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部手表,是谁寄回来的?”

  许川看向快递员。

  “面单上写的是儿童福利院。”

  “但不是从福利院寄的。”

  快递员赶紧拿出手机。

  “实际揽件地址在城西安和家庭服务中心。”

  “一个箱子,七部手表一起寄。”

  儿童福利院负责人接到电话后,不到二十分钟便赶到派出所。

  看到桌上的手表,她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我们院里七个孩子的。”

  七名孩子,年龄从七岁到十二岁不等。

  过去两个月,他们陆续通过一家公益寻亲机构找到了“亲生父母”。

  每一组都做过DNA鉴定。

  匹配结果全部达到亲缘关系标准。

  手续齐全。

  福利院也安排过见面。

  孩子确认愿意跟随家庭生活后,才办理离院手续。

  “他们不是同一天走的?”周大勇问。

  “不是。”

  负责人摇头。

  “最早的一个,一个半月前就走了。”

  “最近那个是三天前。”

  “走的时候都好好的。”

  “那为什么手表会在一起?”

  没人能解释。

  许川拿起最上面的儿童手表。

  语音是昨晚录制的。

  说话的男孩叫周小宇,十一岁。

  他是最早完成“认亲”的孩子之一。

  录音没有结束。

  后面还有内容。

  许川继续播放。

  周小宇明显压低了声音。

  “第一个叔叔说,他是我爸爸。”

  “可他不知道我小时候左手烫伤过。”

  “第二个阿姨说是小雪的妈妈,可她连小雪对花生过敏都不知道。”

  “他们让我们叫爸爸妈妈。”

  “还说过几天要带我们去很远的地方。”

  背景里忽然传来开门声。

  男孩声音立刻停了。

  录音到此结束。

  赵小北皱紧眉头。

  “七个孩子现在都在同一个地方?”

  “很可能。”

  钱多多已经开始调取七部手表的云端数据。

  设备虽然被关机,历史定位却还在。

  令人意外的是,七个孩子离开福利院后的定位轨迹完全不同。

  有城北。

  城南。

  甚至还有外省地址。

  表面看,他们确实跟随不同家庭生活。

  可在手表被寄出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七部设备同时出现过一个地点。

  城西安和家庭服务中心。

  也就是快递揽件地。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检测到儿童身份造假及非法转移案件。】

  【七名未成年人当前仍然存活。】

  【危险程度正在上升。】

  【案件难度评价:初中三年级。】

  【系统评价:七次DNA鉴定全部匹配,首先建议怀疑鉴定,而不是人类遗传学突然变得宽松。】

  “查DNA机构。”

  福利院负责人立即拿出资料。

  七份亲子鉴定来自同一家机构。

  康源司法鉴定咨询中心。

  可钱多多查询后发现,这家公司只有咨询资质。

  根本没有独立进行司法亲子鉴定的资格。

  真正出具报告的,是一家外地正规实验室。

  “报告是真的?”赵小北问。

  “编号是真的。”

  钱多多将其中一份报告放大。

  “样本不是。”

  七份报告的送检人姓名都对。

  可原始样本编号却被人替换过。

  简单来说。

  鉴定机构确实检测到了亲缘关系。

  但送进去的根本不是孩子和所谓父母的样本。

  有人提前准备了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两组样本,再把名字换成目标人员。

  “能接触送检样本的人是谁?”韩东海问。

  答案很快出现。

  康源咨询中心负责人,冯志成。

  四十四岁。

  所有福利院儿童的采样、封装和寄送,全部由他完成。

  而安和家庭服务中心的实际控制人,同样是冯志成的妻子。

  两家公司几乎就是一套人。

  “他为什么要搞假认亲?”郑国强问。

  福利院负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领养?”

  “不是正常领养。”

  许川说道。

  正常收养有严格审查。

  年龄、家庭条件、犯罪记录、抚养能力都要核验。

  可“亲生父母寻回孩子”属于完全不同的情形。

  只要亲缘关系确认,后续程序会简单很多。

  有人利用假DNA报告,把非法收养包装成亲生父母认亲。

  “那七对所谓父母呢?”

  警方逐一核查。

  结果更加直接。

  七个家庭中,有四个根本不符合正常收养条件。

  两个曾经申请收养失败。

  还有一个家庭甚至提交过伪造收入证明。

  他们每家都向冯志成支付过一笔所谓“寻亲服务费”。

  金额从十五万到三十万不等。

  名义是帮助寻找失踪亲生子女。

  实际上,他们都很清楚孩子并非亲生。

  这是一条绕过正规收养审查的路。

  “孩子为什么又被集中起来?”赵小北问。

  “可能有人发现问题了。”

  许川重新听周小宇的录音。

  男孩提到,那些“爸爸妈妈”最近都把他们重新送到一个地方。

  理由是办理户籍迁移。

  七个孩子被集中。

  说明冯志成准备再次转移。

  钱多多突然抬头。

  “安和家庭服务中心今天租了一辆十九座中巴。”

  “车辆已经出发。”

  “去哪?”

  “高速方向。”

  七部儿童手表已经全部被寄走。

  这是为了切断定位。

  冯志成准备把孩子运出青江。

  “拦车。”

  警方立即联动高速交警。

  与此同时,安和家庭服务中心被控制。

  办公室已经基本搬空。

  碎纸机里还有大量未处理干净的儿童资料。

  仓库中找到几十个DNA采样盒、空白委托书和不同家庭的照片。

  监控显示,四十分钟前。

  七个孩子被带上一辆白色中巴。

  冯志成亲自随车。

  车辆驶向青江西收费站。

  高速入口。

  白色中巴已经排进ETC通道。

  前方只剩两辆车。

  收费站突然亮起红灯。

  栏杆没有抬起。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

  副驾驶的冯志成显然察觉不对。

  他推开车门便往旁边跑。

  车里的孩子瞬间乱了。

  提前埋伏的警员迅速冲出。

  “别动!”

  司机当场被控制。

  冯志成翻过隔离栏,朝旁边施工便道狂奔。

  赵小北紧追上去。

  “四十多岁了还翻栏杆!”

  “你腰挺好啊!”

  冯志成头都不敢回。

  施工便道路面全是碎石。

  跑出不到一百米,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在地上。

  还没爬起来,许川已经从侧面追到。

  冯志成伸手想抓地上的砖块。

  手腕刚抬起,就被许川一脚踩住。

  “别动。”

  咔嚓。

  手铐锁紧。

  中巴上的七名孩子全部安全。

  周小宇被带下车时,一眼便看见许川手里的儿童手表。

  “叔叔。”

  “你听到了?”

  “听到了。”

  男孩终于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手表还能录。”

  其他孩子没有明显外伤。

  只是长期被不同家庭反复带走,情绪受到影响。

  最小的孩子一直问同一句话。

  “他们真的不是我爸爸妈妈吗?”

  福利院工作人员蹲下来抱住他。

  “不是。”

  “以后不会再有人骗你了。”

  案件调查随后全面展开。

  冯志成利用自己从事寻亲咨询的身份,专门寻找急于收养却无法通过正规审核的家庭。

  再从福利机构、寻亲资料中筛选适龄儿童。

  通过调换亲子鉴定样本,伪造“亲生认亲”。

  七个家庭为此共支付一百四十余万元。

  其中部分人员明知亲缘关系虚假,仍然配合办理手续。

  相关责任人员全部被控制调查。

  那七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亲缘匹配”的报告,也终于恢复了真正的样本身份。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虚假亲缘认领案告破。】

  【成功解救未成年人七名。】

  【查明七起虚假亲子鉴定及非法收养事实。】

  【抓获主要犯罪嫌疑人。】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生物检材逻辑关联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DNA不会骗人,装DNA的袋子会。】

  七部儿童手表最终没有作为普通物品寄回福利院。

  完成取证后,被重新交到孩子们手里。

  周小宇戴上手表,认真检查了一遍。

  “叔叔。”

  “还有定位吗?”

  “有。”

  “录音呢?”

  “也有。”

  男孩点点头。

  “那我留着。”

  赵小北笑了。

  “这次别随便关机。”

  “知道了。”

  忙到晚上。

  众人才回到派出所。

  郑国强还没坐稳,大厅门口突然同时来了三辆出租车。

  三个互不认识的男人几乎前后脚冲进派出所。

  第一个人满脸是汗。

  “警察同志,我来投案。”

  第二个人脸色惨白。

  “我杀人了。”

  第三个人更干脆,直接伸出双手。

  “铐我吧。”

  赵小北愣住。

  “你们三个一起干的?”

  三个人同时摇头。

  “不认识。”

  “没见过。”

  “第一次见。”

  许川问:“杀的谁?”

  三个人几乎同时报出一个名字。

  “刘万山。”

  值班民警飞快查询。

  几秒后,他抬起头。

  “城南刚发现一具男尸。”

  “死者就叫刘万山。”

  大厅一下安静下来。

  三个陌生男人。

  同时自首。

  都说自己杀了同一个人。

  可法医初步判断。

  刘万山身上只有一道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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