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压抑在胸腔里的那股难言情绪，终于在此刻，尽数倾巢而出，一瞬涌入了沈聿的喉腔。
堵着，压着，就要让人喘不上气似的。
沈聿全身近乎脱力，他抬手扶着墙，死寂一般站在那儿。
可躁郁的情绪来不及缓，他又动身步入了电梯，从电梯出来，沈聿走得很急，生怕晚一秒就又追不上。
索性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库，他出来时电视台一群同事还站在停车场，松松散散的有说有笑。
压抑的情绪得到片刻缓解，沈聿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可舒缓不过期片刻，他便发现，这一群有说有笑的人里根本找不出黎洛施半片身影。
还是小刘看他在这，走上前来：“沈总，你是有什么事吗？”
喉咙吞咽了下，沈聿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
他深吸了口气说：“之前敲定的流程里我有一项单独备采环节，我看流程名单上是你们黎主编主采。”
小刘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奥这个啊，真不好意思啊沈总，我今天跟着大家都忙晕了，就没来得及提醒黎主编。”
沈聿不是问罪，也不在乎备采，在意的只是想和她多相处一会。
才又问：“你们主编人呢？”
小刘看了眼沈聿，又想到现在是下班时间，心中腹诽总不可能下班了还给你打工吧？
就没打算把黎洛施跟着玛莎拉蒂的约会的事抖出来。
只是说：“主编说她家里小孩有事，就先回去了，真不好意思啊沈总，我明天一定重点提醒主编。”
沈聿神色倦怠，垂眸点了下头。
他转身往回走，要回自己的车上，只是还没到车边，裴音的身影走过来。
“阿聿，我助理刚刚家中突发急事请假先走了，我的手还不能开车，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沈聿微微折了下眉，想要拒绝。
可一想到她连车都不能开的手是因为自己，又心生愧疚，才说：“你和我不用这么客气，上车吧。”
上车后两人几乎一路无话，车厢内静得出奇。
直到快下车时，裴音才说：“谢谢你了阿聿。”
“刚才看你匆匆忙忙下楼，以为你是要送洛施，所以拖了会才去找你，但没想到洛施上的会是政霖的车。”
随着裴音话落，沈聿搭在方向盘的上一紧。
他才刚浮上岸的心，又在这一刻沉底。
那股难言的闷涩又堵了上来，滞涩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他沉沉压了下眉。
紧握着方向盘，多余的一个字也没说。
却又听见裴音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洛施还是这么讨人喜欢，当初在波士顿和你在一起时Evan就和她走得近，没想到现在还是老样子，连政霖这种不近人情的也……”
察觉出裴音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沈聿沉沉蹙了下眉。
但顾念着以往的情谊，到底也没说得太难听：“裴音，从前是我做错了事，所以现在的一切我都认。”
“但在这件事上，她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根源在我，你不能这么说她。”
说到这，沈聿顿了下，冷清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到裴音身上，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才又说：“她是我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你这样说她，是在打我的脸？”
在裴音眼里，沈聿向来端方有礼，再加上平时克制惯了，当面给人难堪的时候几乎没有，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漠然直白地戳破她。
她愣了下，才又说：“阿聿，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经过前面一个路口，沈聿将车停下来。
沉默了会，他用沙哑至极的嗓音对裴音说。
“裴音，我真的很喜欢她，也离不开她。”
“所以我只能送你到这，抱歉。”
车上的门锁“啪嗒”一声响起，沈聿什么意思已经溢于言表，裴音愣了下，随后轻笑出声，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直至眼前的车消失不见，她强忍多时的眼泪才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裴音多骄傲的一个人，哪受过这种委屈。
年少时怕他看轻所以宁可逃订婚也要护住自己的尊严，又过几年怕他心生怨怼，所以宁可向别人献出自己的身体，献出自己的一切，也要拉着他共沉沦。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得不到他的心。
她和沈聿二十几年的情谊，甚至比不过黎洛施和他的三年。
一想起这些，裴音就痛苦的不行。
越痛苦就越寂寞，就越要发泄，片刻后她擦干眼泪，给俞东贤打了通电话。
半个小时后，俞东贤抵达了酒店。
一进门，他杵在玄关看着她笑：“想用的时候就想起我了，不想用的时候捅我都给活路的。”
裴音往他身上砸了瓶润滑剂和一盒套。
麻木地扯了下唇：“做就进来，不做就滚出去。”
裴音走进浴室，俞东贤捡起地上的东西跟进去，不出片刻，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裹挟着一丝低沉的男声和微弱的女声。
“沈聿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你说他还会喜欢你吗？嗯？”
“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是黎洛施。”
“黎什么？哦，黎洛施啊？想让我去毁了她？”
“你不是向来就恨沈聿吗？不是他喜欢谁，你就要毁掉谁吗？”
沉默了会，水声四溢的浴室里突然响起俞东贤一声低沉的笑，他勾裴音的腰翻了个身，随后身体倾覆上来。
开口，嗓音鬼气森森。
“行，都听你的。毁了她就毁了她。”
－
沈聿虽说着“错在他，现在发生的一切他都认”这类的话，但真听到黎洛施又在晚上奔赴一个成年男人约会的时候。
他沉寂的心脏还是难以控制地猛烈跳起来。
所以在让裴音下车后，沈聿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悬着的心一直跳个不停，强忍着那股没由来的焦虑与不安，沈聿一路沉着气，快步跨出了电梯。
站在黎洛施门口沉默几秒，他终于抬手敲了她的门。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聿听不见里面传来半点声响，像是不在家。
点开手机，现在是晚上七点。
他沉沉皱了下眉，又敲了两下，可里面依然毫无动静。
悬着的心一点一点往下坠。
沈聿打开了自家的门，关上门的刹那，他拨通了林子盛的电话。
“知道蒋政霖在哪儿吗？”
“……”听着对面低沉的嗓音，林子盛一阵无奈，心想谁好人家做红娘做到这地步，缺德又缺心眼。
但他这次是真不知道，才又说。
“这次我真不知道啊哥，不过你也别着急，傅晏栖也在呢，正和沈昭姐喝酒，我等会帮你套套话。”
看了眼腕表上时针指着八的数字。
沈聿抬手掐了下眉，嗓音沙哑：“要快。”
挂断电话坐下后，沈聿任由身子陷入沙发，似乎是领带系得紧，闷得透不过气，他又抬手扯了扯领带。
点开和黎洛施的微信聊天框，那条被他撤回的信息孤零零摆在那儿。
一天一夜，她没回他半个字。
看得无限烦闷，退出来，沈聿又点开了蒋政霖的朋友圈，没更新，上一次新年那张照片被置顶在最上方。
每点进去一次，黎洛施轻柔的声音入骨。
像夺命的刀，刀刀刻骨，沈聿难耐的捂住了脸。
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个难捱又午夜梦回的夜，黎洛施没有跟自己这样说过话。
这样想着，让沈聿原本只是剧烈跳动着的心又酸涩的胀痛起来，有些难熬，他睁开眼，起身想倒杯酒麻痹自己。
可还没起身，林子盛的电话打过来。
“哥，你听了我说的话先别激动啊，因为你想啊，你当初找我介绍的时候要的就是正常且家世清白的男人是不是？”
沈聿酸胀的心越跳越快。
就好似，先前一直悬在自己头顶的那把刀，马上就要落下来。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说。”
林子盛也深深吸了口气，才说。
“蒋政霖和黎小姐现在，在酒店里。”
堵着，压着，就要让人喘不上气似的。
沈聿全身近乎脱力，他抬手扶着墙，死寂一般站在那儿。
可躁郁的情绪来不及缓，他又动身步入了电梯，从电梯出来，沈聿走得很急，生怕晚一秒就又追不上。
索性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库，他出来时电视台一群同事还站在停车场，松松散散的有说有笑。
压抑的情绪得到片刻缓解，沈聿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可舒缓不过期片刻，他便发现，这一群有说有笑的人里根本找不出黎洛施半片身影。
还是小刘看他在这，走上前来：“沈总，你是有什么事吗？”
喉咙吞咽了下，沈聿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
他深吸了口气说：“之前敲定的流程里我有一项单独备采环节，我看流程名单上是你们黎主编主采。”
小刘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奥这个啊，真不好意思啊沈总，我今天跟着大家都忙晕了，就没来得及提醒黎主编。”
沈聿不是问罪，也不在乎备采，在意的只是想和她多相处一会。
才又问：“你们主编人呢？”
小刘看了眼沈聿，又想到现在是下班时间，心中腹诽总不可能下班了还给你打工吧？
就没打算把黎洛施跟着玛莎拉蒂的约会的事抖出来。
只是说：“主编说她家里小孩有事，就先回去了，真不好意思啊沈总，我明天一定重点提醒主编。”
沈聿神色倦怠，垂眸点了下头。
他转身往回走，要回自己的车上，只是还没到车边，裴音的身影走过来。
“阿聿，我助理刚刚家中突发急事请假先走了，我的手还不能开车，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沈聿微微折了下眉，想要拒绝。
可一想到她连车都不能开的手是因为自己，又心生愧疚，才说：“你和我不用这么客气，上车吧。”
上车后两人几乎一路无话，车厢内静得出奇。
直到快下车时，裴音才说：“谢谢你了阿聿。”
“刚才看你匆匆忙忙下楼，以为你是要送洛施，所以拖了会才去找你，但没想到洛施上的会是政霖的车。”
随着裴音话落，沈聿搭在方向盘的上一紧。
他才刚浮上岸的心，又在这一刻沉底。
那股难言的闷涩又堵了上来，滞涩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他沉沉压了下眉。
紧握着方向盘，多余的一个字也没说。
却又听见裴音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洛施还是这么讨人喜欢，当初在波士顿和你在一起时Evan就和她走得近，没想到现在还是老样子，连政霖这种不近人情的也……”
察觉出裴音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沈聿沉沉蹙了下眉。
但顾念着以往的情谊，到底也没说得太难听：“裴音，从前是我做错了事，所以现在的一切我都认。”
“但在这件事上，她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根源在我，你不能这么说她。”
说到这，沈聿顿了下，冷清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到裴音身上，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才又说：“她是我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你这样说她，是在打我的脸？”
在裴音眼里，沈聿向来端方有礼，再加上平时克制惯了，当面给人难堪的时候几乎没有，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漠然直白地戳破她。
她愣了下，才又说：“阿聿，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经过前面一个路口，沈聿将车停下来。
沉默了会，他用沙哑至极的嗓音对裴音说。
“裴音，我真的很喜欢她，也离不开她。”
“所以我只能送你到这，抱歉。”
车上的门锁“啪嗒”一声响起，沈聿什么意思已经溢于言表，裴音愣了下，随后轻笑出声，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直至眼前的车消失不见，她强忍多时的眼泪才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裴音多骄傲的一个人，哪受过这种委屈。
年少时怕他看轻所以宁可逃订婚也要护住自己的尊严，又过几年怕他心生怨怼，所以宁可向别人献出自己的身体，献出自己的一切，也要拉着他共沉沦。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得不到他的心。
她和沈聿二十几年的情谊，甚至比不过黎洛施和他的三年。
一想起这些，裴音就痛苦的不行。
越痛苦就越寂寞，就越要发泄，片刻后她擦干眼泪，给俞东贤打了通电话。
半个小时后，俞东贤抵达了酒店。
一进门，他杵在玄关看着她笑：“想用的时候就想起我了，不想用的时候捅我都给活路的。”
裴音往他身上砸了瓶润滑剂和一盒套。
麻木地扯了下唇：“做就进来，不做就滚出去。”
裴音走进浴室，俞东贤捡起地上的东西跟进去，不出片刻，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裹挟着一丝低沉的男声和微弱的女声。
“沈聿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你说他还会喜欢你吗？嗯？”
“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是黎洛施。”
“黎什么？哦，黎洛施啊？想让我去毁了她？”
“你不是向来就恨沈聿吗？不是他喜欢谁，你就要毁掉谁吗？”
沉默了会，水声四溢的浴室里突然响起俞东贤一声低沉的笑，他勾裴音的腰翻了个身，随后身体倾覆上来。
开口，嗓音鬼气森森。
“行，都听你的。毁了她就毁了她。”
－
沈聿虽说着“错在他，现在发生的一切他都认”这类的话，但真听到黎洛施又在晚上奔赴一个成年男人约会的时候。
他沉寂的心脏还是难以控制地猛烈跳起来。
所以在让裴音下车后，沈聿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悬着的心一直跳个不停，强忍着那股没由来的焦虑与不安，沈聿一路沉着气，快步跨出了电梯。
站在黎洛施门口沉默几秒，他终于抬手敲了她的门。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聿听不见里面传来半点声响，像是不在家。
点开手机，现在是晚上七点。
他沉沉皱了下眉，又敲了两下，可里面依然毫无动静。
悬着的心一点一点往下坠。
沈聿打开了自家的门，关上门的刹那，他拨通了林子盛的电话。
“知道蒋政霖在哪儿吗？”
“……”听着对面低沉的嗓音，林子盛一阵无奈，心想谁好人家做红娘做到这地步，缺德又缺心眼。
但他这次是真不知道，才又说。
“这次我真不知道啊哥，不过你也别着急，傅晏栖也在呢，正和沈昭姐喝酒，我等会帮你套套话。”
看了眼腕表上时针指着八的数字。
沈聿抬手掐了下眉，嗓音沙哑：“要快。”
挂断电话坐下后，沈聿任由身子陷入沙发，似乎是领带系得紧，闷得透不过气，他又抬手扯了扯领带。
点开和黎洛施的微信聊天框，那条被他撤回的信息孤零零摆在那儿。
一天一夜，她没回他半个字。
看得无限烦闷，退出来，沈聿又点开了蒋政霖的朋友圈，没更新，上一次新年那张照片被置顶在最上方。
每点进去一次，黎洛施轻柔的声音入骨。
像夺命的刀，刀刀刻骨，沈聿难耐的捂住了脸。
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个难捱又午夜梦回的夜，黎洛施没有跟自己这样说过话。
这样想着，让沈聿原本只是剧烈跳动着的心又酸涩的胀痛起来，有些难熬，他睁开眼，起身想倒杯酒麻痹自己。
可还没起身，林子盛的电话打过来。
“哥，你听了我说的话先别激动啊，因为你想啊，你当初找我介绍的时候要的就是正常且家世清白的男人是不是？”
沈聿酸胀的心越跳越快。
就好似，先前一直悬在自己头顶的那把刀，马上就要落下来。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说。”
林子盛也深深吸了口气，才说。
“蒋政霖和黎小姐现在，在酒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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