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抬头看向上方深邃的海水。

  “走吧,去这个世界瞅瞅。”迪迦的声音在遗迹中回荡。

  卡洛点头,两道光芒冲天而起,直奔海面。

  角落里的加坦杰厄看着光芒消失,几十根紧绷的触手瞬间瘫软在地。

  它巨大的眼球转动了一下,确定那两个煞星真的走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将半个身子埋进了废墟的淤泥里。

  东京街头。

  两道光芒落在一条无人的死胡同。

  光芒散去,两人化作人类形态。

  卡洛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连帽长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迪迦换上了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五官硬朗。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中透着漠视一切的平静。

  两人走出胡同。

  喧闹的人声瞬间涌入耳膜。

  街道上行驶着方头方脑的汽车,路两旁的店铺挂着色彩鲜艳的霓虹灯牌。

  行人们穿着复古的西装和长裙,步履匆匆。

  卡洛停下脚步,视线扫过街角电器店橱窗里的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报新闻,右下角显示着年份:1993年。

  距离剧情开始,还有十四年。

  卡洛双手揣在长袍兜里,转头看向迪迦,“大古现在估计还在上小学,我们干点什么?”

  迪迦看着路边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推车,推车冒着热气,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吃饭。”迪迦收回视线。

  卡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故意说道:“我们是光之生命体,不需要进食。”

  迪迦看着卡洛,语气平淡道:“你不是想体验人类生活?”

  卡洛摸了摸下巴:“有道理,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开个店。”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开什么店?”迪迦问道。

  卡洛声调不自觉抬高:“烧烤店,我烤肉技术一流,孜然一撒,炭火一烤,谁都扛不住。”

  迪迦表示赞同:“可以啊。”

  卡洛停在十字路口:“既然要在人类社会混,得有合法身份和名字。我叫卡尔,你呢?”

  迪迦思考了两秒:“提伽吧。”

  卡洛微微侧过头:“你这谐音梗玩的真六,行吧,提伽就提伽。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卡提烧烤店’,简单好记。”

  红灯变绿。

  卡洛指了指街道尽头。

  “我去筹集开店的启动资金,你去趟保健所,把餐饮营业执照和店名注册了。”

  迪迦挑眉问道:“我去?”

  “你吸收过我的灵魂碎片,应该懂人类社会的办事流程吧。”

  卡洛拍了拍迪迦的肩膀:“直接用精神暗示催眠办事员,把身份户籍和手续一起办妥。记住,别搞出人命,我们是守法公民。”

  迪迦没说话,转身走向街道另一头。

  卡洛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在海底顺手捞了几块沉船金条,足够盘下一个地段不错的店面。

  半小时后,新宿区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卡洛推开一家地下当铺的门,屋里光线昏暗。

  柜台后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低头擦拭着一把短刀。

  卡洛走上前,将一块沾着海底泥沙的金砖拍在柜台上。

  男人动作一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金砖,又上下打量了卡洛一番。

  卡洛声音温和道:“纯金,换两千万日元。”

  男人放下短刀,拿起金砖掂了掂,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弧度。

  “两千万?小子,你这东西来路不明,我最多给你二十万。”男人按下桌下的按钮。

  当铺后门被推开,四个拿着铁棍的壮汉走了出来,将卡洛围在中间。

  卡洛叹了口气:“我赶时间。”

  卡洛抬起右手,额头闪过一道微弱的星蓝色光芒。

  天蝎座星图印记发动。

  四个壮汉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神失去焦距,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柜台后的男人脸色剧变,刚想抓起短刀,卡洛的手指已经点在他的眉心。

  星蓝色的光芒顺着指尖钻入男人的大脑。

  男人双眼翻白,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随后变得极其恭敬。

  “去拿钱。”卡洛收回手。

  男人机械地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将一沓沓崭新的日元装进一个黑色手提包里,双手递给卡洛。

  卡洛接过手提包,转身走出当铺。

  门外阳光正好,他掂了掂手里的包,对这种黑吃黑的高效筹款方式感到满意。

  黄昏时分,两人约定的十字路口。

  卡洛提着黑色手提包,站在路灯下。

  街道对面,迪迦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正迈步走来。

  卡洛迎上去,刚想问手续办得怎么样,视线突然下移。

  迪迦的左手,正拎着一个脏兮兮的衣领。

  衣领下面,悬空挂着一个十岁的小男孩。

  男孩脸上沾满泥巴,双手死死抓着迪迦的风衣下摆,双腿在半空中乱蹬,却一声不吭,眼神透着一股执拗。

  卡洛愣在原地。

  “你办个营业执照,还附赠人口拐卖业务?”卡洛指着男孩。

  迪迦松开手。

  男孩跌坐在地,马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躲到迪迦腿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卡洛。

  迪迦把文件袋递给卡洛:“路过天桥捡的,看他可怜。”

  卡洛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营业执照。

  视线扫过店名那一栏,卡洛的动作彻底僵住。

  【洛洛提烧烤店】

  卡洛抬起头,直勾勾盯着迪迦。

  “卡提烧烤店呢?这洛洛提是什么东西?”

  迪迦抬了抬眼皮道:“办事员听错了。”

  “你用精神暗示办的手续,办事员能听错?”卡洛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可能我的发音不太标准。”迪迦语气毫无波澜。

  卡洛深吸一口气,把执照塞回文件袋。

  他知道迪迦是故意的,给这家伙切开绝对是黑的。

  卡洛低头,重新看向那个脏兮兮的男孩。

  现在的东京,经济虽然泡沫破裂,但流浪儿并不多见。

  “你叫什么名字?”卡洛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男孩抿着嘴唇,往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攥着迪迦的裤腿。

  迪迦低头看了男孩一眼。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名字。”

  男孩身体一颤,仰起头,声音清脆。

  “圆大古!”

  卡洛蹲在原地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倔强的小屁孩,脑海中浮现出未来那个举着神光棒,熬成汤拯救世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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