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这觉睡不踏实。

  宋满星说好了弟弟一哭她就帮姑姑哄,结果自个儿睡得跟个小猪似的,雷打不醒。

  倒是宋莹,一晚上被那小猫崽子似的哭声叫醒七八回,喂奶、换尿布、拍嗝,折腾得她脑子都木了。

  天蒙蒙亮时,她终于把小家伙哄睡,自己也累得躺床上直挺挺的,跟条死鱼一样。

  “这孩子,嗓门怎么这么大呢。”

  她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啥也不知道了。

  再睁眼时,日头都已经挂在窗框上,外头传来宋大嫂说话的声音。

  “娘,这鸡汤您喝一口吧,我喝不完。”

  “我不喝我不喝,你喝着补身子,快趁热喝。”

  宋莹揉了揉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宋母一大早就爬起来给大嫂熬鸡汤了,那晚上的话,看来是真听进去了。

  宋莹爬起来,披了件外衣,拉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宋母蹲在灶台前头添柴火,宋大嫂坐在门槛上端着碗喝汤,脸色比昨晚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精神也好了许多。

  宋满星蹲在一旁逗弟弟,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襁褓前头比划来比划去,小家伙的视线也跟着那根草转来转去。

  “姑姑。”

  宋满星最先看到她,一骨碌爬起来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姑姑,弟弟醒了,不哭了,他还看我呢。”

  宋莹揉了揉她的乱发,笑了一下:“那你乖不乖?”

  “乖!”

  宋大嫂捧着碗,看着宋莹的目光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愧疚:“莹莹,昨晚辛苦你了。要不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没事,睡够了。”

  宋莹走过去蹲下,看了看襁褓里那小屁孩。

  小家伙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也不闹,跟昨晚那个嚎啕大哭闹腾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气不过伸手掐了掐他肉嘟嘟的小脸。

  “这小子,倒是挺会挑时候闹腾。”

  宋大嫂抿嘴笑了,她嗓子还有些哑,可脸上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止一点。

  “这孩子夜里胃口好,一晚上要吃三四顿,倒是麻烦你了。”

  “一家人说啥麻烦。”

  宋莹又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手背,软软的,又滑又嫩。

  她收回手,看着院子里堆的柴火,开口问:“嫂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烧退了,头也不晕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宋莹点了点头:“那你好好歇着吧,养两天,不能见风。”

  宋大嫂听话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鸡汤。

  宋母正往灶塘里塞柴火,头也没回:“别晃悠了,锅里给你热着粥,快去吃。”

  宋莹端着粥,站在灶塘旁边,跟宋母说话:“娘,我今天还去山里。”

  宋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回头看她:“还去?”

  “嗯,趁着秋天天好,多囤点东西。”宋莹压低声音,“总不能让山神饿着。”

  宋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开口,只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些,别往深山里跑。”

  “知道。”

  宋莹喝了碗粥,又揣了两个窝窝头,背上背篓正要出门,身后就传来宋满星的声音。

  “姑姑,你又要去山里?我也去。”

  宋莹转过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弯下腰:“行,走吧,带你去找好东西。”

  小家伙高兴地蹦起来,跑到她身边,仰着小脸问:“姑姑,今天找啥?”

  “去了才知道,先走吧。”

  姑侄俩沿着村后的土路,一前一后往山脚走。

  早上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干净,草叶子上都挂着露珠,宋莹穿着破布鞋走在前面,鞋面没一会儿就湿了一大片。

  宋满星也没好到哪儿去,小布鞋踩在泥地上,一踩一个湿脚印。可小丫头也不抱怨,就这么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眼睛咕溜溜地转,四处瞅。

  “姑姑,那棵树上有东西!”

  宋莹顺着她的小手指的看过去,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杈上,挂着一串串黄豆大小的暗红色果子,像缩小版的葡萄,一串串的挂在枝头。

  【叮~检测到野生五味子,可入药,亦可食用,建议售价12积分一斤。】

  宋莹眼睛一亮。

  “满星,好东西!你等着,姑姑上去摘。”

  她把背篓放下,习惯性地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一把抓住树枝往上攀。

  老槐树不算高,枝丫也粗壮,她没几下就爬上去了。这五味子一串串的挂在最顶端的细枝上,她够不着,只好踩到稍粗的一根树干上,伸手去够。

  还差一点。

  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脚下树干发出咔嚓一声闷响。

  宋莹一激灵,赶紧收回重心,不敢乱动了。

  “姑姑,你小心点。”

  宋满星站在底下,仰着头,小脸一片紧张。

  “没事,姑姑稳着呢。”

  她定了定神,用手缠住头顶一根更粗的枝丫,一点一点往外挪,终于够到最外头那串五味子,轻轻一拽,整串果子就断了下来。

  “好家伙,可真能长。”

  接下来宋莹手脚麻利,先易后难,把能摘到的五味子一串串摘下来扔进背篓里。

  她不敢太贪,够得着的全薅了,够不着的也就不想了。

  等她从树上下来后,背篓已经装了大半框。

  宋满星站在底下,踮着脚往背篓里看:“姑姑,这个红果果能吃吗?”

  宋莹抓了一串,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她:“你尝尝,酸的。”

  宋满星接过去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张小脸瞬间揪成一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好酸……”

  宋莹乐了:“怎么样,能不能吃啊。”

  宋满星皱吧着小脸,把手里的果子全部还给了她,蹲在地上,吐了半天舌头。

  宋莹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玩闹够了,宋莹把五味子放系统里上架好,转身拉着宋满星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周围的老林子就越密,路也越难走。

  地上的落叶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头顶的树枝把阳光都遮了大半,林子里阴凉凉的,有些发冷。

  宋莹没敢再往里走太深,就在山脚和半山腰之间那一片晃悠,反反复复搜刮山货。

  可今天除了那半筐五味子,再没碰着什么值钱的货。

  她皱着眉,蹲在一棵大树底下,点了系统面板看了看。

  【宿主,当前积分余额: 472积分。】

  算了算奶粉的价格,一罐300,三天一罐。

  真是养了个吞金兽啊。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满星,咱回去吧。”

  宋满星从一棵灌木后头钻出来,手里抱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拽来的野草:“姑姑,这草能吃吗?”

  宋莹看了一眼:“不能,那是喂牛的。”

  宋满星撇了撇嘴,把草丢到地上,跟在宋莹身后。

  往回走的路上,宋莹还在琢磨,怎么才能再多换一些积分。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哧溜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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