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谢聿玄面无表情。

  “对外就说她与那男子私奔了。”

  “是。”秦风被他话里的冷意惊得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陛下好久没有这般动怒了。

  这蔺家人真是自寻死路。

  若非她自己嘴贱造谣,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

  应宝珠回府后便将闻嘉音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了应宝舟。

  “四哥,言世子那你好好劝劝吧,别惦记永嘉郡主了。人家郡主亲口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他,让他不要浪费时间。”

  应宝舟听到这冷漠无情的拒绝,痛苦得直挠头。

  “这么狠心的话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

  “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应宝珠高高兴兴捧着那一匣子头面回屋去了。

  反正她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

  放下匣子,她猛地一拍脑袋。

  “不对。还没帮郡主澄清呢。”

  想到这,她赶忙去找自家小姐妹还有家中各种女性长辈们。

  她要替永嘉郡主洗清污名。

  郡主绝对不是外头说的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她是好姑娘!

  一家欢喜一家愁。

  应宝珠高高兴兴,应宝舟愁眉苦脸。

  这桩事他就不该答应。

  这下可好了,这么残忍的话他要亲自转达。

  长痛不如短痛,这话迟早要说。

  应宝舟牙一咬,当天便登门去拜访了言藏白,把闻嘉音的拒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他。

  言藏白听到他说闻嘉音直接把他写的信烧了,看也没看,还说了那样绝情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他与闻嘉音之间绝无可能。

  她说的“讨厌他”,不是随口说说,也不是姑娘家的矜持,而是真的不喜欢他这个人。

  看着言藏白愈发难看的脸色,应宝舟有些于心不忍。

  他开口宽慰好兄弟:“藏白,世上姑娘千千万,你肯定还能再找到一个心仪的姑娘。确实没必要在永嘉郡主身上浪费时间。”

  言藏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些年遇上过的那么多女子,没有一个比得上闻嘉音。

  他也是见过闻嘉音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动心,什么叫喜欢。

  瞧见他眼神呆滞,像是受了极大打击,应宝舟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又安慰了他几句,这才离开。

  *

  闻嘉音从皇宫回了侯府,还不知道她离开后谢聿玄已经派人替她扫了尾。

  一回府,她便迫不及待地询问红袖如今街坊里流传得最广的谣言是什么。

  “现下街上都在议论蔺家二夫人用肚兜当谢礼的事情,议论您与姜大公子的声音少了许多。”

  闻嘉音听到这,露出了满意的笑。

  “活该。让她到处造我的谣,现在轮到她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

  她可没有同情仇人的习惯,如今一报还一报,她只觉得痛快。

  红袖哼了一声,接她的话:“怕是气急攻心要晕过去,或者没脸见人往后都不敢踏出家门半步。”

  青扇赞同地点点头:“这一回她应该能好好长个教训,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唯有绿珠眉头紧锁。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对郡主不利的事?”

  闻嘉音对此倒没有太多担忧。

  那个“奸夫”她已经安排好远离了京城,只要抓不到证据,这件事就与她无关。

  她想了想,开口道:“你们多盯着些蔺家,我睡会,若有什么不对劲再说。”

  “是。”三人齐齐应下。

  闻嘉音回屋歇下,沉沉睡去。

  她久违地再一次做了预知梦。

  这一次出现在她梦里的竟然是言藏白!

  梦里,应宝舟将她的话转达给了言藏白。

  言藏白得知她毫不留情拒绝的消息后备受打击,食不下咽,寝食难安。

  他刚从祠堂里放出来没多久,身上本就受了伤,这样不吃不喝地躺在床上,很快就发起了高热。

  苏令琬趁机往他的药里下了毒药,言藏白一命呜呼。

  而苏令琬则对外宣扬言藏白的死跟她有关。

  口口声声称言藏白一片痴心爱慕她,被她一口回绝,哀恸之下才寻了短见。

  闻嘉音气得从梦中惊醒,用力砸了好几下床板。

  她费尽心思远离他们家那一堆破事了,怎么还能牵扯到她头上来!

  绿珠听到屋内的动静掀帘而入,满脸担忧地看向她:“郡主可是魇着了?”

  闻嘉音咬牙切齿地点点头:“嗯,做了个噩梦,被恶鬼缠上了!”

  绿珠听到这话,脸上的忧色更浓了。

  她半蹲在榻边,命人端了杯蜜水进来,轻声安慰闻嘉音:“郡主莫怕,只是个梦而已。若您心中仍觉得不安,奴婢明日便陪您去观禅寺上香。”

  闻嘉音喝了一口蜜水,怒气渐渐被抚平。

  “不用去上香。你替我给英国公府五小姐递个帖子,邀请她明日来做客。”

  她不能亲自去找言藏白,省得又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只能拜托应宝珠再传一次话了。

  言藏白要死可以,那也得先让他那黑心肝的继母死了才行。

  那之后他想死就死吧。

  如果他对付不了苏令琬,那她也要早做准备。

  “好。”绿珠没有问为什么,立刻命人去送帖子。

  闻嘉音想到了午睡前嘱咐的事情,又问:“蔺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绿珠摇了摇头:“那人闹了一回之后,蔺家大门紧闭,目前没发现有什么动静。”

  闻嘉音没想到蔺家那么沉得住气,干脆将此事先放到一边。

  “行。那就继续盯着。江南的账册这两日也送来了吧?”

  绿珠毕恭毕敬道:“送来了,已经放在书房。”

  闻嘉音点点头:“叫上青扇,跟我一同盘账吧。”

  “是。”

  *

  郡主府这边满是算盘声,忙碌不已。

  蔺家上下则是一片死寂。

  今日闹出这般惊天丑闻,老太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这个节骨眼上各个谨慎小心,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生怕引火烧身。

  书房里,蔺老太爷阴沉着脸看着次子:“梁氏出门这么久了,怎么半点动静也无?她不会是反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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