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冲出控制室的时候，外头的天光已经斜成了灰紫色。
废弃工业区的烟囱成片地戳在天幕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你真的把第五枚核心碎片吸收了。”乌鸦使者名片对面，乌鸦使者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想成神吗？”
“我没急着成神。”白芜卿轻声说，“正好相反，我是想弄明白，怎么才能不成神。”
乌鸦使者一怔，像是没听懂。
“之前你跟我说，疯猫成神之后，本来不应该有半分人格残留。”白芜卿转过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可我们实打实跟他交过三次手。”
“你说那是他成神前埋下的后手。”白芜卿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也就是说，在成神之前，甚至在成神的过程里，人是可以主动做手脚的，不是只能躺着等权柄吞噬，对不对？”
乌鸦使者一时竟答不上话。
他所见过吸纳权柄的人，无一例外都走上了同一条路——人性慢慢被蚕食，最终彻底沦为规则的附庸。
他一直默认这是条不可逆的死路，疯猫留下的那点残响，他只当是对方执念太深，拼尽全力烧出的最后一点余烬。
可他从来没往深里想过——这“余烬”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如果成神这个过程真的就是一个完全无法思维只能被权柄操纵的过程，”白芜卿继续说，“那么疯猫根本没机会埋下后手。”
白芜卿的目光很亮，像是在无边黑暗里盯住了一点星火。
“前面对权柄的吸纳、融合，都只是铺垫。真正的关键就在最后成神的那一秒，甚至更短。疯猫就是抓住了那一瞬间，把后手埋了进去。”
“我赌的，就是这个可能性。”
“我知道这样做风险大。可我们现在本来就走在钢丝上。”白芜卿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淡，“不吸收碎片，我们连天门恐怕都未必能过去，更别说掀翻神明的棋盘。吸收了，至少还有机会在最后关头，像疯猫那样，给自己留一手。”
乌鸦使者静静听着。
河谷的风卷着沙土吹过，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你想得倒是比我远。”乌鸦使者最终叹了口气，“可你有没有想过，疯猫留下的后手，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这正是白芜卿最想不通的地方。
“我也想知道。”白芜卿微微皱眉，“你说疯猫以前是个很好的领袖，冷静、理智，会为了队友以身犯险，是全队人的主心骨。可我们见到的疯猫，疯疯癫癫，杀性极重，行事全凭一时兴起，根本不管什么大局不大局。”
“如果他留后手是为了守住本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他就是想变成疯子，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彻底成神，做个高高在上的傀儡，岂不是更省心？”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我猜，所有答案都在天门。”白芜卿抬眼，望向云层最厚重的方向——那里就是最后的节点。
“权柄碎片最终要在天门汇聚，成神的最终仪式也在天门。疯猫的后手为什么会扭曲成这样，他到底想干什么，到了那里，应该就都清楚了。”
“我很难想象疯猫变成你说的样子。”乌鸦使者轻叹一声，“但如果这种彻底的改变背后藏着别的原因……总之，我信他。他不会无缘无故变成疯子，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白芜卿沉默了一瞬。
她对疯猫的全部了解，都来自几次交手和乌鸦的只言片语。可她愿意相信这份跨越了多年的信任——一个能让部下在末日里记挂这么久的领袖，绝不会只是个单纯的疯子。
“对了。”白芜卿话锋一转，忽然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当年疯猫他们成神的时候，你也在场。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乌鸦使者果然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我只记得那天的光特别亮，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疯猫站在最前面，薄荷和其他几个队员站在他身后。权柄力量炸开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就躺在废弃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他顿了顿，“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尸体。我找了整整半个月，什么都没找到。就好像……那场成神仪式里，只有我一个人被轻轻抛了出来。”
白芜卿若有所思。
是疯猫做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得出了这个结论。
成神的那一瞬间，疯猫在埋下后手的同时，顺手把这个老部下扔出了能量场。
如果真是这样，那当时疯猫的意识清醒程度，远比他们预估的要高得多。
可他为什么只救了乌鸦一个？
薄荷呢？其他队员呢？都彻底被神性同化了吗？
这些问题，现在没人能给她答案。
“白大佬？”薛城拎着个急救包颠颠地跑过来，探头看了看她的脸色，“刚才吸收碎片的时候，我看见你脸色很难看，真不用处理下？”
“小伤，早就愈合了。”白芜卿语气恢复了平常，“让大家收拾下，往河谷方向撤。晚上在那边扎营休整，明天一早出发去天门。”
“好嘞！”
薛城屁颠屁颠地跑回去传话。
车队很快发动起来，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废墟的寂静，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厂房夹角，沿着坑洼的公路，朝着河谷的方向开去。
抵达河谷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是条干涸了多年的旧河道，两边是低矮的土坡，坡上长着丛枯黄的灌木，挡风效果极好。
河床铺满了鹅卵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郝韩拎着个半人高的行军锅从后勤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大家都来搭把手！”郝韩嗓门洪亮，把锅往石头搭的灶上一放，“周扬，去坡上捡点干柴，要干透的！薛城，把我后车厢那箱红烧牛肉罐头搬下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安安也踮着小脚帮忙递东西，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废弃工业区的烟囱成片地戳在天幕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你真的把第五枚核心碎片吸收了。”乌鸦使者名片对面，乌鸦使者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想成神吗？”
“我没急着成神。”白芜卿轻声说，“正好相反，我是想弄明白，怎么才能不成神。”
乌鸦使者一怔，像是没听懂。
“之前你跟我说，疯猫成神之后，本来不应该有半分人格残留。”白芜卿转过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可我们实打实跟他交过三次手。”
“你说那是他成神前埋下的后手。”白芜卿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也就是说，在成神之前，甚至在成神的过程里，人是可以主动做手脚的，不是只能躺着等权柄吞噬，对不对？”
乌鸦使者一时竟答不上话。
他所见过吸纳权柄的人，无一例外都走上了同一条路——人性慢慢被蚕食，最终彻底沦为规则的附庸。
他一直默认这是条不可逆的死路，疯猫留下的那点残响，他只当是对方执念太深，拼尽全力烧出的最后一点余烬。
可他从来没往深里想过——这“余烬”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如果成神这个过程真的就是一个完全无法思维只能被权柄操纵的过程，”白芜卿继续说，“那么疯猫根本没机会埋下后手。”
白芜卿的目光很亮，像是在无边黑暗里盯住了一点星火。
“前面对权柄的吸纳、融合，都只是铺垫。真正的关键就在最后成神的那一秒，甚至更短。疯猫就是抓住了那一瞬间，把后手埋了进去。”
“我赌的，就是这个可能性。”
“我知道这样做风险大。可我们现在本来就走在钢丝上。”白芜卿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淡，“不吸收碎片，我们连天门恐怕都未必能过去，更别说掀翻神明的棋盘。吸收了，至少还有机会在最后关头，像疯猫那样，给自己留一手。”
乌鸦使者静静听着。
河谷的风卷着沙土吹过，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你想得倒是比我远。”乌鸦使者最终叹了口气，“可你有没有想过，疯猫留下的后手，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这正是白芜卿最想不通的地方。
“我也想知道。”白芜卿微微皱眉，“你说疯猫以前是个很好的领袖，冷静、理智，会为了队友以身犯险，是全队人的主心骨。可我们见到的疯猫，疯疯癫癫，杀性极重，行事全凭一时兴起，根本不管什么大局不大局。”
“如果他留后手是为了守住本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他就是想变成疯子，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彻底成神，做个高高在上的傀儡，岂不是更省心？”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我猜，所有答案都在天门。”白芜卿抬眼，望向云层最厚重的方向——那里就是最后的节点。
“权柄碎片最终要在天门汇聚，成神的最终仪式也在天门。疯猫的后手为什么会扭曲成这样，他到底想干什么，到了那里，应该就都清楚了。”
“我很难想象疯猫变成你说的样子。”乌鸦使者轻叹一声，“但如果这种彻底的改变背后藏着别的原因……总之，我信他。他不会无缘无故变成疯子，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白芜卿沉默了一瞬。
她对疯猫的全部了解，都来自几次交手和乌鸦的只言片语。可她愿意相信这份跨越了多年的信任——一个能让部下在末日里记挂这么久的领袖，绝不会只是个单纯的疯子。
“对了。”白芜卿话锋一转，忽然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当年疯猫他们成神的时候，你也在场。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乌鸦使者果然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我只记得那天的光特别亮，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疯猫站在最前面，薄荷和其他几个队员站在他身后。权柄力量炸开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就躺在废弃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他顿了顿，“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尸体。我找了整整半个月，什么都没找到。就好像……那场成神仪式里，只有我一个人被轻轻抛了出来。”
白芜卿若有所思。
是疯猫做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得出了这个结论。
成神的那一瞬间，疯猫在埋下后手的同时，顺手把这个老部下扔出了能量场。
如果真是这样，那当时疯猫的意识清醒程度，远比他们预估的要高得多。
可他为什么只救了乌鸦一个？
薄荷呢？其他队员呢？都彻底被神性同化了吗？
这些问题，现在没人能给她答案。
“白大佬？”薛城拎着个急救包颠颠地跑过来，探头看了看她的脸色，“刚才吸收碎片的时候，我看见你脸色很难看，真不用处理下？”
“小伤，早就愈合了。”白芜卿语气恢复了平常，“让大家收拾下，往河谷方向撤。晚上在那边扎营休整，明天一早出发去天门。”
“好嘞！”
薛城屁颠屁颠地跑回去传话。
车队很快发动起来，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废墟的寂静，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厂房夹角，沿着坑洼的公路，朝着河谷的方向开去。
抵达河谷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是条干涸了多年的旧河道，两边是低矮的土坡，坡上长着丛枯黄的灌木，挡风效果极好。
河床铺满了鹅卵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郝韩拎着个半人高的行军锅从后勤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大家都来搭把手！”郝韩嗓门洪亮，把锅往石头搭的灶上一放，“周扬，去坡上捡点干柴，要干透的！薛城，把我后车厢那箱红烧牛肉罐头搬下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安安也踮着小脚帮忙递东西，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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