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完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看着黎洛施这副冷漠如冰的样子,沈聿一下慌得要命,捧着她的脸还想再解释别的。

  “杳杳,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认真的。”

  “我从头至尾都只有……”

  可黎洛施却像是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只是一味的挣扎,她眼睛睁圆了,瞪着他跟瞪仇人一样,半点看不到从前的喜欢和爱。

  甚至是,只有恨和逃。

  开口,声音比这山上的晚风还要凉上几分。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我听着恶心!”

  这个眼神让刚意识到自己很喜欢,甚至是喜欢到有些非她不可的沈聿很是接受不了。

  就好像,她再也不会爱他。

  甚至是还,恨他入骨。

  意识到这一点,沈聿心脏骤然一紧。

  仅一瞬之间,闷涩的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一阵一阵地砸向他门心,然后向四肢百骸蔓延,痛得他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疼得弓了下身,沈聿手上的力松懈了几分,黎洛施顾不上还在发抖的身子,猛地挣脱他束缚。

  几乎是小跑,往来时的公路跑。

  她不想,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沈聿待在同一个空间。

  可沈聿却不打算放过她,他走的很快,步伐沉沉踏在她身后的柏油路上。

  脚步声一下一下,黎洛施觉得自己的心揪起来。

  恶心极了,当然也是害怕极了,黎洛施越跑越快,可沈聿已经追上来,他一个迈步冲到她前面来。

  黎洛施因为惯性没收住步子,直直撞进他怀里。

  沈聿立即张开双臂,牢牢地抱住她,还没来得及反抗,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倾泻而来。

  “杳杳,你别跑,别躲着我好吗?”

  “算我求你,听我把话说完。”

  熟悉的气味再次侵入鼻腔,过往那些痛苦的记忆随着气味一同侵袭而来,黎洛施难受的几乎想死。

  她大幅度的挣扎起来,对沈聿又捶又打,声嘶力竭。

  “我和你根本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听你说。”

  “你放开我,放开我!”

  可沈聿依旧不为所动,仍紧紧地抱着她。

  就在刚才,就黎洛施转身逃跑的这几秒,他的心脏经历了从所未有的疼痛。

  像无数块大石压着,让他瞬间不能呼吸,只差要死在那儿。

  这样的难捱的痛苦,跟他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惊坐时,所经历的焦虑痛苦几乎同出一源,都源于对即将失去她的深深恐惧。

  直到现在沈聿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在这么多年前,就已经不能失去她。

  而且只要一想到现在,此时此刻,随时可能会失去她,他的胸腔就喘不上气。

  “让我抱一下,就抱一下。”

  熟悉的暖香钻入鼻腔,沈聿躁郁的神经终于松怔一下。

  也是直至此刻他才懂,原来爱而不得竟是这种痛苦滋味,原来自己早就非她不可。

  思及于此,沈聿又紧紧抱住了她。

  声音沙哑的几乎不成样子,“杳杳,算我求你,再给我个机会,我说完就好,我们把误会解开就好。”

  黎洛施被他抱的很紧。

  整个身子都陷进沈聿的怀抱里,这让她极为痛苦,每呼吸一次都像在被针扎,难受的要命。

  可沈聿力气大,她根本无从挣扎,每动一下,都要被抱的更紧。

  挣到后面黎洛施也不动了。

  她无力地看着渐晚的天色,麻木地开口。

  “你想跟我聊什么?我跟你聊,你放开我。”

  黎洛施这么说,是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走不掉。

  沈聿跟了她这么多天,又废这么大功夫将自己骗来这里,特意选人烟荒凉的地方,他绝对不只是想说一句话这么简单。

  沈聿放开她,但还是怕她再次跑,他只后退了一小步,黎洛施被牢牢锁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不喜欢这样直白的凝视,黎洛施错开视线,“说吧,你想说什么?”

  虽然黎洛施这样漠然的态度,沈聿早有预料。

  但当事情真正发生,他心脏还是不免抽痛一下,他沉沉看了她好一会,才哑声问道。

  “你和蒋政霖,感情很好吗?”

  黎洛施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很淡:“没有感情就强行在一起那种事,我不会再做第二次,我们当然是因为有感情才会在一起。”

  沈聿沉闷的心又紧紧拧了下。

  闷涩窒息的疼。

  像是不死心,他又接着问:“你们才认识四个月不到,接触的时间也不多,你是为了气我,才说这种话的对不对?”

  沈聿向来理性,这样极有可能让双方对下不来台的话他过往从不会说。

  可是现在,黎洛施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仅有的理智分崩离析,他不相信,也是接受不了,黎洛施会真的爱上别人。

  可接下来黎洛施说的话,彻底将他的幻想也打碎。

  她抬眸,冷冷扫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骗你?”

  “就因为我们五年前谈过一段?”说到这,黎洛施轻轻扯了下唇,像是在嘲讽他们的过去,开口,她嗓音冷漠如冰。

  “关于过去那段见不得光,又让人作呕的关系,我早就忘了。实在没有骗你的必要。”

  沈聿看着她的眼睛。

  直到在她眼里彻底找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之后,整个人才慌了神,胸腔的麻木,闷涩,一阵接一阵的来。

  连说话的声音也颤抖:“不是的杳杳。”

  “我们那段关系不是见不得光的,也不是令人作呕的……”说到这,沈聿竟然也下意识的顿住,无话可说。

  他们那段关系,却是是他做的不错在先。

  是他错,是他错的离谱。

  “杳杳,从前是我的错……”沈聿话没说完。

  被黎洛施打断,“停。”

  她眼窝发酸,实在不想再提起从前,“如果只是想和我聊这个,那真的没必要,因为过去的事我已经不在意,也不是想听。”

  ”你的道歉我也不接受,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黎洛施准备走,可沈聿又堵上前来。

  黎洛施终于忍无可忍,她掐着掌心,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山顶的天色比刚才暗了许多,沈聿逆着光看下来,黎洛施看不明他面上神色,沉沉的眼神让她有些发怵。

  错开一步想要走,便又被他抓住了手腕。

  “杳杳,你跟蒋政霖分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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