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莹莹换了一身简单的卫衣长裤,把演出的长裙和琵琶放回学生会储物间。

  随即两人在东门汇合,并肩朝着校外走去。

  晚会散场,路上到处都是三三两两往宿舍,校外走的学生。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路面铺成暖黄色。

  没走出多远,陆离就察觉到不对劲。

  沿路不少路过的学生,目光总会有意无意飘过来。

  有人走过去了,还会悄悄回头看上两眼,几个人凑在一块,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是陆离学长欸,刚才晚会上念诗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他好帅啊。”

  “这么有才华还长得帅,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好像是刚才弹琵琶的那个学姐?”

  “难怪,难怪刚才琵琶弹那么好听,他俩是一起的?”

  “小声点,被听到怪尴尬的。”

  他们都保持着距离,没有人贸然上前围堵,只是目光跟着两个人移动。

  细碎的窃窃私语一阵一阵飘进耳朵里。

  季莹莹侧过头,憋着笑,用胳膊轻轻碰了碰陆离。

  “这种走到哪都被人围观的感觉如何?。”

  陆离耸耸肩,无奈笑了笑。

  “习惯了。”

  “也是,你的名气现在已经是遍布海内外了。”

  “也就是大夏人相对比较含蓄。”

  “要是去了国外走在街头上,怕是被无数的外国少女搭讪,希望来一场刺激的异国恋情呢。”

  “………”

  陆离无言。

  这才像你嘛季莹莹。

  之前那个化着初恋妆,穿着长裙的女生到底是谁啊?

  季莹莹慢悠悠走着,目光扫过路边偷偷看过来的几个新生。

  “大家都还算克制。

  “竟然没一窝蜂冲上来。”

  她的话刚说完,斜后方有个扎高马尾的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小跑几步追了上来。

  是大一的学妹,脸蛋涨得有点红,但眼神亮晶晶的,一点不怯场,性格看着格外活泼。她跑到两人面前,先局促地顿了一下,又飞快抬起头看向陆离。

  “学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季莹莹停下脚步,往旁边退了半步,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着。

  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陆离也停下来,温和看向她。

  “怎么了?”

  学妹攥着手机,指尖都有点用力,鼓起勇气开口。

  “陆离学长,我是你的粉丝。”

  “我喜欢你好久了。”

  “从你第一首《洛神赋》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本来我的成绩是考不上苏大的,后来为了能当你的学妹,每天在学校见到你,我就发奋图强,终于考上苏大了。”

  “刚刚迎新晚会我在台下,听完你说的那首诗特别受触动。”

  “我,我能不能……能不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呀?”

  说完这句话,学妹脸颊更红了,紧张地抿了抿嘴。

  旁边不远处还有几个和她一起的室友,远远站着,探头探脑,小声给她打气。

  周围本来低声议论的人,注意力一下子全都集中过来,安静了不少。

  一道道目光落在这边。

  陆离看她这副鼓足勇气的模样,心里很清楚。

  她能主动上前,已经攒了很大的胆量。

  这么多人都在看着,要是直接拒绝,这个小姑娘大概率会当场窘迫难堪。

  勇敢的人,不该换来一场失望。

  而且他是自己的粉丝,自己给了她力量,让她考上苏州大学。

  这是陆离希望见到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搭讪。

  他希望多多益善。

  他的存在,不就是为了这些么?

  陆离没有犹豫,拿出手机,点开联系方式的二维码。

  “可以。”

  “谢谢你的喜欢。”

  “请继续保持努力,我会替你加油的。”

  学妹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喜地“哇”了一声,连忙举着手机扫码。

  扫完还飞快说了一句。

  “谢谢陆离学长,我会好好读书,就像你刚才说的那句诗一样,劝君惜取少年时。”

  “那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她蹦蹦跳跳跑回室友那边,几个小姑娘立刻凑在一起小声欢呼起来。

  等学妹跑远,季莹莹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斜着眼看向陆离。

  “行啊,来者不拒。”

  “人家鼓足勇气过来的,当众拒绝太难堪了。”

  陆离把手机收回去,淡淡解释一句。

  “何况只是加个好友而已。”

  “人这辈子最缺的就是勇气了。”

  “他能因为我考上苏大,如果只是要个联系方式我就拒绝,她得多伤心,也许以后生活学习的态度都会变得懈怠起来。”

  “我懂我懂。”

  季莹莹揶揄地挑挑眉,却没有再多说,抬手往前一指。

  “走吧,奶茶店快到了,再晚估计招牌的果茶要卖光了。”

  两人重新迈步,刚才那一小阵骚动慢慢平息,路边依旧还有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只是没人再上前拦路。

  东门街口,那家新开的奶茶店招牌亮着暖光,门口排着不长的队伍,晚风裹着淡淡的奶香味飘过来。

  “想喝什么,我请客。”

  季莹莹推开门,回头看向陆离。

  陆离抬眼扫了一眼菜单。

  “随便,你帮我点一杯就行。”

  队伍里还有几个学生认出了他,偷偷拿出手机,压低角度悄悄拍了两张照片,小声和同伴说着刚才路上学妹要联系方式的趣事。

  网上的争吵还在持续发酵,热搜词条挂在榜单上。

  但此刻校园东门,只有晚风,路灯,奶茶店里甜丝丝的香气,还有少年人直白又热烈的喜欢。

  ——————

  季莹莹拿着手机去柜台排队点单。

  店里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背影上。

  陆离没跟着挤队伍,靠在门口侧边的墙上等她,晚风轻轻吹过来,混着奶茶甜香。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备注是姜渔。

  陆离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听筒里立刻传来姜渔轻快又带着一点兴奋的声音。

  “阿离,猜猜我在哪?”

  “在哪?”

  “苏州车站呀,我已经下车了!”

  姜渔笑得明朗。

  “国庆放假,晚会一结束就连着放好几天假,我特意抽空过来找你玩。”

  “刚才在路上,我还蹲了苏大迎新晚会的直播,嘻嘻,又看到你上台咯,是不是把小学妹迷死了?”

  陆离微微一怔,抬眼往排队的季莹莹那边扫了一眼,声音放平稳。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提前说了还有什么惊喜。”

  姜渔那边隐约能听见车站广播和人流嘈杂声。

  “我打车往你们学校这边走啦,估计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东门。”

  “那你直接打车来这个月夕奶茶店吧,我在这边等你。”

  “好哒,那你正好帮我点一杯芋泥波波奶茶,不要芋泥,不要奶茶,要啵啵。”

  “……”

  “等你过来再说。”

  挂了电话,陆离把手机收回兜里。

  没过一会,季莹莹端着两杯打包好的奶茶走过来,一杯递给他,杯壁还带着冰凉的水汽。

  “好了,你的,乌龙奶盖,少糖。”

  她把奶茶塞到陆离手里,看见他神色有点微妙,挑了挑眉。

  “怎么了?谁的电话?”

  “姜渔,她刚到苏州车站,打车过来,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我们等她过来。”

  季莹莹捧着自己那杯果茶,轻轻吸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原来是姜渔妹妹啊。”

  “她要喝什么,我给她也点一杯,等她到了正好,不用再排队了。”

  陆离很想说她要啵啵。

  想想还是算了。

  “不用了,等她来了再说吧。”

  两人走到路边的长椅坐下,奶茶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旁边时不时还有路过的学生偷偷往这边瞟,小声议论着刚才晚会上的诗。

  网上的热度还在往上滚,剪辑片段一条接一条往外发,黑子和书粉还在评论区拉扯不休。

  可此刻坐在长椅上的两个人,安安静静等着另一个人的奔赴。

  晚风漫过苏大的校门,国庆长假的闲适,已经悄悄漫进这座校园里。

  “对了。”

  季莹莹突然侧过头看向他。

  “要不要喊一下宋教授啊?”

  “一会姜渔妹妹来了我们正好去吃饭。”

  “好,我问一下。”

  闻言,陆离拿出手机拨通宋清辞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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