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铺岸边，重炮轰鸣的余音还未在江面上空散去，出云号前甲板，正摇动底盘齿轮的日军炮手全僵在原地，连示警都喊不出口。
两发一百五十五毫米穿甲高爆弹越过半空，精准砸向靶点。
第一发炮弹正中主炮侧装甲，直接扯碎底座液压管。崩断的厚钢片贴着甲板横扫而过，十几个呆立的日本兵被气浪卷进火海，惨叫全被爆破音盖住。
第二发扎进印有红色骷髅头的弹药箱堆。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出云号舰首特种钢甲板生生熔穿出一个数米宽的深坑。几十米内的日本兵内脏破裂，断肢残臂混着滚烫废铁四下激射，砸烂后半截木质铺板。
十六铺阵地掩体后，李光明放下单筒望远镜，一拳捶在水泥石柱上。
“中了！正中弹药堆！”
依萍收起望远镜，迎面吹着江风没出声。
此时的江面上，前甲板高温引发连环殉爆。装填芥子气的特种炮弹壳体单薄，根本扛不住高温冲击，上百枚毒气弹相继崩裂。
十五吨液态芥子气遇热蒸腾，化作大片黄绿色浓雾腾空而起，严实地盖住出云号舰首。
偏北风正从上海市区朝外海倒灌。
黄烟散不出去，被狂风迎头推着，顺着甲板直扑舰桥。
毒雾贴着甲板四下蔓延。日本兵发不出半句呼救，暴露在外的皮肤一旦沾上黄烟，当场溃烂起泡。高浓度芥子气顺着鼻腔灌进肺叶，大片黏膜随之剥落。
成群水兵双膝砸在钢制甲板上，十指拼命抠挠脖颈，抓出见骨的血痕。他们倒在地上抽搐痉挛，咳出一滩滩夹杂碎肉的血水。
有人试图翻越护栏跳海，手掌刚碰上沾满毒液的铁栏杆，皮肉接连消蚀。那人仰面跌回甲板挣扎两下断了气。
舰桥的防风门同样挡不住雾化毒剂。黄烟顺通风管道和门缝大股倒灌进指挥舱。
朝香宫亲王连退几步，一把扯下墙上的防毒面具往脸上扣。
面具防不住皮肤渗透。他裸露的双手刚沾上气雾，手背接连鼓起核桃大的血泡，肺管深处升起火烧般的剧痛。
他瘫跪在地，指甲挠烂喉咙扯下皮肉。两颗眼球急剧肿胀，往外淌着浑浊黄脓。他挣扎着去抓指挥台边缘，两条腿早烂得使不上力。
喉咙里挤出两个破音的咒骂后，人重重砸在地板上。旁边的副官扯开备用箱，面具还没够到脸，一头栽倒下去，嘴里涌出的血水溅满航海图。
底舱也成了死地。轮机兵和弹药手在密闭空间里直面毒气倒灌。上万吨的出云号彻底失去动力，变成死铁随海浪漂浮。
周围护卫的四艘驱逐舰和巡逻艇同样逃不掉。江风将溢出的毒雾大面积铺开，罩住方圆几里的海面。小舰艇上的日军无处躲藏，成排倒在甲板上。
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这支大本营派来的特遣舰队断了所有生息。每开出一发炮弹，也没人拍得出一份求救电报。
十六铺岸边，依萍低头看了眼腕表。
“停火，清膛退壳，把炮挂上卡车准备撤。”
陆振华正打在兴头上。
“怎么停了？这炮威力足，再补上十来发，把这铁王八送进江底去，估计让日本大本营那帮人得气吐血。”
依萍眺望外海方向。
“十五吨芥子气全漏出去了，出云号上找不出半个活物。真打沉了反倒掩盖他们放毒的痕迹。让那船在水面上飘着，才能叫洋人和日本大本营瞧瞧这死法。”
陆振华听得后脊背发凉。两发炮弹灭了一整支舰队，这手段真绝。他转身大吼出声。
“手脚麻利点，挂铁链拖车，这就走！”
暗卫动作干脆，降下炮管锁紧固定扣。卡车倒车挂上拖钩。
李光明盯着远处海面的黄烟。
“大小姐，这毒雾真刮不回市区？”
依萍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市区陆地气温高过海面，今晚的风定死了往外海吹。那团东西最后只能散在公海里。”
阵地收拾得干净。几枚黄铜空弹壳全数搬上车，沙袋割破，沙土平摊在烂泥地里。卡车车辙也被暗卫折了树枝借着雨水彻底抹平。江滩上除了一地泥泞，看不出半点重炮架设过的痕迹。
车队踩足油门穿过市区，直奔法租界。依萍靠在后座交代任务。
“天亮前，两门炮原封不动送回公董局武库。管子里的硝烟用碱水洗净。”
李光明点头应下。
“您放心，法国人拿着放大镜也挑不出毛病。”
天色大亮时，车队开进华兴制药厂。白班工人按点上工，厂房机器照旧轰鸣。即便昨夜有人听见几声闷雷般的巨响，也只当是外滩哪方势力又在交火，大门一关，租界里该过日子的过日子，没人知道吴淞口外海昨夜刚没了个日本亲王。暗卫们都开始轮班休息。
依萍走进办公室，脱下防潮大衣挂在木架上。她停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搓洗了一把脸，借着凉意驱赶睡意。
门外敲了两声，秦五爷推门进来。他换了件干爽的青布长衫，眼眶熬得通红。
秦五爷走到桌前压低嗓子。
“依萍，早上几艘英国货轮路过吴淞口，撞见出云号了。”
依萍抓起白毛巾擦净水迹，绕回桌后拉开皮椅坐下。
“洋人什么反应？”
秦五爷咽了口唾沫。
“吓破胆了。商船水手有人远远站在边缘打量，看到装毒气的罐子，现在到处说：日本有搜舰艇，甲板上横七竖八全是烧烂的皮肉。英国人拉满汽笛直接绕开深水区跑了。到了上海第一时间就是全员检查，法租界的亨利探听到风声，一早就把督察长办公室反锁，底下的巡捕这会儿全缩在街垒后头不敢露面。”
依萍抽出一份空白文件摊在桌上。
“亨利这是在算后路。他之前敢收一百万大洋卖重炮，今天出云号成了鬼船，他就怕大本营查出炮弹是法国货，怕日本人跟他掀桌子。”
秦五爷抬手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要不要叫青帮兄弟动手封他的口？伪造成黑龙会报复杀人。”
依萍拧开派克钢笔，在文件落款处签下名字。
“不用。亨利这人最惜命，他自己会把首尾处理干净。想保命，他就得咬死出云号上的弹片跟法租界没关系。而且那两门炮已经还回去了，就他肯定还得亲自带人去洗炮膛，甚至会主动封锁十六铺帮咱们扫尾。”
依萍抬眼看向秦五爷，“五爷，出云号的事就此作罢。您务必叮嘱手底下弟兄，从今天起往后大半个月内，青帮的船一律停运，任何人绝不能出海靠近那片水域。还要告诫下面的人甚至家属就算江水把亲王舱里的金条冲上岸，也绝不许下水捞。碰了残留的芥子气，连骨头都得烂穿。”
秦五爷面色一凛，郑重点头。
“依萍放心，我一定约束好手下，谁敢为了贪财连命都不要，我直接执行帮规。”
“五爷，昨晚为了封江，您搭进去六艘运煤大船，这份情我记下了。等我船厂头一批产出的十二艘钢壳货轮我第一时间划到青帮名下，权当这次对你们的的补偿。”
秦五爷先是一愣，眼底随之泛起赞叹。他收到依萍传来的消息，连忙调集船支，通知凿船也没有想到后续什么回报，却没料到陆依萍手面这样阔绰大方，且做事滴水不漏。他大笑一声，拱起双手。
“好。那我秦某人可就受之不恭了。”
秦五爷大步推门出去。前脚刚迈出屋子，李光明后脚就攥着一沓加急译电纸跨了进来。
他三两步走到桌前，一把将纸张拍平。
“大小姐，出事了。”
两发一百五十五毫米穿甲高爆弹越过半空，精准砸向靶点。
第一发炮弹正中主炮侧装甲，直接扯碎底座液压管。崩断的厚钢片贴着甲板横扫而过，十几个呆立的日本兵被气浪卷进火海，惨叫全被爆破音盖住。
第二发扎进印有红色骷髅头的弹药箱堆。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出云号舰首特种钢甲板生生熔穿出一个数米宽的深坑。几十米内的日本兵内脏破裂，断肢残臂混着滚烫废铁四下激射，砸烂后半截木质铺板。
十六铺阵地掩体后，李光明放下单筒望远镜，一拳捶在水泥石柱上。
“中了！正中弹药堆！”
依萍收起望远镜，迎面吹着江风没出声。
此时的江面上，前甲板高温引发连环殉爆。装填芥子气的特种炮弹壳体单薄，根本扛不住高温冲击，上百枚毒气弹相继崩裂。
十五吨液态芥子气遇热蒸腾，化作大片黄绿色浓雾腾空而起，严实地盖住出云号舰首。
偏北风正从上海市区朝外海倒灌。
黄烟散不出去，被狂风迎头推着，顺着甲板直扑舰桥。
毒雾贴着甲板四下蔓延。日本兵发不出半句呼救，暴露在外的皮肤一旦沾上黄烟，当场溃烂起泡。高浓度芥子气顺着鼻腔灌进肺叶，大片黏膜随之剥落。
成群水兵双膝砸在钢制甲板上，十指拼命抠挠脖颈，抓出见骨的血痕。他们倒在地上抽搐痉挛，咳出一滩滩夹杂碎肉的血水。
有人试图翻越护栏跳海，手掌刚碰上沾满毒液的铁栏杆，皮肉接连消蚀。那人仰面跌回甲板挣扎两下断了气。
舰桥的防风门同样挡不住雾化毒剂。黄烟顺通风管道和门缝大股倒灌进指挥舱。
朝香宫亲王连退几步，一把扯下墙上的防毒面具往脸上扣。
面具防不住皮肤渗透。他裸露的双手刚沾上气雾，手背接连鼓起核桃大的血泡，肺管深处升起火烧般的剧痛。
他瘫跪在地，指甲挠烂喉咙扯下皮肉。两颗眼球急剧肿胀，往外淌着浑浊黄脓。他挣扎着去抓指挥台边缘，两条腿早烂得使不上力。
喉咙里挤出两个破音的咒骂后，人重重砸在地板上。旁边的副官扯开备用箱，面具还没够到脸，一头栽倒下去，嘴里涌出的血水溅满航海图。
底舱也成了死地。轮机兵和弹药手在密闭空间里直面毒气倒灌。上万吨的出云号彻底失去动力，变成死铁随海浪漂浮。
周围护卫的四艘驱逐舰和巡逻艇同样逃不掉。江风将溢出的毒雾大面积铺开，罩住方圆几里的海面。小舰艇上的日军无处躲藏，成排倒在甲板上。
前后不过二十多分钟，这支大本营派来的特遣舰队断了所有生息。每开出一发炮弹，也没人拍得出一份求救电报。
十六铺岸边，依萍低头看了眼腕表。
“停火，清膛退壳，把炮挂上卡车准备撤。”
陆振华正打在兴头上。
“怎么停了？这炮威力足，再补上十来发，把这铁王八送进江底去，估计让日本大本营那帮人得气吐血。”
依萍眺望外海方向。
“十五吨芥子气全漏出去了，出云号上找不出半个活物。真打沉了反倒掩盖他们放毒的痕迹。让那船在水面上飘着，才能叫洋人和日本大本营瞧瞧这死法。”
陆振华听得后脊背发凉。两发炮弹灭了一整支舰队，这手段真绝。他转身大吼出声。
“手脚麻利点，挂铁链拖车，这就走！”
暗卫动作干脆，降下炮管锁紧固定扣。卡车倒车挂上拖钩。
李光明盯着远处海面的黄烟。
“大小姐，这毒雾真刮不回市区？”
依萍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市区陆地气温高过海面，今晚的风定死了往外海吹。那团东西最后只能散在公海里。”
阵地收拾得干净。几枚黄铜空弹壳全数搬上车，沙袋割破，沙土平摊在烂泥地里。卡车车辙也被暗卫折了树枝借着雨水彻底抹平。江滩上除了一地泥泞，看不出半点重炮架设过的痕迹。
车队踩足油门穿过市区，直奔法租界。依萍靠在后座交代任务。
“天亮前，两门炮原封不动送回公董局武库。管子里的硝烟用碱水洗净。”
李光明点头应下。
“您放心，法国人拿着放大镜也挑不出毛病。”
天色大亮时，车队开进华兴制药厂。白班工人按点上工，厂房机器照旧轰鸣。即便昨夜有人听见几声闷雷般的巨响，也只当是外滩哪方势力又在交火，大门一关，租界里该过日子的过日子，没人知道吴淞口外海昨夜刚没了个日本亲王。暗卫们都开始轮班休息。
依萍走进办公室，脱下防潮大衣挂在木架上。她停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搓洗了一把脸，借着凉意驱赶睡意。
门外敲了两声，秦五爷推门进来。他换了件干爽的青布长衫，眼眶熬得通红。
秦五爷走到桌前压低嗓子。
“依萍，早上几艘英国货轮路过吴淞口，撞见出云号了。”
依萍抓起白毛巾擦净水迹，绕回桌后拉开皮椅坐下。
“洋人什么反应？”
秦五爷咽了口唾沫。
“吓破胆了。商船水手有人远远站在边缘打量，看到装毒气的罐子，现在到处说：日本有搜舰艇，甲板上横七竖八全是烧烂的皮肉。英国人拉满汽笛直接绕开深水区跑了。到了上海第一时间就是全员检查，法租界的亨利探听到风声，一早就把督察长办公室反锁，底下的巡捕这会儿全缩在街垒后头不敢露面。”
依萍抽出一份空白文件摊在桌上。
“亨利这是在算后路。他之前敢收一百万大洋卖重炮，今天出云号成了鬼船，他就怕大本营查出炮弹是法国货，怕日本人跟他掀桌子。”
秦五爷抬手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要不要叫青帮兄弟动手封他的口？伪造成黑龙会报复杀人。”
依萍拧开派克钢笔，在文件落款处签下名字。
“不用。亨利这人最惜命，他自己会把首尾处理干净。想保命，他就得咬死出云号上的弹片跟法租界没关系。而且那两门炮已经还回去了，就他肯定还得亲自带人去洗炮膛，甚至会主动封锁十六铺帮咱们扫尾。”
依萍抬眼看向秦五爷，“五爷，出云号的事就此作罢。您务必叮嘱手底下弟兄，从今天起往后大半个月内，青帮的船一律停运，任何人绝不能出海靠近那片水域。还要告诫下面的人甚至家属就算江水把亲王舱里的金条冲上岸，也绝不许下水捞。碰了残留的芥子气，连骨头都得烂穿。”
秦五爷面色一凛，郑重点头。
“依萍放心，我一定约束好手下，谁敢为了贪财连命都不要，我直接执行帮规。”
“五爷，昨晚为了封江，您搭进去六艘运煤大船，这份情我记下了。等我船厂头一批产出的十二艘钢壳货轮我第一时间划到青帮名下，权当这次对你们的的补偿。”
秦五爷先是一愣，眼底随之泛起赞叹。他收到依萍传来的消息，连忙调集船支，通知凿船也没有想到后续什么回报，却没料到陆依萍手面这样阔绰大方，且做事滴水不漏。他大笑一声，拱起双手。
“好。那我秦某人可就受之不恭了。”
秦五爷大步推门出去。前脚刚迈出屋子，李光明后脚就攥着一沓加急译电纸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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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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