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兴制药厂办公区。
早上九点，依萍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陆振华和王雪琴分坐两侧，正在核对工厂账目。
李光明大步跨进门槛，双手递上一份电报。“大小姐，前线张猛发来的急电。”
依萍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如萍昨晚击毙敌军机枪手，打扫战场主动补枪，未留活口。
依萍冷笑出声。“这货总算没蠢到底。被逼进死胡同，总算把骨子里的血性炸出来了。”
她直接把电报推到陆振华面前：“爸，你看看。你最看不上的二女儿，现在敢拿枪杀人了。”
陆振华拿过电报纸。
目光死死盯住“击毙机枪手”、“补枪”、“未留活口”几个字眼，来回扫了三遍。
他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握得很紧。当如萍未婚闹出丑闻，不顾自己亲妈死活，为了嫁进何家死皮赖脸追去南京。那时候他早当这个女儿死了，谁能想到，依萍把她扔进枪子儿乱飞的死人堆里，这废物不但敢扣扳机，还毙了小鬼子！
“好！好啊！”
陆振华猛地拍在桌面上，爆出一阵大笑。憋了许久的郁气一扫而空，痛快至极。
“这才是老子的种！遇事光会哭有个屁用，就得拿枪杆子跟人拼命！”
他转头看向依萍。“依萍，全靠你。要不是你断了她所有退路，她这辈子只怕会一直困在情爱里。你这是把一块烂泥烧成了砖。”
陆振华收敛笑意，语气带上几分感慨。“你嘴上说不管她死活，把她往死路上逼。其实还是拉了她一把。这丫头总算被你打醒了。”
“爸，你少往我头上戴高帽子。”
依萍直接抬手打断。“我没那么好心。把她弄过去，是为了掐断特高课抓她威胁陆家的隐患。她要是死在那儿，是她自己没本事。她现在能活，是她自己想活。路是她自己选的，跟我没关系。”
陆振华摆摆手，不再多言。他心里透亮。依萍做事从不留把柄，但行事讲究一个防范未然。
旁边的王雪琴翻了个大白眼，冷哼。“老爷子就是容易心软。那种白眼狼，早死早干净。现在会开枪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调转枪口对付咱们。这叫养虎为患！”
“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
依萍转头，目光直逼王雪琴。“她要是敢把枪口对准陆家，我能送她去前线，就能把她埋在死人堆里。”
王雪琴被这目光刺得后背发凉，立刻闭了嘴。
“李光明！”
“在！”
“通知底下车间，下午加紧把第二批面粉装箱。前线急用，谁敢耽误，直接滚蛋。”
依萍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区，再未提如萍半个字。
半个月后，前线医疗所。
冷风夹着冰粒子呼啸，雪下得极大，地面冻得坚如铁板。
半个月内，日伪军发动了三次偷袭。每次，张猛都直接把如萍踹到队伍最前面。
遇袭的第一天晚上。
张猛扔给如萍一把挂着刺刀的三八大盖。
“子弹打光了！鬼子摸上来了！今天你就用刺刀扎！扎不进去，你就死在外头别回来！”张猛扯着嗓子大吼。
如萍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冲破夜色扑来。
如萍脑子里空白一片，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如萍大喊一声，双手死死握住枪身，闭眼猛地往前一捅。
噗嗤。
刀尖捅穿胸腔，温热的鲜血呲出来，直接喷了她一脸。
她睁开眼，看见日本兵抽搐倒地。她死命拔出刺刀，连滚带爬退回安全地带，跪在地上大口干呕。
第三天，雪地里。
张猛开始教她近身格斗。
“枪被缴了，就用手，用牙！扣眼珠子，踢下三路，什么招数脏就用什么！在战场上讲规矩就是找死！”
张猛下手毫不留情，一拳重重砸在如萍胃部。
如萍疼得跪倒在雪地里，大吐酸水。她拿袖子用力抹掉嘴角的秽物，爬起来再次扑上去。被一次次打倒，又一次次爬起。
这半个月，她身上找不到一块好肉。
手上的冻疮裂开结痂，结痂再冻裂。
她每天跟着医生、护士给伤员换药。闲时将洗带血的绷带洗净。
夜晚跟着陆家暗卫学手枪、步枪，学着在雪窝里趴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学着用破布条缠住枪管防止反光。
这天傍晚，炮声停歇，只有重伤员微弱的喘息声。
张猛把如萍叫到后山的破庙。
“半个月，你算是挺过来了。”
张猛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拆开，递过来一封信。
“这是出发之前大小姐给的。她原话是：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蠢，这信直接烧了。你要是活出个人样了，就交给你。”
如萍双手接过信，信封上一片空白。
抽出信纸，字迹冷硬，锋锐刺骨：“陆如萍，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没蠢到家。
把你扔去前线，不是我心软，是怕你这废物留在上海被日本人抓去当筹码威胁爸爸，脏了陆家的地盘。你以前干的那些恶心事，够真的很想毙你十回。
在死人堆里滚了半个月，你那点为男人的矫情，还剩几分？你也看到那些流着肠子、断了腿还要去拼命的人，你那点情情爱爱，那点千金大小姐的虚荣，在死人堆里值几个钱？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滚回上海。陆家跟你一刀两断，你是要饭还是卖肉，被日本人抓，自己受着，陆家一律不负责。
第二，留在那。当护士，或者端枪杀鬼子。别指望陆家派人保你，想活命，靠你自己的手去挣。
选生选死，自己掂量。
如萍看完，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
心里没了怨毒，只剩极度的清醒。
依萍虽然话难听、冷血，把她的尊严扒得一干二净。但句句见血。
依萍若真要动手真的是轻轻松松，她跟张猛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几人换着特训，也知道了这几个人的实力，看几人对依萍的恭敬程度，只要依萍一发话，黄浦江预计就会多一具尸体。把她扔来前线，逼她学杀人，其实是给了她一条自保、不靠男人，全凭自己挣命的活路。
回上海？回去干什么？
早上九点，依萍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陆振华和王雪琴分坐两侧，正在核对工厂账目。
李光明大步跨进门槛，双手递上一份电报。“大小姐，前线张猛发来的急电。”
依萍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如萍昨晚击毙敌军机枪手，打扫战场主动补枪，未留活口。
依萍冷笑出声。“这货总算没蠢到底。被逼进死胡同，总算把骨子里的血性炸出来了。”
她直接把电报推到陆振华面前：“爸，你看看。你最看不上的二女儿，现在敢拿枪杀人了。”
陆振华拿过电报纸。
目光死死盯住“击毙机枪手”、“补枪”、“未留活口”几个字眼，来回扫了三遍。
他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握得很紧。当如萍未婚闹出丑闻，不顾自己亲妈死活，为了嫁进何家死皮赖脸追去南京。那时候他早当这个女儿死了，谁能想到，依萍把她扔进枪子儿乱飞的死人堆里，这废物不但敢扣扳机，还毙了小鬼子！
“好！好啊！”
陆振华猛地拍在桌面上，爆出一阵大笑。憋了许久的郁气一扫而空，痛快至极。
“这才是老子的种！遇事光会哭有个屁用，就得拿枪杆子跟人拼命！”
他转头看向依萍。“依萍，全靠你。要不是你断了她所有退路，她这辈子只怕会一直困在情爱里。你这是把一块烂泥烧成了砖。”
陆振华收敛笑意，语气带上几分感慨。“你嘴上说不管她死活，把她往死路上逼。其实还是拉了她一把。这丫头总算被你打醒了。”
“爸，你少往我头上戴高帽子。”
依萍直接抬手打断。“我没那么好心。把她弄过去，是为了掐断特高课抓她威胁陆家的隐患。她要是死在那儿，是她自己没本事。她现在能活，是她自己想活。路是她自己选的，跟我没关系。”
陆振华摆摆手，不再多言。他心里透亮。依萍做事从不留把柄，但行事讲究一个防范未然。
旁边的王雪琴翻了个大白眼，冷哼。“老爷子就是容易心软。那种白眼狼，早死早干净。现在会开枪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调转枪口对付咱们。这叫养虎为患！”
“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
依萍转头，目光直逼王雪琴。“她要是敢把枪口对准陆家，我能送她去前线，就能把她埋在死人堆里。”
王雪琴被这目光刺得后背发凉，立刻闭了嘴。
“李光明！”
“在！”
“通知底下车间，下午加紧把第二批面粉装箱。前线急用，谁敢耽误，直接滚蛋。”
依萍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区，再未提如萍半个字。
半个月后，前线医疗所。
冷风夹着冰粒子呼啸，雪下得极大，地面冻得坚如铁板。
半个月内，日伪军发动了三次偷袭。每次，张猛都直接把如萍踹到队伍最前面。
遇袭的第一天晚上。
张猛扔给如萍一把挂着刺刀的三八大盖。
“子弹打光了！鬼子摸上来了！今天你就用刺刀扎！扎不进去，你就死在外头别回来！”张猛扯着嗓子大吼。
如萍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冲破夜色扑来。
如萍脑子里空白一片，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如萍大喊一声，双手死死握住枪身，闭眼猛地往前一捅。
噗嗤。
刀尖捅穿胸腔，温热的鲜血呲出来，直接喷了她一脸。
她睁开眼，看见日本兵抽搐倒地。她死命拔出刺刀，连滚带爬退回安全地带，跪在地上大口干呕。
第三天，雪地里。
张猛开始教她近身格斗。
“枪被缴了，就用手，用牙！扣眼珠子，踢下三路，什么招数脏就用什么！在战场上讲规矩就是找死！”
张猛下手毫不留情，一拳重重砸在如萍胃部。
如萍疼得跪倒在雪地里，大吐酸水。她拿袖子用力抹掉嘴角的秽物，爬起来再次扑上去。被一次次打倒，又一次次爬起。
这半个月，她身上找不到一块好肉。
手上的冻疮裂开结痂，结痂再冻裂。
她每天跟着医生、护士给伤员换药。闲时将洗带血的绷带洗净。
夜晚跟着陆家暗卫学手枪、步枪，学着在雪窝里趴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学着用破布条缠住枪管防止反光。
这天傍晚，炮声停歇，只有重伤员微弱的喘息声。
张猛把如萍叫到后山的破庙。
“半个月，你算是挺过来了。”
张猛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拆开，递过来一封信。
“这是出发之前大小姐给的。她原话是：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蠢，这信直接烧了。你要是活出个人样了，就交给你。”
如萍双手接过信，信封上一片空白。
抽出信纸，字迹冷硬，锋锐刺骨：“陆如萍，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没蠢到家。
把你扔去前线，不是我心软，是怕你这废物留在上海被日本人抓去当筹码威胁爸爸，脏了陆家的地盘。你以前干的那些恶心事，够真的很想毙你十回。
在死人堆里滚了半个月，你那点为男人的矫情，还剩几分？你也看到那些流着肠子、断了腿还要去拼命的人，你那点情情爱爱，那点千金大小姐的虚荣，在死人堆里值几个钱？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滚回上海。陆家跟你一刀两断，你是要饭还是卖肉，被日本人抓，自己受着，陆家一律不负责。
第二，留在那。当护士，或者端枪杀鬼子。别指望陆家派人保你，想活命，靠你自己的手去挣。
选生选死，自己掂量。
如萍看完，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
心里没了怨毒，只剩极度的清醒。
依萍虽然话难听、冷血，把她的尊严扒得一干二净。但句句见血。
依萍若真要动手真的是轻轻松松，她跟张猛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几人换着特训，也知道了这几个人的实力，看几人对依萍的恭敬程度，只要依萍一发话，黄浦江预计就会多一具尸体。把她扔来前线，逼她学杀人，其实是给了她一条自保、不靠男人，全凭自己挣命的活路。
回上海？回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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