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墙上的计时钟才刚刚走到三十分钟的刻度。

  沙沙的落笔声还充斥在整个大厅,绝大多数选手第一道题都没全部啃完,第二道题的思路还在脑子里反复拉扯,草稿纸上画满了擦了又改的痕迹。

  有人死死攥着笔,额头上一层薄汗,对着第二题的题干冥思苦想。

  就在这个时候,陆离停下了笔。

  他从容地把试卷,答题纸和草稿纸整理整齐,轻轻推到桌子边缘,抬手示意监考老师过来。

  整个考场里不少人的余光都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一瞬间,好些选手的动作顿住了。

  三十分钟。

  IMO全球总决赛,三道足以困住全世界天才的大题,他居然要交卷了?

  各国的选手脸上表情五花八门。

  错愕,不敢置信,紧跟着是一阵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有的人刚刚好不容易摸到第一题的门路,一抬头看见陆离起身,心里那股憋着的劲直接垮了半截。

  本来还沉下心慢慢推导,这下思路直接乱掉,心里忍不住泛起无力感……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大到这种地步?

  虽然他们很清楚自己和陆离这种大神之间存在差距。

  可也不至于三十分钟就交卷吧?

  大学期末考也没有这么快啊。

  你当奥赛是啥呢?

  不少人悄悄深呼吸,却压不住心底的波澜,隐隐有点破防。

  另一边,大夏的几名选手,李清照也在其中。

  他们瞥见陆离起身交卷的身影,原本紧绷的心猛地一振,眼底瞬间亮起来,满满的骄傲涌上来。

  有压力,但更多的是底气。

  有这样一个人站在他们这边。

  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大夏的排名。

  总有人负轻前行。

  他们重新低下头,握着笔的手稳了不少。

  原本卡壳的思路好像都顺畅了。

  笔尖落在纸上,书写一下子流畅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畏手畏脚。

  监考老师走过来核对试卷,确认无误之后,陆离微微颔首,起身沿着过道,安静朝着考场出口走去。

  门刚推开,外面等候已久的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

  清一色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各国研究所的院士,顶尖数学家,正是刚才在观赛区小声讨论的那群人。

  他们早早就在出口等着,一看见陆离出来,立刻围拢,没有喧哗,但是目光热切。

  “陆离先生。”

  “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我们想邀请你参加今晚的学术晚宴。”

  “还有接下来的闭门研讨会,我们非常希望你到场。”

  一个个邀约接连递过来,声音此起彼伏。

  现场的直播镜头刚好捕捉到这一幕,画面同步传到网络上,各个平台直接炸开了锅。

  海外论坛,推特,油管直播间评论疯狂滚动:

  【我的上帝,才三十分钟?IMO总决赛!】

  【我还在读题,他写完交卷了……】

  【之前听说他证明过猜想,现在我信了。】

  【其他选手心理打击太大了,换我我直接放下笔不写了】

  国内大夏的论坛、短视频评论区更是热闹得不行,网友们疯狂凑热闹看热闹。

  【我去!三十分钟!离谱!】

  【看外国选手的反应,属实是被打击到了哈哈哈哈。】

  【不愧是老大,给咱们大夏长脸了。】

  【那群老院士都在门口堵人,这排面谁有?】

  【别的选手:我来比赛。陆离:我来打卡交卷。】

  镜头里,陆离被一众在数学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围在中间,从容地听着众人的邀请,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色。

  考场里面,剩下的选手还在漫长的考试时间里挣扎,这一幕反差感拉满,直播间的热度还在飞快往上冲。

  ——————

  陆离被围在中间。

  耳边全是各式各样的邀约。

  晚宴,闭门研讨会,跨研究所学术交流会,一堆安排堆过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但态度明确。

  “抱歉各位,这些活动我就不参加了,比较耗时间,我不太喜欢这类场合。”

  他是真不乐意参加。

  有这个功夫,带着小女友在伦敦逛逛街他不香吗?

  对别人来说是泼天的荣耀。

  可对陆离而言,只是累赘。

  这话一出,围着他的教授们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会被干脆拒绝。

  要知道,换作别的年轻人,能收到这种级别的邀请,怕是激动得连夜准备发言稿。

  短暂的安静过后,这群平日里在学术界威严十足,受人敬重的老院士,居然开始软磨硬泡,甚至带上了一点耍赖的味道。

  站在最前面那位白发教授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委屈。

  “陆先生,我们可是千里迢迢从世界各地赶到伦敦,专门为了你过来的,你就赏个脸吧?”

  旁边另一个教授跟着附和,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放下手头的研究,机票,行程全都安排好了,就盼着能和你好好交流交流,你不去,我们这一趟都觉得亏了。”

  还有人在一旁小声帮腔,一群德高望重的学者,围着一个少年劝来劝去,场面看着格外滑稽。

  远处的摄像,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悄悄侧目,这哪里是顶尖数学家,分明是一群没能如愿的老顽童。

  陆离还是温和地回绝。

  “晚宴和研讨,对我来说没有太多收获,单纯消耗时间。”

  软磨硬泡了好一阵子,见陆离始终没有松口的意思,教授们面面相觑,都有点犯难。

  威逼利诱行不通,好话也说尽了,总不能强行把人拉走吧。

  有人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冒出一个新想法。

  “那……换一个请求行不行?”

  陆离抬眼看向他。

  “我们清楚,今天IMO的题目,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我们看你答题,也只能看出你做题很快,看不出真正的分量。”

  这位教授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遗憾。

  “之前你攻克诺米德猜想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是事后才看到完整论文,错过了现场。”

  “我们一直特别想亲眼看一看,你是怎么一步步拆解,推演这类顶级难题的。”

  “不需要很长时间,不用正式讲座,不用上台发言。”

  “只要你愿意,等待会考试结束,当着我们的面,推演一道同级别的猜想难题,让我们亲眼见证这个过程,我们就不再缠着你参加晚宴和研讨会了。”

  “当然了,陆先生不用有压力。”

  “我们知道这种级别的数学猜想一般很难被轻易攻破。”

  “我们就想看一看您的思路。”

  “这对我们来说都将会受益匪浅。”

  这话一出,周围其余教授纷纷附和,眼里都燃起期待。

  对他们而言,奥赛题终究只是面向学生的竞赛题,门槛有限。

  可那种悬置多年,困住一代又一代数学家的猜想,才是真正的珍宝。

  能亲眼旁观推演,可比一场学术晚宴珍贵太多了。

  一群刚刚还在撒娇一样劝人的老教授,此刻齐刷刷盯着陆离,眼巴巴等着他答复。

  陆离却有些愣住了。

  世界级猜想?

  你们真以为这么容易啊?

  说证明就证明?

  就在他准备委婉回绝的时候,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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