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记起原著里胡国华被夺走的心脏,最后化作一枚赤红丹丸……

  若真是尸魔的心脏,那它这是要借体重生?

  赵涅脊背一凉,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脑中刚闪过“以后自己顶着这张脸涂脂抹粉、翘着兰花指说话”的画面,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妈的,这种死法,比当庭播放浏览器历史还让人头皮发麻!

  歹毒至极!

  就在这时,体内源质轻轻一颤。

  赵涅先是一怔,随即狂喜,

  尸魔心脏,正是它太阴解蜕之道的核心,也是非凡特性的凝结之源!

  原本必须亲手斩杀,确保其毫无反抗,才能安全提取特性;

  可如今它主动把心核送进自己体内……

  还等什么?直接炼化!

  他立刻引动灵性汇向源质,

  源质空间中倏然探出一缕银亮光丝,穿透血肉,直抵腹中那枚搏动的赤红心核,

  瞬间将其裹紧,结成一枚微光流转的茧,在体内轻轻起伏;

  血红色的非凡特性源源不断地从光茧中析出,涌入源质空间;

  不过眨眼工夫,整颗心脏已被抽干榨净,只余一缕残灰消散于无形。

  就在尸魔心脏彻底湮灭的刹那,

  正被连环天雷反复轰击的尸魔猛地一僵,豁然扭头,死死盯住赵涅!

  两行血泪自眼角蜿蜒而下,喉咙里迸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不,!”

  那是它太阴解蜕功果的根基,更是维系性命的命门!

  它甘愿放弃即将圆满的修为,冒险移心入体,本就是为借赵涅之躯躲过此劫;

  男人身子?忍了!劫后另寻女身重修便是!

  可现在,心没了!

  虽不知那男人用了什么邪法,但生命急速流逝的冰冷感,骗不了它!

  它……真要死了。

  “我不会死!我要得道登仙!我绝不会死!”

  尸魔脸上血泪未干,却已满是癫狂扭曲。

  赵涅自然清楚:心核一失,心魔立溃,必死无疑。

  见它被逼到失智暴走,他二话不说,甩出甲马符,脚下生风,转身就蹽!

  万一它临死反扑,拉自己垫背,天上那雷可不认人,

  他又不是天煞孤星命,雷公专劈旁边人不劈主角!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东西到手,命还得留着花,犯不着赌命。

  见赵涅溜得干脆,尸魔并未追击,

  反而双臂猛然高举,满头青丝如活物般狂舞,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

  身上那件嫁衣霞帔被一股无形巨力掀起,猎猎翻飞;

  一缕缕火红烟气自它七窍、毛孔中喷涌而出,在周身翻腾跳跃,如烈焰升腾;

  “轰隆,!”

  苍穹仿佛被激怒,闷雷炸响,电光骤敛;

  可浓墨般的夜幕之上,无数细密电弧正疯狂游走、汇聚,蓄势待发。

  随着红雾越来越炽、越来越稠,

  尸魔仰天长啸,红雾陡然旋起,化作一道冲天火龙卷,直贯云霄!

  看架势,竟是要以残躯为祭,跟这漫天雷霆,拼个你死我活!

  它这一撞,果然激怒了天威,

  积蓄已久的夜空骤然撕裂,一道横贯南北的巨型闪电悍然劈落!

  整片黑夜被照得纤毫毕现,

  天地霎时一片刺目惨白。

  赵涅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惨白,仿佛有人在他瞳孔正前方引爆了一整箱强光弹,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紧跟着那声雷响,像万吨TNT在耳道里轰然,震得颅骨都在发颤,“咔嚓”一声炸裂开来;

  只一眨眼,他双耳便被尖锐的嗡鸣彻底吞没,再听不见半点人声、风声、甚至自己的喘息;

  双眼失焦,双耳失聪,世界瞬间坍缩成一片死寂的真空,

  他仿佛被活生生剜去了视听二觉,只剩一个孤悬于黑暗中的意识。

  待耳鸣缓缓退潮,视网膜上那层灼烧般的白雾才慢慢散开,视野边缘渐渐浮出焦黑的轮廓;

  赵涅抹掉眼角湿痕,用指腹轻按鼻梁,缓解眼球深处传来的胀痛与酸涩;

  视线终于重新聚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焦土:

  坟场中央,以尸魔倒地处为圆心,五十米内大地翻卷如犁,浮土飞扬,墓碑尽数崩碎,断石零落四散;

  方圆数里鸦雀无声,飞禽走兽早被尸魔的戾气与天雷的威压吓得逃遁殆尽,侥幸未跑的也屏息伏地,连爪尖都不敢轻叩地面;

  而尸魔本体早已灰飞烟灭,唯余一副枯骨,静卧在烈焰腾跃的嫁衣霞帔残烬之中。

  远处的孙国辅刚恢复视物听声,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骸骨旁,俯身拨开炭灰,在骨架胸腔位置拾起一枚赤红丹丸,大如鸡卵,通体莹润;

  他攥着丹丸快步奔向瘫软在地的胡国华,一手托住其后颈,一手扶起上身,将丹丸塞进他口中,右手顺势沿喉结往下一带,

  “咕咚”一声闷响,丹丸滑入腹中;

  几乎就在同时,赵涅听见胡国华体内传来一声沉闷鼓音,起初滞重缓慢,继而节奏渐密,最终稳稳贴合常人心跳的律动,声响也由浑浊转为清越;

  被雷击震昏的胡国华悠悠醒转,睁眼便见孙国辅守在身侧,慌忙抬手探向胸口,

  旧伤全无,掌下是温热而有力的心跳,他顿时眼眶一热,泪如雨下。

  且不提胡国华如何千恩万谢,当场立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赵涅已取出金疮药,仔细敷在手腕两处撕裂伤上,再用干净布条扎紧;

  接着蹲下身,开始逐寸查验尸魔残骨,却意外摸到脊椎骨节之间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片;

  他心头微怔,孙国辅竟真守诺至此?

  这玉片小巧隐蔽,借着取回胡国华心肝的当口,完全可神不知鬼不觉顺走;

  可对方连指尖都未曾朝它偏移半分。

  赵涅将玉片托在掌心细看:

  方寸大小,通体温润,表面阴刻满密密麻麻的符箓文字,形制酷似一方微型玉简;

  莫非是《太阴解蜕尸魔咒》的原版心法?

  真有人把自家秘传功诀随身携带?

  就不怕哪天栽了,被人翻个底朝天,白白送上门去当“活体藏宝图”?

  赵涅神情微滞,略一思量,还是收进了怀里;

  不过他打定主意不卖不传,这咒文邪得很,若流落出去拼凑出完整法门,再养出一头真尸魔,那可是祸延一方的大罪过;

  就当此战留个念想罢了。

  收妥玉片,赵涅转身走向尸魔安卧的坟头;

  原本直立的棺材此刻横倒在地,掀开盖板往里一瞧,

  嚯!

  本以为区区一口薄棺,能装几样陪葬已是极限;

  此前在钱家祖坟已捞足一笔,他对零散物件早没了兴趣;

  谁料入眼竟是层层叠叠的红纸裹银元筒,还有散落各处的大小金锭,在火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粗略扫一眼,数量竟比钱家地窖埋藏的还多出三倍不止!

  换算下来,光现银就超三万枚!

  今夜真是撞上财神爷门槛了?合该自己撞大运?

  “升棺发财”,原来不是玩笑话,这回,是真发财!

  心口微微发热,赵涅转身掏出备用麻袋,弯腰往里装货;

  照理说这种事该瞒得严严实实,免得招来觊觎,惹出是非;

  但胡国华早被尸魔掏心时亲眼见过棺中厚藏,再遮掩纯属多余;

  只是眼下无法动用源质空间直接收纳,只得老老实实扛回去,略显麻烦;

  他未曾留意的是,那些陆续塞进麻袋的银元与金锭表面,正悄然浮出一枚幽暗阴刻符号,轮廓越来越清晰……

  眼看赵涅不停从棺中捧出红纸筒、抓起黄澄澄的金锭,胡国华眼睛越睁越大,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孙国辅虽也多看了两眼,却很快别过脸去,反手在胡国华肩头重重一拍,示意他莫生妄念;

  赵涅余光瞥见这一幕,对孙国辅愈发刮目相看,

  这样的人跟在身边,根本不必操心忠心与否,骨头硬,心也正。

  收拾完毕,赵涅忽见棺底压着一份泛黄竹纸写的诔文,记录尸魔生平;

  虽觉古怪,转念一想,既为活炼之躯,留份“生前档案”倒也说得通;

  展开细读,这才揭开尸魔来历:

  原是本地望族庶出之女,名唤姜沫;

  妾室所生的女儿,在家中地位卑微,常年受尽苛待;

  某日偶得一部修道典籍,自此萌生道心,日夜苦修不辍;

  可大家族惯于联姻结盟,她被亲族强行许配给另一世家的痴傻子“冲喜”;

  姜沫心志高远,一心求仙证道,岂肯屈就?

  多年积郁的怨气,终在大婚当日彻底爆发,

  她血洗两家宾朋,再披着嫁衣霞帔自行入棺,以活身为引,炼化己身成就尸魔,妄图借此登临仙道;

  狠绝至此!

  赵涅读罢姜沫自撰的“亲友清剿纪要”与“活炼日记”,忍不住摇头:

  这女人求仙求得魔怔了,亲手把自己炼成尸傀这等酷烈之事,竟也能毫不犹豫地干出来。

  合上诔文,赵涅走到孙国辅与胡国华面前,开口问道:

  “二位接下来打算往哪儿去?”

  “当然得回县城休养,调养本源,顺带帮国华清除体内的鸦片余毒。”

  孙国辅轻拍胡国华肩膀,示意他起身。

  赵涅这才察觉,先前中气充沛、声如洪钟的孙先生,此刻说话竟有些气短力弱;

  脸上泛着青白,毫无血色,眼神也黯淡了几分,像蒙了层薄雾。

  这一瞬,赵涅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本源枯竭”;

  也终于懂了,为何多数修道人宁愿闭门清修,也不愿轻易与人争斗、显山露水。

  斗法,是在透支命根子啊!

  本源,是修道者立命之基、续命之本,

  动一次手,施一次法,便耗一分真元;

  严重些,就像孙国辅这般,本源大损,元气几近溃散!

  不知要静养多久才能慢慢回转;

  更糟的是,若本源崩坏过甚,顷刻溃散,便是当场毙命!

  修道图个什么?

  不就为延年益寿,再奢望一步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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