拉着,眼睛扫过每一片叶子的形状。

  她昨天问了系统,川贝长在土里,得挖。

  还特意记住了川贝叶子的模样,找了跟烧火棍画在白布上。

  她正找着,宋越突然蹲下来:“小妹,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宋莹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往地上一看,真别说,跟系统给的图几乎一模一样。

  她赶紧点开系统。

  【叮~检测到野生川贝母,可入药,药效良好,建议售价500积分一斤。】

  “就是它!”宋莹压住激动,压低声音,“哥,你手气真好。”

  宋越咧嘴笑了笑:“运气好呗。”

  两人蹲在地上,开始一棵一棵地找川贝。

  宋莹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索性直接跪在地上挖。

  挖到后半晌,两人背篓里都装了不少。宋

  莹直起腰,捶了捶后腰,算了算,估摸着能有个半斤,差不多够了。

  她正弓着腰喘气,余光突然瞥见草丛深处,一点幽幽的紫色。

  她拨开草丛走过去,一株紫黑色的植物立在灌木丛底下,茎秆笔直,顶端结着一圈暗红色的果实,在日光下泛着一点油亮的光。

  宋莹眯起眼,还没来得及细看,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叮~检测到野生龙葵子,有微毒,不可随意生食,入药需炮制。建议售价200积分/株。】

  微毒。

  宋莹脚步一顿,蹲下来看了那东西半天,伸手小心地把它连根拔了起来。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看了看背篓里那堆伸筋草,想了想,把这株龙葵子用干草单独包了起来,塞进背篓最底层。

  “小妹,那什么草?”宋越抬眼看她。

  “龙葵子,有点毒,但能入药。”宋莹拍了拍手上的土。

  兄妹俩沿着原路往回走,到家时差不多晌午了。

  宋母正蹲在院里择菜,看见他们回来,起身拍了拍围裙:“回来了?饭在灶上热着。”她目光落在宋越身上,“你今天又没上工?”

  宋越把背篓放到墙根:“小妹一个人进山我不放心,帮她跑一趟。”

  宋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宋莹坐在门槛上吃了碗稀饭,然后打开系统,把川贝母上架。

  【叮~春晖小区#李姐下单川贝母270克,交易完成,到账318积分。】

  宋莹眼睛一亮,退出系统。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刚想进屋躺一会儿,外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宋家婶子在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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