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半截红绳,两枚锈得发黑的铜扣,一张糊得看不清字的旧戏票,还有几片不知道从哪儿剪下来的破布头。

  阎埠贵看了半天,失望得直嘬牙花子。

  “就这?”

  许大茂也愣了一下,随即乐了。

  “贾大妈,您这趟墙钻得不亏啊。”

  “起码收获了两枚铜扣。”

  贾张氏差点气晕。

  “放屁!”

  “金条呢?”

  “金条肯定被易中海提前拿走了!”

  易中海脸色彻底沉下去。

  “贾张氏。”

  “你半夜挖老太太墙根,还敢胡说八道?”

  “这是入室盗窃,性质很严重。”

  刘海中一听“性质严重”四个字,立马来劲。

  “对!”

  “这个问题非常恶劣!”

  “必须严肃批评!”

  阎埠贵裹着棉袄,冻得直缩脖子,还不忘伸长脑袋往屋里看。

  看了半天,别说小黄鱼,连块值钱铜片都没瞧见。

  他叹了口气。

  “嗐,白冻一场。”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头,差点笑抽。

  “贾大妈,金条没找着,夜壶先封神了。”

  院里又有人没忍住。

  “噗嗤。”

  紧接着,笑声又传开了。

  贾张氏气得直拍大腿。

  “许大茂,你等着!”

  “我挠不死你!”

  许大茂立刻往人群后一躲。

  “哎,您可别来。”

  “我怕您再给我开个墙洞。”

  这下连刘海中都差点没端住。

  秦淮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硬着头皮去扶贾张氏。

  “妈,走吧。”

  “还嫌不够丢人吗?”

  贾张氏狠狠剜了许大茂一眼,又瞪了易中海一眼,这才一瘸一拐往贾家挪。

  她头上还挂着碎瓷片。

  一走,一股尿骚味跟着飘。

  周围人赶紧让路。

  赵峥靠在廊柱边,慢悠悠喝了口热水。

  贾张氏贪。

  许大茂坏。

  易中海怕见光。

  这院里没有好东西,不用他动手,自己就能打起来。

  众人看了半宿热闹,见没后续了,一个个打着哈欠往回走。

  有人边走边笑。

  “贾张氏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半夜钻墙,亏她想得出来。”

  “她哪是找金条,她是钻钱眼里去了。”

  阎埠贵摇头叹气,嘴里还念叨着“白冻一场”。

  没一会儿,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后罩房那堵被刨开的墙洞,黑乎乎地露在夜色里。

  寒风一吹,破帘子轻轻晃。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很。

  他让一大妈进去安抚聋老太太,又找了两块破木板,草草把墙洞堵上。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峥西屋的方向。

  那边门已经关上了。

  可易中海心里,却一点都不踏实。

  第二天大清早。

  后院就响起了敲敲打打的动静。

  易中海花了五毛钱,从胡同口找来个泥瓦匠老孙,赶着把后罩房那个狗洞堵上。

  老孙一边和泥,一边直嘀咕。

  “这墙洞挖得还挺圆。”

  “昨晚进野猪了?”

  易中海脸一黑。

  “干你的活,少打听。”

  老孙撇撇嘴,不吭声了。

  砖刚垒了两块,中院穿堂门“咣当”一声被撞开。

  贾张氏来了。

  她头上缠着一圈发黄的纱布,半边脸还肿着,身上那件棉袄洗没洗不知道,反正隔着几步远,都能闻见一股隔夜夜壶味。

  秦淮茹跟在后头,脸红得快滴血。

  她是真不想来。

  可她拦不住。

  贾张氏冲进后院,嗓门一亮。

  “易中海!你给我滚出来!”

  易中海眼皮一跳。

  他现在一听见贾张氏喊,就脑仁疼。

  “贾张氏,大清早你又闹什么?”

  “昨晚还没丢够人?”

  “丢人?”

  贾张氏一听这话,当场往地上一坐。

  两条腿一蹬,巴掌拍得青石板啪啪响。

  “大家都来看看啊!”

  “一大爷欺负孤儿寡母啦!”

  阎埠贵刚端着洗脸盆从前院过来,听见这句,脚下一滑,差点把盆扣自己脑袋上。

  这场面,太熟。

  一看就是要开嚎。

  果然。

  贾张氏扯开嗓子就来。

  “昨晚上我听见老太太屋里有动静,我以为进贼了!”

  “我这个人啊,心善!见不得孤寡老人受欺负!”

  “我一着急,才拿铁锹过去看看。”

  “结果呢?”

  “老太太上来就拿夜壶砸我!”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

  “你们看看!”

  “这脑袋,差点给我开瓢!”

  “我这衣服,也全毁了!”

  “这算不算工伤?”

  院里人听傻了。

  工伤?

  半夜挖墙根也能算工伤?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声嘀咕。

  “那照你这么说,偷鸡被鸡啄了,也得找鸡赔钱?”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张氏耳朵尖,立马瞪过去。

  “谁笑?”

  “谁再笑,我跟谁没完!”

  没人接话。

  但憋笑憋得一个比一个难受。

  易中海脸黑得像锅底。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你那是保护老太太?”

  “你大半夜拿铁锹刨墙,你保护谁呢?”

  贾张氏脖子一梗。

  “我心急!”

  “心急有错吗?”

  “我这叫方法不对,心是好的!”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人群前头,听到这句,乐得直拍大腿。

  “哎哟,贾大妈,您这格局打开了。”

  “别人做好事走门,您做好事走墙。”

  “下回街道评先进,必须给您单开一个奖——四合院穿山甲。”

  院里又是一阵笑。

  贾张氏气得脸都红了。

  “许大茂,你个缺德带冒烟的!”

  “昨晚就是你造谣,说老太太屋里有金条!”

  许大茂立马往后一退,双手一摊。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说听说,您就真钻啊?”

  笑声又炸了。

  秦淮茹站在后面,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太丢人了。

  真的。

  她现在只想把贾张氏拖回屋里,再把门从外头钉死。

  可贾张氏不管这些。

  她今天是带着目标来的。

  她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

  “我不管!”

  “我受伤了!”

  “我衣服坏了!”

  “我还被尿浇了一身!”

  “这事必须有人负责!”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

  “易中海,没有五块钱,今天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易中海气得手都哆嗦了。

  “五块?”

  “你怎么不去抢?”

  贾张氏眼睛一瞪。

  “我这是合理赔偿!”

  “头疼钱,衣服钱,精神损失钱,还有我昨晚受惊吓的钱!”

  赵峥刚从西屋出来。

  他穿着藏青色工装,手里端着搪瓷缸,靠在门边看热闹。

  听见这话,他慢悠悠喝了口热水。

  “贾大妈,您这账算得挺细。”

  “就是少算了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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