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三个字从林清昭嘴里说出来,让周宴生十分不屑。

  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回乔聿。

  年轻,漂亮,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身上还系着一条围裙。

  围裙。周宴生忽然想起来了。

  他认识林清昭六年,她家里那条围裙还是他买的,深蓝色格子那款,她自己还从来没穿过,此刻穿在乔聿身上。

  “好。”周宴生忽然笑了一下,温润斯文的那张脸上重新挂起从容。

  “嘴长在你身上,你怎么胡说都行。小昭,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但你别闹了好吗?”

  林清昭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绕过他,直接走向门口。

  她在周宴生目光追随下,走到乔聿面前,拉住他衣服领口,踮起脚就吻了上去。

  吻得毫不犹豫,吻得那么自然,像是吻过很多回一样。

  吻完后,林清昭看向周宴生:“现在信了吗?不信的话要不要留下来观看深夜表演?”

  乔聿原本十分不爽的脸上,被吻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愉悦起来。

  “我警告你,以后再来骚扰我女朋友,我对你不客气。”乔聿十分配合的来了一句。

  有人欢喜有人忧,周宴生的表情终于彻底僵住了。

  “……林清昭,话我已经带到,听不听由你吧。”

  “慢走,不送。”

  门关上那一刻,林清昭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闷响。

  周宴生大概踹了楼道里的垃圾桶。

  她靠上门板,缓缓呼出一口气,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乔聿的衣领。

  乔聿的嘴角还肿着,周宴生那一拳打得实在,颧骨处泛开一片淤青。

  但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捡回骨头的大型犬般的餍足气息。

  “演得不错。”林清昭说,避开他的视线,走向客厅收拾水杯。

  “……演?”这回轮到乔聿黑线。

  林清昭背对着他,拿起杯子往厨房走。

  “林经理。”乔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在一起六年,他都不公开,摆明了他有异心,这六年,”乔聿顿了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忍的?”

  “不关你的事。”林清昭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转过身,正撞上他的胸膛。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料理台边缘。

  乔聿的个头比周宴生还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影子将她整个笼罩住。

  “既然你说演,那就是演吧。”

  “那刚刚我配合你演过了。”乔聿说。他刚才那副被吻过的愉悦模样已经褪去。

  “林经理是不是也要配合我一下?毕竟这样才比较公平。”

  客厅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乔聿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轮廓。

  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上她的额头。

  林清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年轻男人的体香,和周宴生惯用的古龙香水截然不同。

  “配合你什么?”

  “我现在想亲你。”他说,“麻烦林经理配合闭下眼睛。”

  林清昭自然没闭眼,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呼吸交缠,谁都没有后退。

  乔聿等了三秒,见她没有要闭眼的意思,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周宴生的算计,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

  这莫名林清昭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

  她下意识想抬手推开他,手指抬到一半,又忽然转了方向落在他衬衫的纽扣上。

  林清昭的指尖抵在那颗纽扣上,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按着。

  她能感觉到布料底下是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乔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维持着那个俯身靠近的姿势,呼吸却明显重了几分。

  林清昭的指腹慢慢划过那颗纽扣的边缘,终于还是收回了手。

  “去把嘴角处理一下,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

  林清昭语气淡淡的,说完想走。但就在还没来得及退开之际,忽然就被一只大手钳制住后脑勺。

  她身后是料理台,已无退路,前面是他严丝合缝压过来的胸膛。

  “乔……”

  乔聿吻得很霸道,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试探跟温柔可言。

  乘着她刚刚开口之际,他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蛮横地扫荡。

  林清昭闷哼了一声,想偏头躲,他的手掌便顺着她的后颈往上滑,插进她发间,固定住她的后脑勺,不容抗拒地把她压向自己。

  林清昭整个人往料理台上靠,手肘撑住台面边缘。

  乔聿的另一只手从她后脑滑下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

  她几乎是双脚离地了一瞬,被他托着往上送,重新落回地面时整个人已经贴进了他怀里。

  林清昭最终放弃挣扎了。

  狼崽子没谈过恋爱,吻起来毫无章法。与其被迫承受,不如化主动为被动。

  毕竟人是她先招惹的。

  她舌尖刚刚试探着碰了一下他的,就被他一口叼住,又更加凶狠地缠了进来。

  林清昭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乔聿这才放轻力道。在她的引导下慢慢变得温柔起来。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乔聿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已乱得不成样子。

  林清昭的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嘴唇被吻得充血,微微张着。

  她整个人还软在他臂弯里,后脑靠着他手掌,仰着脸看他,目光里那层审视和探究早就碎成了水光。

  乔聿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也很重,胸口起伏明显。

  嘴角那点伤被刚才的动作牵扯得更肿了,淤青从颧骨蔓延到眼角,但他浑然不觉似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林经理配合得不错。”

  林清昭抬手想打他,手指抬到一半却没力气,落下去的时候搭在他肩膀上。

  “……你属狗的吗。”她的声音也哑了,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撒娇意味。

  “嗯。”乔聿眼睛亮得惊人,“你养的。”

  “……”

  林清昭闭上眼:“……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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