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台外,碎石坡上的簌簌声越来越密。

  林越蹲在暗角数了数,至少十五双脚,均匀分布在坡面三处落点,分成三个小队呈品字形推进。

  突厥人打仗不讲花哨,但实战经验极其老辣,三队互为犄角,无论从哪个方向吃冷箭,另外两队都能在两息之内包抄到位。

  十五个人,一把豁口铁枪,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哨台。

  系统弹了条提示。

  【战场情报已刷新:西南碎石坡突厥游骑十七人,配弯刀、短弓。东侧山脊另有暗哨一人,正以号角联络。】

  十七加一。

  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号手。

  林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哨台四周扫了一圈。

  那三只沉在冰面下的粗瓷碗,藏在枯树底下的碎石坑……

  但是还不够!

  光靠这些绊脚石的伎俩,对付十七个突厥老兵,跟拿筛子舀水一样没用。

  他必须换思路。

  风从北面山脊灌下来,吹得哨台木柱嘎吱作响。

  林越忽然盯住柱子上那道裂了口子的朽痕,这根柱子撑不住太重的东西。

  哨台顶棚是用枯枝和冻土糊的,少说有两三百斤。

  一个念头浮出来,虽然这个念头有些风险,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只有赌一赌了!

  他弓着腰摸到那根朽柱旁边,把铁枪插进裂缝里,别住柱身,再找了根断绳把枪杆绑在另一根相对完好的柱子上。

  利用杠杆定律。

  只要突厥人踩中他设的陷阱区域,触发声响惊动他,他一脚踹断这根朽柱,那么两三百斤的顶棚连着冻土加枯枝,从半山腰砸下去。

  但他只有一次机会。

  十七个人不可能全踩在同一片区域,能砸死五六个就不错。剩下的人冲上来,他照样得死。

  除非……

  林越的目光落在东侧山脊那个号手藏身的方位。

  系统说只有一个人,但号手身上必定有火种。

  夜袭带的火种一般是浸了油的麻绳,能用两次,第一次发信号,第二次点引火。

  他摸回哨台后方,从那片被雪封住的羊肠小道边缘扒开一块石头,露出底下两指宽的缝隙。

  这条小道是退路,但也是唯一能被东侧号手看见的角度。

  林越把自己的旧甲扯下半片,挂在缝隙旁边的枯枝上。

  从东侧看过来,就像一个人贴着崖壁在偷偷撤退。

  风雪中看不清真假。

  然后他退回哨台暗角,握住铁枪。

  一炷香工夫,碎石坡上的脚步声停在了五十步外。

  突厥人很谨慎,前锋已经踩到了林越埋碎石的区域,脚底打滑的动静传过来,但没有人摔倒。久经战阵的老兵,踩到松动碎石的第一反应是稳住重心,而非慌乱大叫。

  但那个最前面的突厥兵停住了。

  他低着头,盯着脚下枯树底下那只被雪覆了大半的粗瓷碗,碗边缘有一线反光,是冰面折射出的雪光。

  老兵狐疑地弓腰查看,伸手去拨碗边的雪。

  就在这一瞬间,林越动了。

  他没有去踹那根朽柱。

  他暴起冲下哨台,铁枪挺直前刺,借着夜色掩护和碎雪飞溅的遮掩,一枪捅穿了那个低头看碗的突厥兵咽喉。

  枪尖抽出的同时,他整个人已贴地翻滚,落入枯树后面的浅坑里。

  一声短促的闷响声。

  碎了!

  但人倒地的声音在夜里仍传了很远。

  剩下十六个突厥人立刻变阵,呈扇形包抄而来,短弓弦声响起,三支箭钉进林越刚才藏身的枯树坑里。

  其中一支擦着他左臂玄铁甲外侧滑过去,留下一道擦痕。

  十六对一。

  正面对上,他活不过两回合。

  林越从坑里爬起来,奔回哨台,然后在所有人视线中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他爬上那根朽柱支撑的顶棚,站在冻土棚顶最高处,朝东侧山脊的方向高举铁枪,枪尖上挑着那半片旧甲,像一面招展的小旗。

  东侧号手果然上当了。

  那支号角响起来,短促的"撤退"信号,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了两遍。

  十六个已经包抄到哨台脚下的突厥人脚步一滞。

  撤退号?

  明明已经摸到跟前了,为什么要撤?

  带队的头目回头朝东侧山脊咆哮了一句突厥语,大概在骂号手瞎了眼。

  但军令如山,夜袭行动中号声最大,哪怕再不合理也得先撤再复盘。

  十六个人开始后撤。

  林越等的就是那个转身的瞬间。他从棚顶跳下,一记谭腿踹在那根被铁枪别住的朽柱根部。"咔嚓"一声脆响,整根柱子从中折断,顶棚带着冻土和枯枝轰然垮塌,沿着南侧碎石坡滚砸下去。

  撤退中的突厥人被砸了个正着。冻土块比石头还硬,劈头盖脸地往下滚,加上枯枝碎木戳砸刺扎,十六个人瞬间被冲散。

  林越没有去捡那些被砸翻的突厥人,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东侧山脊上那个已经吹完号角的号手。

  他沿着羊肠小道踩着积雪狂奔,在号手反应过来之前,从一个翻越的角度扑上了东侧山脊。

  那号手刚把号角挂回腰间,回头看见林越的脸时,瞳孔里只剩惊骇。

  铁枪横抽,人倒。号角摔进雪里,滚了两圈停住。

  林越站在东侧山脊上,弯腰把号角捡起来,吹了个长音。

  "全军合围"的号令,声音回荡在整片山谷里。

  碎石坡下那些还没死透的突厥人听到这个号声,彻底慌了。

  他们没有伏兵,前后脱节,命令混乱。

  有人开始朝北面乱跑,有人往南面坡下跳,滚了满身血。

  林越没有追,他就站在东侧山脊最高处,借着雪光把铁枪往地上一拄,看着那条碎石坡上横七竖八的残局。

  十七个突厥游骑,全废了。

  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左臂被箭擦过的地方玄铁甲无事,旧甲下面一片青紫;右手虎口震裂了,血珠子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

  喉咙里翻涌着血腥气,应该是冲上东侧山脊时那一跳震伤了内腑。

  他拄着铁枪没动,听着远处山坳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火光很快亮起来,一队镇北军骑兵打着火把冲上山脊,为首一骑上的甲胄样式比普通校尉更精良,肩甲上錾着一枚银鹰徽。

  那人勒马停在三丈外,火光映出一张年轻却锋锐的脸。

  是个女人。

  她翻身下马,甲胄磕出铁片碰撞的清响,走到林越面前站定。

  视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落在他那只流血的手上,又移到他身后那片山坡上的残局。

  "乙字哨,只剩你一个?"

  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嗯。"

  "十七个突厥游骑,你一个人吃的?"

  林越抬眼看了她,面无表情地说:"我用号角骗了他们一把。他们自己撤到坡上,棚顶砸下去,大半都废了。"

  女将军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招了招手,身后一个亲兵递过来一只皮囊。她亲手把皮囊扔进林越怀里。

  "止血的,敷上。"她转身往马边走,上马时偏了下头,火光中林越看清了她肩甲银鹰下面刻的那行小字......."镇北军·前营统领·公孙燕"。

  "乙字哨从明日起撤编。你调到我前营来,做亲卫队。"她勒转马头,补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林越。草浦村来的配婚签。"

  公孙燕的目光又落回他身上,这次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拽紧缰绳,马蹄踏碎冰碴,领着一队骑兵冲下东侧山脊,没入夜色。

  风又大起来,雪沫打得脸颊生疼。

  林越握着那只皮囊,站在山脊上没动。

  系统在脑里闪了一下。

  【宿主情绪值+5000,当前积分:51200。】

  【注意:左臂软组织挫伤、右手虎口撕裂、轻度内腑震伤。建议休整。无道具可修复此类伤势。】

  林越把皮囊塞进怀里,没急着敷药。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支号角,用手背擦了擦上面凝住的雪,然后往肩上一挂,拖着铁枪顺着来路慢慢走回坍塌了大半的哨台。

  身后东侧山脊上,最后几片碎雪从枯枝上簌簌落下,盖住了雪地上那些杂乱的脚印和暗红色的冻痕。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开局吃我绝户,我单开族谱一页,开局吃我绝户,我单开族谱一页最新章节,开局吃我绝户,我单开族谱一页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