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凄厉的声音穿过房门,瞬间传遍整条走廊。

  站在十四楼的几名住户脸色发白,纷纷向后退去。

  门外的瓷砖上满是暗红色血迹。

  血从门缝附近一路延伸到电梯口,像是有人受伤后,曾经在这里拼命挣扎。

  送餐的快递员靠在墙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就是这样。”

  “我敲门没人答应,屋里的手机却一直响。”

  “每响一次,就有人喊救命。”

  话音刚落,门内的铃声再次响起。

  叮铃铃。

  响了三声后,那个虚弱而痛苦的男人声音再度传出。

  “救命……”

  赵小北握紧警棍,神情严肃。

  “屋里肯定有人。”

  “准备破门。”

  春江公寓十四零八室的防盗门紧锁,门把手上没有明显破坏痕迹。

  许川没有立刻上前。

  他的视线先落在地面的血迹上。

  血液颜色偏暗,散发着轻微腥味。

  大片血迹集中在门外,门缝下方却十分干净。

  如果有人在屋内受伤,血液不可能只留在走廊。

  更奇怪的是,血迹边缘已经凝固,中央却仍然湿润。

  像是有人分两次泼洒。

  一次在几个小时前。

  另一次就在不久前。

  “开门。”

  许川说道:“里面的声音不是真人发出的。”

  赵小北一愣。

  门内的声音再次响起。

  “救命。”

  这一次,他也听出了异常。

  音量、语气和停顿,与前两次完全一致。

  连最后一声颤音都没有变化。

  物业人员拿着备用钥匙赶来,却无法打开门锁。

  智能锁已经从内部开启反锁模式。

  消防人员迅速破门。

  铁门打开的一刻,赵小北第一个冲进屋内。

  “警察!”

  “有人吗?”

  客厅无人回应。

  餐桌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盒饭,电视仍然开着。沙发旁边,一部手机正不停震动。

  铃声响过三次。

  放在茶几上的智能音箱随即亮起。

  “救命……”

  赵小北看向音箱,嘴角抽动了一下。

  “还真是录好的。”

  许川拿起手机。

  有人在系统中设置了自动程序。

  只要手机接到特定号码的来电,智能音箱就会播放提前录制的求救声。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检测到人为制造的虚假求救现场。】

  案件难度评价:小学四年级。

  【嫌疑人试图用重复录音证明受害者仍在屋内。】

  【系统评价:录音内容过于单一,缺乏表演层次。】

  房间里没有搏斗痕迹。

  窗户完好,卧室和卫生间都没人。

  住户的身份证、钱包和银行卡还在抽屉里,玄关处也摆着常穿的运动鞋。

  “住在这里的人叫什么?”周大勇问。

  物业经理连忙查看资料。

  “顾明,三十二岁,是一家智能家居公司的安装工程师。”

  “一个人住。”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物业经理回忆道:“大约九点,他从外面回来。今天早上没见他出门。”

  许川走进厨房。

  水池里泡着一只碗,水龙头没有拧紧,水珠正缓慢滴落。

  垃圾桶里有一份昨晚的外卖包装。

  餐盒上贴着送餐小票。

  送达时间,二十一点二十七分。

  顾明应该在吃饭时遭遇意外。

  可屋里没有血迹,也没有拖拽痕迹。

  说明他不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许川返回门口,蹲下检查走廊上的血。

  他用棉签沾取少量,放到鼻前轻轻闻了一下。

  “不是人血。”

  宋成安正在赶来,电话里先给出了初步建议。

  “动物血?”

  “应该是猪血。”

  许川说道:“里面加了抗凝剂,所以部分区域长时间没有凝固。”

  送餐员听得一愣。

  “有人往门口泼猪血,又放录音喊救命?”

  “他图什么?”

  “让所有人认为,顾明被袭击的地点在十四零八。”

  许川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住户。

  十四楼一共有六户。

  十四零五和十四零六无人居住。

  十四零七房门半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始终站在门口,脸色紧张。

  他叫徐洋,是顾明的邻居。

  从警方到达后,他主动提供了不少信息。

  顾明最近和公司发生矛盾。

  顾明昨晚回家时心情不好。

  顾明还曾经说过,自己被人跟踪。

  内容听起来有用,却全都在引导警方关注外来人员。

  “你和顾明很熟?”许川问。

  徐洋扶了一下眼镜。

  “算是朋友。”

  “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他负责安装,我负责系统调试。”

  “求救程序是谁设置的?”

  “我不知道。”

  徐洋连忙摇头。

  “顾明自己就懂智能设备,可能是他提前设置的。”

  “一个人在家里遇到危险时,确实可能用语音设备求救。”

  “可这个程序不是语音启动。”

  许川看着他。

  “是远程来电启动。”

  “刚才三次电话,都是同一个号码拨打。”

  徐洋神色微变。

  “那也可能是凶手。”

  “没错。”

  “所以只要查出这个号码属于谁,就能找到嫌疑人。”

  许川说完,拿起手机准备交给钱多多。

  徐洋下意识将右手伸进口袋。

  动作刚出现,他又强行停住。

  许川的视线落在他的裤袋上。

  里面装着手机。

  手机开启了静音,却仍然在轻微震动。

  与此同时,十四零八茶几上的手机又一次响了。

  叮铃铃。

  智能音箱亮起。

  “救命……”

  走廊里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徐洋的裤袋。

  赵小北走到他面前。

  “把手机拿出来。”

  徐洋脸色发白。

  “不是我。”

  “我只是刚好收到消息。”

  赵小北没有与他争辩,直接示意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刚刚结束了一通网络虚拟电话。

  呼叫对象正是顾明的号码。

  徐洋猛地转身,想要退回自己家中。

  赵小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跑什么?”

  “顾明在哪里?”

  “我不知道!”

  徐洋拼命挣扎。

  “我只是跟他开个玩笑!”

  许川没有看他,而是走到十四零七门口。

  徐洋家中飘着一股很浓的空气清新剂气味。

  气味下方,还藏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玄关处摆着一双沾有血点的旧运动鞋。

  鞋边残留的血液颜色与走廊上的猪血一致。

  客厅地板刚刚拖洗过。

  茶几上放着半袋没有用完的医用束带。

  “检查十四零七。”

  许川说道:“顾明还在里面。”

  徐洋听见这句话,挣扎得更加剧烈。

  “你们不能进去!”

  “这是我家!”

  赵小北直接将他按在墙上。

  “现在知道这是你家了?”

  “往邻居门口泼血时怎么没想起来?”

  民警迅速进入房间。

  卧室没人。

  卫生间也空着。

  直到许川走到阳台,听见储物柜后方传来十分轻微的撞击声。

  阳台墙壁原本设计了一处设备间,后来被木板封住。

  木板前摆着沉重的洗衣柜。

  柜脚下方有新鲜拖动痕迹。

  几人合力移开柜子,拆下木板。

  狭小的设备间内,顾明双手被绑,嘴上贴着胶带,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他的脸色青白,呼吸十分微弱。

  赵小北立即解开绳索。

  “叫救护车!”

  顾明被抬出来时,已经接近昏迷。

  好在经过现场急救,呼吸逐渐稳定。

  医护人员判断,他被注射了镇静药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徐洋看到顾明还活着,紧绷的身体忽然松了下来。

  “我没想杀他。”

  “我只是想拿回东西。”

  周大勇问:“什么东西?”

  “一个移动硬盘。”

  徐洋低着头。

  “我私下复制客户智能门锁的数据,利用后台权限打开过几户人家的门。”

  “只是偷了点现金。”

  “顾明发现后,把证据存进硬盘,说今天要去公司举报我。”

  “我求他放我一次,他不肯。”

  “所以你把他绑起来?”赵小北声音发冷。

  徐洋咬了咬牙。

  “我找不到硬盘。”

  “只能先把他藏起来。”

  “我原本准备问出硬盘位置,再把人放了。”

  “门口的血和录音呢?”周大勇问。

  “我想让警察以为,有外人闯进他家,把他带走了。”

  徐洋声音越来越低。

  “只要警方重点查小区外面的监控,就不会搜我家。”

  “那你为什么一直给顾明的手机打电话?”

  “我怕你们进门太早。”

  “只要屋里一直有人喊救命,你们就会以为顾明还在里面。”

  赵小北听得气笑了。

  “屋里有人喊救命,我们不是更得赶紧进去?”

  徐洋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系统提示响起。

  【虚假求救绑架案告破。】

  【成功解救受害者一名。】

  【发现利用智能门锁实施入室盗窃的犯罪线索。】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电子设备识别能力小幅提升。

  【嫌疑人计划评价:方向错误,执行完整。】

  救护车离开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顾明被送往医院治疗,徐洋也被押回派出所。

  钱多多从他的电脑中恢复出大量非法保存的门锁数据。

  涉及的失窃住户共有九家。

  不少人一直以为家里的现金是自己记错了位置,根本没有报案。

  郑国强拿着案件统计表,表情复杂。

  “一个门口泼猪血的案子,又带出九起入室盗窃。”

  赵小北靠在椅子上。

  “郑所,这算一个案子,还是十个?”

  “算工作量时是十个。”

  “写报告时呢?”

  “也是十个。”

  赵小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许川刚端起一杯热水,值班室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冲进大厅,将一张驾驶证拍在桌上。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

  “有人冒用我的身份开车。”

  值班民警问:“发生交通违章了?”

  “不是。”

  男人脸色难看。

  “今天下午,交警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车撞死了人。”

  “可我根本不会开车。”

  赵小北看了一眼驾驶证,又看向男人。

  “有驾驶证,不会开车?”

  男人沉默两秒。

  “证是花钱办的。”

  大厅里的民警同时抬起头。

  许川放下水杯。

  “撞人的车在哪里?”

  “河西路。”

  男人说道:“车还在,司机不见了。”

  系统提示紧接着响起。

  【检测到新案件。】

  【案件关键词:不会开车的司机。】

  【难度评价:小学五年级。】

  许川拿起外套。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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