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把那份撕成两半的千万级合同。

  像揉废纸一样团成一团。

  随手扔进办公桌旁的垃圾桶里。

  “砰。”

  纸团砸在塑料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马老板听来,简直比枪毙的枪声还要刺耳。

  他引以为傲的融资梦。

  他那张通往顶级富豪圈的入场券。

  就这么被眼前这个浑身刺青的暴徒,硬生生撕成了垃圾。

  徐虎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慢慢悠悠地。

  掏出一份叠得有些发皱的A4纸。

  “啪。”

  那张只有一页纸、排版简陋的《抖声平台独家入驻协议》。

  被拍在马老板的面前。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违约条款,也没有天花乱坠的流量承诺。

  只有干巴巴的几行字。

  核心意思就一个:你的人,你的号,以后只能在抖声发视频。

  去别的地方,后果自负。

  这哪是商业合同。

  这特么是旧社会的卖身契!

  “马老板。”

  徐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刀疤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咱们江总说了。跟鼎盛交朋友,没亏吃。”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食指,点了点那份简陋的协议。

  “签了吧。”

  “签完,咱们晚上一起去西湖边吃个宵夜。我请客。”

  马老板看着那根手指上厚厚的老茧。

  再看了一眼被架出去、现在还在走廊里哼哼的抖音副总裁。

  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平时在直播间里呼风唤雨,靠着一张嘴能把粉丝忽悠得倾家荡产刷礼物。

  但在这种绝对的暴力和物理压迫面前。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谈判技巧和套路,全成了个屁。

  “我签……我马上签!”

  马老板一把抓起桌上的派克金笔。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甚至连那份简陋的条款都没敢细看,直接在签名档和按手印的地方。

  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虎哥……不,徐总。”

  马老板把签好的协议双手递过去。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以后我们星火传媒,唯鼎盛和抖声马首是瞻!”

  徐虎满意地接过协议。

  吹了吹上面还没干透的墨迹。

  “懂事。”

  他拍了拍马老板微秃的脑袋,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放心。只要你踏实跟着鼎盛干。”

  徐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在这华东地界上。以后谁敢查你的账,谁敢挖你的人。”

  “报我徐虎的名字。”

  说完。

  徐虎一挥手。

  带着那十个像黑塔一样的西装壮汉。

  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奢华的办公室。

  留下马老板瘫在老板椅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这不仅发生在杭州。

  同一时间。

  广州的珠江新城,成都的太古里,上海的陆家嘴。

  全国各大网红孵化基地。

  那些在网上不可一世的顶级MCN机构门外。

  都上演着同样魔幻的“商业谈判”。

  一百多个从鼎盛地推部精挑细选出来的西装暴徒。

  分成几十个小队。

  带着江彻那份只有一页纸的独家卖身契。

  敲开了这些机构老板的大门。

  他们不打人,不骂人。

  就是排着整齐的方队,站在老板的办公桌前。

  十几个满脸横肉、身上带着刀疤的猛男。

  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死死盯着你。

  然后。

  礼貌地递上一份协议,附赠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和善微笑”。

  这种带着浓烈“物理压迫感”的降维打击。

  让这些平时只会坐在空调房里做PPT、算违约金的互联网精英。

  彻底吓破了胆。

  “签!只要不把我塞进那个保温箱里,我什么都签!”

  “大哥您把钢管收起来吧,我这就让旗下所有的主播注销抖音账号!”

  为了人身安全。

  为了不被这群疯子半夜堵在家门口背刑法。

  所有的谈判技巧,所有的保底签约费。

  在这一刻,都成了废纸。

  他们争先恐后地在抖声的独家入驻协议上签了字。

  甚至有几个老板。

  为了表示忠诚。

  当着这帮西装暴徒的面,直接掏出手机。

  把刚才还在跟抖音谈签约费的聊天记录。

  当场拉黑删除。

  短短三天。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又充满暴力美学的线下地推战。

  结束了。

  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

  那些有潜力、掌握着数千万粉丝流量的MCN机构和野生网红。

  全部。

  带着庞大的粉丝基数,和对鼎盛法务部的极度恐惧。

  像潮水一样,涌入了抖声APP。

  不仅如此。

  这些网红为了向新东家“表忠心”。

  在抖声开播的第一天。

  所有的视频文案和直播间口号。

  出奇的一致。

  “感谢鼎盛江总的知遇之恩!抖声,才是记录美好生活的唯一平台!”

  “家人们!以后买东西,只认鼎盛物流!使命必达!”

  张鸣那引以为傲的。

  动用了两亿美金资本,准备用金钱狂潮砸穿抖声流量池的挖角攻势。

  在鼎盛这群西装暴徒不讲理的“物理扫楼”面前。

  瞬间成了无源之水。

  不仅一毛钱没挖走。

  反而帮抖声做了一波恐怖的免费反向宣传。

  京城,中关村。

  抖音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张鸣坐在老板椅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惨白的荧光。

  照在他那张已经三天没合眼、布满青色胡茬的憔悴脸庞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日活数据曲线。

  像是一个输光了底裤、准备跳楼的绝望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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