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是我的。”

  报警女人坐在派出所里,手指死死攥着三张违章照片。

  她叫叶晴,三十九岁。

  五年前,她女儿叶糖糖六岁。

  那天下午,叶晴临时下车去便利店买水,只离开不到三分钟。

  等她出来时,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不见了。

  坐在后排等她的女儿,也一起消失。

  车辆、孩子,像同时从青江市蒸发。

  五年来毫无线索。

  直到三天前。

  叶晴陆续收到三条超速违章提醒。

  全是那辆已经失踪五年的白色轿车。

  同一个路口。

  同一个时间段。

  更诡异的是,驾驶位始终看不见人。

  副驾驶却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叶晴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糖糖。”

  她声音发颤。

  “她失踪那天,就是穿这条裙子。”

  “可五年过去,她应该十一岁了。”

  照片里的女孩依旧只有六岁。

  发型、衣服,甚至脸上的表情,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赵小北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如果真是孩子,不可能五年一点变化没有。”

  “所以不是人。”

  许川将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

  第一张,女孩微微侧头。

  第二张,相同角度。

  第三张,还是一样。

  不仅姿势没变。

  连一缕垂在额前的头发,位置都分毫不差。

  “是照片。”

  叶晴猛地抬头。

  “什么?”

  “有人把你女儿五年前的照片做成人形立牌,放在副驾驶。”

  许川指向玻璃上的反光。

  真正的人身体会随着车辆转弯、刹车出现变化。

  可三张照片中的女孩,始终与座椅保持完全相同的角度。

  她从来没有坐在车里。

  “那驾驶位呢?”周大勇问。

  许川放大照片。

  驾驶位左侧挡风玻璃内,始终有一块面积很大的黑影。

  并不是空座椅。

  而是一块黑色遮挡布。

  驾驶人经过测速摄像头时,故意利用遮挡和拍摄角度隐藏自己的脸。

  “不是无人驾驶。”

  “人在里面。”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检测到五年前儿童失踪案件新线索。】

  【车辆正在青江市范围内活动。】

  【案件难度评价:初中二年级。】

  【系统评价:五年不长大的孩子,优先考虑照片,不建议优先考虑超自然现象。】

  交警部门立即调取车辆轨迹。

  这辆车很奇怪。

  每天傍晚六点左右,从城北出现。

  经过同一处测速路口后,很快消失。

  没有进入市中心。

  也没有驶上高速。

  最后一次被普通道路监控拍到,是城北废弃汽配城附近。

  “他故意超速。”许川说道。

  叶晴愣住。

  “为什么?”

  “让违章信息发到你手机上。”

  五年前,车辆虽然已经报失,但登记人一直是叶晴。

  违章数据恢复后,系统自然会通知她。

  对方连续三天经过同一摄像头。

  副驾驶还专门放着叶糖糖的照片。

  不是巧合。

  是在传递信息。

  他想告诉叶晴。

  五年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联系你?”许川问。

  叶晴摇头。

  刚说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号码。

  所有人目光同时落过去。

  叶晴脸色瞬间白了。

  许川示意她接听。

  电话接通。

  男人使用了变声软件。

  “照片看见了吗?”

  叶晴眼眶一下红了。

  “我女儿在哪?”

  “想见她,准备两百万。”

  “明天晚上之前。”

  “不要报警。”

  对方笑了一声。

  “这一次,你要是再把她弄丢,可就找不回来了。”

  电话挂断。

  钱多多已经开始追查。

  号码是临时网络号码,定位经过处理。

  但对方犯了一个错误。

  电话刚刚接通时,背景里响过一声火车鸣笛。

  紧接着有连续的金属敲击。

  城北废弃汽配城附近,正好有一条货运铁路。

  “人还在城北。”

  韩东海立即带队出发。

  汽配城很大。

  几十间仓库早已停用。

  道路两旁堆着废旧轮胎和报废汽车。

  警方分开搜索。

  不到十分钟,赵小北在最里面一排仓库后发现了目标车辆。

  白色轿车停在阴影里。

  车牌和违章照片一致。

  车里没人。

  副驾驶放着一个真人大小的女孩立牌。

  叶晴看见后,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照片确实是叶糖糖六岁时的样子。

  立牌背面还写着拍摄日期。

  正是失踪当天。

  后备箱里放着一块黑布、一顶鸭舌帽和几套更换过的车牌。

  许川打开驾驶门。

  座椅旁散落着几张便利店小票。

  最近一张是今天下午。

  地址在城北老火车站旁边。

  更重要的是,后排脚垫上有一层浅黄色粉尘。

  许川捻起一点。

  不是普通尘土。

  是木材加工产生的细锯末。

  废弃汽配城附近,只有一家仍在营业的木制品厂。

  宏兴包装厂。

  几人赶过去时,工厂已经准备下班。

  保安查看照片后,很快认出一个男人。

  “这个人叫葛大勇。”

  “四十多岁。”

  “前几个月刚来做临时维修工。”

  “今天下午请假了。”

  叶晴看到葛大勇的身份证照片,身体猛地僵住。

  “五年前,就是他修过我的车。”

  葛大勇曾在叶晴常去的汽修店工作。

  车辆失踪前一个星期,她刚在那里更换过车门锁。

  警方当年也调查过葛大勇。

  可案发当天,他有完整工作记录,监控显示他整天都在汽修店。

  因此没有被列为重点对象。

  “他自己没去偷车。”

  许川说道:“有人替他去的。”

  钱多多很快查到,葛大勇有个弟弟叫葛小勇。

  五年前案发后不到一个月,葛小勇突然离开青江。

  后来一直生活在外省安平县。

  今年年初,葛小勇因病去世。

  而葛大勇三个月前重新回到青江。

  叶晴声音发抖。

  “我女儿是不是……”

  “先别下结论。”

  许川看向资料。

  葛小勇生前没有结婚。

  可当地户籍外围信息中,却显示他一直带着一个女孩生活。

  女孩现在十一岁。

  使用的名字叫葛小满。

  没有正常出生医学证明。

  入学资料也是后来补办。

  照片被调出来。

  叶晴只看了一眼,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她。”

  照片里的女孩已经长大。

  眉眼却和六岁时几乎没有变化。

  叶糖糖还活着。

  五年前,葛大勇偷配了叶晴的车钥匙。

  真正实施盗车的是弟弟葛小勇。

  原本两人只是想偷车。

  葛小勇上车后才发现后座还有一个孩子。

  他慌乱之下将车开离青江。

  兄弟二人担心事情暴露,不敢把孩子送回来。

  后来葛小勇把叶糖糖带去外省,对外谎称是亲戚家的孩子。

  女孩年纪太小,又被不断灌输“妈妈已经不要你”的说法,慢慢接受了新的身份。

  葛小勇去世后,葛大勇知道了孩子如今的具体下落。

  可他没有选择报警。

  而是想到用叶糖糖向叶晴勒索两百万。

  为了证明自己掌握五年前的秘密,他重新启用了当年那辆车。

  又把孩子六岁时留在车内的一张照片做成人形立牌,连续制造违章。

  “葛大勇现在去哪了?”韩东海问。

  木制品厂老板提供了一条线索。

  葛大勇下午借走了一辆小货车。

  理由是去城北仓储园拉东西。

  警方赶到仓储园时,一辆蓝色小货车正准备驶出大门。

  驾驶人看见警车,猛地打方向掉头。

  “就是他!”

  赵小北立刻追了上去。

  货车冲进仓储园内部。

  前方道路却被正在卸货的叉车堵死。

  葛大勇急刹停车,推开车门就跑。

  他翻过护栏,钻进货架通道。

  许川从另一侧绕过去。

  葛大勇刚冲出转角,迎面便撞上许川。

  他下意识挥拳。

  许川侧头避开,扣住手腕,顺势将人压在货架上。

  手铐落下。

  葛大勇还在挣扎。

  “孩子又不在我手里!”

  “我只是要点钱!”

  “你五年前参与盗车,隐瞒儿童下落。”

  许川看着他。

  “五年后又拿孩子勒索她母亲。”

  “这不叫要点钱。”

  葛大勇脸色彻底灰败。

  安平县警方同步行动。

  当天晚上,叶糖糖被安全找到。

  孩子身体健康。

  只是得知真正身世后,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视频接通时,叶晴坐在派出所里,手一直在抖。

  画面里的女孩已经十一岁。

  不是违章照片里那个永远六岁的孩子。

  她长高了。

  头发也长了。

  看着屏幕里的叶晴,女孩迟疑很久。

  “你是……”

  叶晴捂住嘴。

  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我是妈妈。”

  女孩没有立刻叫人。

  五年的时间太长。

  长到足够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忘记很多事情。

  叶晴却只是哭着笑。

  “没关系。”

  “你慢慢想。”

  “妈妈去接你。”

  系统提示缓缓响起。

  【五年前儿童失踪案告破。】

  【确认失踪儿童仍然存活。】

  【抓获涉案犯罪嫌疑人一名。】

  【查明五年前盗车及非法带走儿童事实。】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车辆影像异常识别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照片不会长大,人会。】

  第二天,叶晴启程前往安平县。

  离开派出所前,她把那三张违章照片交给许川。

  “这个我不想留。”

  许川收进证物袋。

  赵小北站在一旁,小声说道:“这回至少是个好消息。”

  郑国强点了点头。

  “孩子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

  话音刚落,一名外卖员冲进大厅。

  “警察同志!”

  “有人在我外卖箱里放了五万块钱!”

  赵小北愣了一下。

  “五万?”

  “对!”

  外卖员从箱子里拿出一叠现金。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请在三十分钟内,把这笔赃款送回被害人家里。”

  “否则,下一个送外卖的人会死。”

  许川拿起纸条。

  纸张背面,印着一张实时更新的外卖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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