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莫威尔的丰收节热火朝天。

  不管从哪种意义上都是如此。

  就比如在平平无奇的东北角。

  火柱冲天而起,热浪自四面八方倒卷。

  堪萨斯的阴云亦是被随之召来。

  可大雨并没有丝毫降下的意思。

  “皮特!”

  “克洛伊呢?!”

  见了克拉克冲来,皮特颤颤巍巍道,“她在里面,克拉克。”

  “她怎么会在里面?!”

  “你不是说你拦住她了么?!我不是让你等我来么?!”

  “可是她不听我的,还和我大吵了一架。”皮特喃喃着,“她说她必须揪出来那个天气先生,我说这很危险,可...她...她说她是记者,这是她的义务。”

  “然后火就突然烧起来了!克拉克!”

  “都是我的错,克拉克...我应该拽住她的...”

  “该死。”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

  超级视力穿过翻卷的浓烟,在燃烧的谷仓中找到了一个蜷缩在铁桌下的娇小轮廓。

  “吱——!”

  承重梁发出不详的呻吟。

  时间显然不多了。

  小镇青年的目光快速从四周扫过,这里虽然是小镇角落的角落,但他记得在四五年轻的小镇会议上,他爸爸乔纳森提出过在整个小镇全面普及消...

  “找到了!”

  克拉克眼前一亮,“皮特,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啊?!”

  克拉克身影一闪,再度出现时已然从仓库前的器材箱中拉出了水带,一手按上了龙头阀门!

  “锵——!”

  他微微一发力。

  “.......”

  “噗...”

  接口处渗出了几滴泥浆。

  消防栓....

  是坏的?

  克拉克瞳孔地震,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泥水。

  他试探着又拧了一下,铁管发出中空的闷响,在腹腔里空荡荡地回了一声,甚至是....

  “咚!”

  一颗绿色的石头从龙头中喷出。

  水龙头里为什么会有绿石头?!

  克拉克脸色苍白。

  耳鸣在他鼓膜上震荡,灼痛感遍布全身上下,他的力量,他的速度,正在从他的体内流失!

  “克拉克!”

  追上来的皮特在身后将他搀扶住,“你怎么了?!”

  “我....”

  “石头....”青年痛苦的低声哀嚎着,“地....”

  “地上?”

  皮特顺着克拉克的目光向下看去。

  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绿石头半埋在泥土里。

  “离我朋友远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皮特亦是用尽全力将其一脚踹飞。

  “呼——!”

  灼痛褪去。

  克拉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力量回滚,血液涌动!

  他撑着皮特的肩膀站起来。

  “轰——!”

  大火灼烧之中,木仓发出卷雷般的惨叫。

  克拉克踉踉跄跄地又要往里面冲。

  “克拉克?你要干什么?!”皮特惊恐地拽上他的手臂,“我打了电话了!消防队马上就到!你看看那个火!外墙都烧塌了!房顶随时会塌!”

  “我们必须进去把克洛伊带出来!”

  “别犯傻了!克拉克!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救不了克洛伊!求你了!我不想也失去你!”

  “皮特....”

  克拉克脚步一顿。

  普通人。

  是的,皮特是个普通人。

  这个平凡的男孩自小坦然承认自己是个普通孤儿的事实,从小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和他还有克洛伊快乐的生活下去。

  所以在这个男孩的世界里,他们当然就是两个十六岁的平凡人。

  ——他不过是克拉克·肯特,他只是肯特家的长子,亚列的哥哥,乔安娜的哥哥,他只是橄榄球队的支柱,他...

  他唯独不只是普通人!

  “皮特...克拉克!”

  蜷缩在铁桌下面的女孩哭声被逐渐复苏的超级听力捕捉。

  “根本救不了什么的,我听不懂啊!皮特!”

  克拉克咬紧了牙。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本叔叔的话语在耳畔回响。

  他甩开皮特的手。

  一瘸一拐地冲向那座燃烧的仓库。

  没什么好犹豫的,消防栓可以是坏的,腿可以被石头打软,但他是克拉克·肯特,是...

  「当你承担起....」

  对,按亚列的话来说,他可是...

  “笨蛋。”

  “......?”

  “停下吧,笨蛋。”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都被削弱成这样了,你还想进去一死一送么?”

  克拉克愕然回头。

  青年金色的碎发被烟尘染灰了几缕,额头上有薄薄的汗,怀里夹着本没卖出去的漫画单行本。

  他看上去就像是从丰收节的义卖摊位上一路小跑过来的邻家弟弟,唯一不太对劲的地方是他呼吸很稳。

  “亚列!克洛伊,克洛伊她在...”

  “让我来。”

  “亚列...这次我们可以一起...”

  “躺下吧。”

  金发青年将绿色的石头举到了克拉克面前。

  幽暗的翠绿荧光在男孩眸子中闪烁。

  “啪叽。”

  克拉克倒了下去。

  天上的雨落了下去。

  萧瑟的秋雨斜斜地落在火舌之上,蒸腾出浓烈的黑烟。

  “亚列....”克拉克无声地张开嘴。

  但弟弟没搭理他的意思,转身就走向火场,甚至...

  “嘎嘣。”

  小镇青年的面庞惊愕起来。

  他带着满眼的雨水和耳鸣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在火中举起了绿色石头,将那个让他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软软倒在地上的石头....

  当成薯片一样在嘴中嚼着咽了下去?!

  “轰——!”

  天空电闪,雷鸣激荡。

  “轰——!”

  一截燃烧着的横梁在他亚列踏入门框的那一刻轰然坠落,溅起一蓬火星,将他来时的路彻底封死!

  宛有千吨之重的烈焰亦是在从他身体两侧卷过!

  翻滚着!嘶吼着!舔舐着他的金发!

  可却没有一寸火焰敢于真正触碰他一丝一缕!

  克拉克趴在雨里。

  皮特瑟瑟发抖地赶来将他扶起。

  火还在烧。

  雨还在下。

  他的弟弟正在烈焰中行走,像一头狮子走进了它自己的领地。

  「当你承担起责任时,伟大的力量自然随之而来。」

  伟大的力量?是说Power,还是说是...

  百米外隐隐传来有人在喊着火了,有人在跑动,但这些声音对克拉克来说只显他的恍惚。

  “皮特....”他沙哑着开口。

  “克拉克!你还好吗?!”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皮特慌乱地扶着他。

  克拉克没再说话。

  「妈妈,我的名字是克拉克,那亚列的名字为什么叫亚列?」

  被氪石的两次余波削去了全身的力气,可他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是狮子的意思哦。」

  「狮子?亚列是狮子?可他连橄榄球都不爱和我玩,他只知道晒太阳。」

  玛莎笑了起来。

  「圣经里的狮子有很多面,有时候代表守护和力量,有时候代表审判。但不管怎么样,狮子不会伤害任何人,小孩都能和它们生活在一起。」

  克拉克当时不懂,他只记得自己悄悄告了密。

  「妈妈,其实亚列也有不得了的力量,他难道真的是狮子?」

  玛莎摇摇头,她轻笑着看向窗外。

  总是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金发小男孩正闭着眼,阳光在他周身暖融融的荡漾着。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克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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