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

  刚进小院儿,崔荣英就站不住了,崔锦瑜及时跪下才接住了她。

  “哎......”

  崔荣英轻飘飘的叹了口气,拍了怕崔锦瑜的手。

  “松开吧,能撑到这种程度,我已经很满足了。”

  崔锦瑜咬咬唇,久久没有说话。

  崔荣英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我家小瑜真厉害,那老头琢磨了一辈子的针法,小鱼儿只用了五年时间就学透了。”

  崔荣英的身体其实一直不太好,前些年崔婉棠出事,崔荣英耗费了太多的心力,等崔锦瑜回来后,崔荣英没了念想,多年亏损的身体终于是撑不住一天天衰弱了下来。

  崔锦瑜学来的“九曜回天针”只能将衰败的时间放缓,如今又撑了这么久,已经再也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

  崔锦瑜低着头不敢去看崔荣英的眼睛。

  “如果......我能学的再多一点......我就能......”

  “这不是你的错。”崔荣英立刻打断了崔锦瑜的想法。

  “没有人是完美到万能的,你不能要求自己对所有人负责。”

  崔锦瑜咬了咬唇,死忍着才让自己没有立刻哭出来。

  “太姥姥!”

  清脆的童音由屋里传出,听到动静的沫沫着急地跑了出来。

  “太姥姥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白。”

  沫沫抓着崔荣英的袖子哭得厉害。

  “沫沫不哭,太姥姥只是醒了太久,要好好睡一觉了。”

  崔荣英怜惜地看着这个孩子。

  “沫沫,姥姥要是不在了,你一定要替我保护好你的妈妈,好吗?”

  沫沫擦着脸蛋,哽咽着点头:“好......太姥姥我答应了......你别睡好不好?”

  “乖孩子......太姥姥看不到你长大了......”

  崔荣英已经有些恍惚,那双眼睛颤动着不舍得闭上。

  “棠棠......我的棠棠来接我了......”

  听到这个名字,崔锦瑜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姥姥......”

  小沫沫在旁边一边哭一边晃动着崔荣英的手。

  这些动作,还有崔锦瑜的哭声,崔荣英全都能听得见。

  她想最后摸一摸两个孩子的头发,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崔锦瑜清晰地感受到那只紧握着的手在一点点地松开,直到彻底软绵下来。

  崔荣英去了。

  身后的院儿门被从外面推开,崔婉悦扶着门走进来,站在了崔锦瑜身边。

  “至少,你姥姥她最后一眼,见到了你的母亲。”

  崔婉悦深吸一口气,将所有酸楚压在了喉咙里。

  “这是好事。”

  沫沫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崔锦瑜,嗓音沙哑唤了崔锦瑜一声。

  “妈妈......”

  崔锦瑜一直没动,也没出声。

  崔婉悦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抬手扶住了崔锦瑜的肩膀:“小瑜?”

  “妈妈!”

  崔锦瑜被这声“妈妈”叫醒,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腥甜,逼得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咳出了一大口血来。

  “妈妈!!”

  “小瑜儿!”

  崔锦瑜咳得厉害,视线中沫沫哭得通红的小脸儿和崔婉悦着急的模样在变得模糊,胸口闷得厉害,整个世界像是都在旋转似的。

  这种感觉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直到意识彻底被卷入漩涡,陷入黑暗。

  ......

  “气息逆乱,消耗过度。”

  “崔锦瑜,你想死就直说。”

  一睁眼,崔志国正端正的坐在床边满脸黑线地看着她。

  其实他从一开始踏入房间,看到崔锦瑜站在崔荣英身边时就该想到的。

  “我教你练气,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施针,不是让你随便给人渡气续命的。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胸闷的感觉消失了,除了浑身乏力,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不适。

  “你晕过去后,你闺女就一直守着你,刚刚哭累了才被婉悦那丫头抱走去休息。”

  崔振国补充道。

  崔锦瑜想到刚刚自己晕过去的场景,一阵愧疚。

  今天怕是把沫沫吓到了。

  她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开口:“师傅.....谢谢您今天肯下山。”

  “哼,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跑这一趟。”

  崔志国没好气地怼了回来。

  两人虽然是亲属关系,但崔志国一向要求崔锦瑜叫“师傅”。

  崔锦瑜笑了笑:“就知道您是嘴硬心软。”

  崔志国白了她一眼,站起身:“行了,既然没事儿了,我就回去了。”

  崔锦瑜忙跟着撑起身:“您好不容易下山,不打算多留几天?或者等到明天我开车送您回去。”

  “不用。”

  崔志国依旧是一副毫不动摇的态度。

  “这次是例外,也是最后一次。崔家之后谁来干什么,和我无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了。

  算了,老爷子的想法一向没人猜得准。

  崔锦瑜还以为他下山是为了送崔荣英最后一程。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她掀开被子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打算去看看沫沫,谁知道刚冒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紧张兮兮的叶童。

  “小、小姐,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要不要我去帮您准备一份夜宵?”

  崔锦瑜看着她这幅罕见的畏惧表情,猜到她刚刚大约是和崔志国撞上了。

  “不用准备什么,我去看看沫沫。”

  叶童忙道:“那我陪您一起。”

  说完,她又不好意思道:“我怕现在下去会和老爷子撞上......”

  崔锦瑜无奈地笑了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叶童放轻声音大概说了一下之后发生的事情。

  “崔明杰爷孙二人暂时被扣下了,老爷子亲自去问过了。崔明杰把该认的都认下了。”

  “不过有一点对不上。崔明杰说,他在我们回来的必经之路上还安排了一场车祸,想着拦不住我们的话就直接让我们回不来。”

  “司机、事发地点、车子......这些都安排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计划实施前,那个司机突然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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