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人叫什么?”

  接线员把电话记录递过来。

  “周远。”

  “他说自己杀了人。”

  赵小北皱眉。

  “杀谁?”

  接线员停顿了一下。

  “他说……”

  “杀的是六年前已经下葬的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大勇抬头。

  “又来了?”

  赵小北看他。

  “你这语气怎么像已经习惯了?”

  周大勇沉默两秒。

  “最近确实有点。”

  许川拿起记录。

  报警时间:

  晚上十点十二分。

  地点:

  青山公墓。

  报警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把他埋了六年。”

  “可是刚才,他从墓里出来了。”

  “带我们过去。”

  青山公墓距离城区不远。

  夜里的墓园很安静。

  路灯隔着很远才有一盏。

  周远站在入口处。

  四十岁左右。

  脸色苍白。

  看到警车过来以后,第一反应不是求救。

  而是指着后山方向。

  “在那里。”

  “你杀的人在那里?”

  许川问。

  周远点头。

  “六年前。”

  “我亲手埋的。”

  “为什么现在报警?”

  周远嘴唇发抖。

  “因为他刚才给我打电话。”

  “说他回来了。”

  赵小北看了一眼手机。

  “谁打的?”

  “陈海。”

  “你确定?”

  “确定。”

  周远拿出手机。

  通话记录还在。

  来电显示:

  陈海。

  时间:

  二十二点零三分。

  持续三十二秒。

  钱多多立即查询号码。

  结果出来。

  “这个号码现在无人使用。”

  “注销时间。”

  “六年前。”

  空气一下安静。

  赵小北看向周远。

  “你朋友六年前死了?”

  “对。”

  周远声音越来越低。

  “他死在我面前。”

  “我亲手埋的。”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检测到异常死亡案件。】

  【存在身份异常人员。】

  【案件难度评价:高中一年级。】

  【系统评价:手机号可以注销,声音却不一定会跟着消失。】

  “先看墓。”

  山上。

  陈海的墓在半山腰。

  墓碑很普通。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岁。

  笑得很自然。

  墓前还有新鲜的花。

  “最近有人祭拜?”

  周远摇头。

  “没有。”

  “陈海父母都去世了。”

  “他没有其他亲人。”

  墓前泥土没有明显翻动。

  周大勇拿手电照了一圈。

  “这里不像有人挖过。”

  “那他怎么出来?”

  没人回答。

  打开墓穴检查需要经过家属和管理部门同意。

  周远却突然说道:

  “不是这里。”

  “什么?”

  “他出来的地方。”

  “不是坟。”

  众人看向他。

  周远低下头。

  “六年前。”

  “我根本没有把他埋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

  “什么意思?”

  周远深吸一口气。

  “陈海不是正常死亡。”

  六年前。

  周远和陈海一起经营一家二手车行。

  两个人关系很好。

  后来因为资金问题。

  陈海欠下大量外债。

  一天晚上。

  陈海突然找到周远。

  说自己惹了麻烦。

  有人要他的命。

  “他说如果他死了。”

  “让我不要报警。”

  “不要联系任何人。”

  “只要把他送走。”

  “为什么?”

  周远沉默很久。

  “因为他说。”

  “有人会利用他的死。”

  六年前那个晚上。

  陈海开车离开。

  第二天。

  车在郊外被发现。

  车里有血。

  没有人。

  警方调查后。

  认定陈海可能遭遇犯罪。

  但一直没有找到尸体。

  案件多年没有突破。

  “所以你说你杀了他。”

  许川问。

  周远脸色难看。

  “因为后来我找到了他。”

  三个月后。

  周远在废弃矿区发现陈海。

  人已经死亡。

  身上有伤。

  “我害怕。”

  “我没有报警。”

  “我把他埋了。”

  赵小北皱眉。

  “你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他回来了。”

  周远声音发颤。

  “他说。”

  “让我把当年的东西还给他。”

  “什么东西?”

  周远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

  手伸进口袋。

  拿出一个旧U盘。

  “这个。”

  “六年前。”

  “陈海交给我的。”

  U盘已经很旧。

  但保存完整。

  钱多多立即检查。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

  交易记录。

  打开以后。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里面是一批二手车交易资料。

  表面看没有问题。

  但深入分析后。

  发现大量车辆存在异常。

  很多车经过翻新后重新销售。

  其中几辆车涉及重大事故。

  更重要的是。

  交易记录里出现一个名字。

  林峰。

  青江市大型二手车集团负责人。

  而这个人。

  六年前曾经被警方调查过。

  因为涉嫌非法改装和事故车辆隐瞒。

  但最后证据不足。

  不了了之。

  “陈海发现了什么。”

  许川说道。

  “他发现有人故意处理事故车。”

  “然后重新流入市场。”

  周远点头。

  “他说这个东西一旦公开。”

  “很多人会出事。”

  “所以他被灭口。”

  “你觉得是林峰?”

  “不知道。”

  周远摇头。

  “我不知道。”

  “但六年前。”

  “陈海死前最后见的人。”

  就是林峰。”

  此时。

  钱多多突然抬头。

  “许队。”

  “有新消息。”

  “陈海的身份证。”

  “今天下午被使用过。”

  地点:

  青江市第一医院。

  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一分。

  操作:

  办理住院。

  所有人都愣住。

  一个六年前死亡的人。

  今天下午。

  用自己的身份证住进了医院。

  “查监控。”

  医院监控很快调出。

  下午四点二十一分。

  挂号窗口。

  一个男人拿着身份证。

  完成登记。

  正脸清晰。

  正是陈海。

  不是照片。

  不是替代。

  就是那个六年前死亡的人。

  赵小北倒吸一口凉气。

  “真活了?”

  许川盯着画面。

  没有说话。

  因为他发现一个细节。

  陈海登记以后。

  没有去病房。

  而是直接去了医院地下停车场。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属于:

  林峰。

  “他和林峰见面了。”

  两人随后进入一家私人诊所。

  诊所老板叫赵明。

  六年前。

  正是负责陈海死亡鉴定的医生。

  “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周大勇说道。

  “一个死人。”

  “一个埋尸的人。”

  “一个六年前参与鉴定的医生。”

  “还有一个被调查过的车商。”

  许川没有回答。

  他看着监控。

  陈海进入诊所前。

  曾经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像是在故意留下线索。

  “他不是回来报仇。”

  许川说道。

  “他是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众人立即赶往诊所。

  可是到了以后。

  大门紧闭。

  里面灯还亮着。

  敲门无人回应。

  破门进去。

  诊室里没有人。

  桌上却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正在播放一段录音。

  声音正是陈海。

  “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

  “说明我失败了。”

  “六年前,我没有死。”

  “死的人不是我。”

  “真正被埋进那个坑里的……”

  录音停顿。

  随后传来一句话。

  “是林峰的替身。”

  所有人脸色一变。

  手机继续播放。

  “林峰当年制造了一场假死亡。”

  “他让一个人替他消失。”

  “而我发现了这个秘密。”

  “所以……”

  录音突然中断。

  下一秒。

  诊室外传来汽车启动声。

  许川冲到窗边。

  只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快速离开。

  车里。

  坐着一个人。

  陈海。

  但副驾驶位置。

  还有一个人。

  和林峰长得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案件升级。】

  【发现六年前身份替换线索。】

  【目标人员数量增加。】

  【案件评价提升:高中二年级。】

  【系统评价:有人死了六年,有人替他活了六年。】

  夜色里。

  两辆车同时驶向不同方向。

  一个是消失六年的陈海。

  一个是被认定死亡的林峰。

  而真正的问题。

  是这六年里。

  到底是谁活成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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