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风顺着南锣鼓巷窄窄的夹道往里灌,门神纸被吹得一下下拍着门板。

  下午六点刚过,秦京茹就开始在家门口张望。

  过了二十来分钟,她再出去一趟。

  到了院门口继续张望,等了十多分钟,回屋。

  饭热了三遍,桌上的菜一口没动。

  白洁坐在旁边缝扣子。针在布面上停了好一会儿,她抬头看了眼座钟。

  “快九点了。”

  秦京茹的手还搭在小腹上。

  指腹隔着棉袄按了按,她起身时,膝弯碰到凳子,凳腿在砖地上蹭出一声。

  白洁没说别的,只替她把棉袄领口拢紧。

  后院门板轻响。

  秦京茹先跨出门,步子又快又碎。白洁跟在后头,两人走到月亮门边,隔几步就往前院看。

  院里不少人家亮着灯。

  门都关着。

  有谁家孩子刚问了一句“外头怎么了”,立刻被大人捂住嘴,屋里跟着没了声。

  九点整。

  秦京茹一路走到前院,抓住街道办周干事的袖子。

  “周干事,赵峥还没回来。”

  她说得太快,中间呛了一下。

  “天都黑透了,车子也没影。他平常六点前准进门,今儿……今儿连个信儿都没有。”

  周干事抱着搪瓷缸,先往院外看了看。

  “是不是站里临时盘货?再等等,别一有点事就嚷嚷。”

  “废品站五点半下班,哪回拖到这时候过?”

  白洁站到秦京茹身边,手一直攥着棉袄下摆。

  “我们从六点等到现在,饭热了三遍。真有事,他也该托人捎句话。”

  胡同口脚步声一紧。

  早晨蹲在路边纳鞋底的那个汉子快步进了院。

  他身上还是那件破棉袄,鞋楦却没拿,右手一直贴在腰侧。

  “嚷什么?”

  他扫了两人一眼。

  “我早上七点半亲眼见他骑车出巷。一个大活人,还能从街上没了?”

  秦京茹嘴唇动了两下,腿一软,坐在台阶边。

  “可他真没回来……”

  汉子本想再训一句,嘴张开,却没出声。

  他的目光越过秦京茹,落在空荡荡的院门上。

  九十五号院已经少了七个人。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后槽牙慢慢咬紧。

  “你们先别乱跑。”

  他撂下一句,转身出了院。

  交道口粮站还亮着灯。

  汉子冲进值班室,抓起桌上的黑色听筒,摇通总机。

  “接红星废品收购站值班室,快点!”

  线路里响了几声杂音。

  过了一会儿,周大爷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刚被喊醒的含糊。

  “赵峥?五点半打铃就推车走了啊,走时还顺了我半盒火柴呢……早没人了!”

  “他往哪边走的?”

  “北边,跟平常一样。”

  “后来回去过没有?”

  “回什么回?门都锁了。怎么,他没到家?”

  听筒从汉子掌心滑了一下,被电话线拽住,咚地撞上木板壁。

  他立刻又抓回来。

  “总机!接区分局刑侦大队,急线!”

  ……

  夜里九点四十分。

  区公安分局会议室,白炽灯一直嗡嗡响。

  陈建国坐在长桌尽头,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桌上摊着刘海中夫妇失踪案的勘查记录,旁边压着一摞口供。

  他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指腹边。

  焦味冒出来,陈建国才把烟头弹进搪瓷缸。

  会议室的门砰地撞开。

  王磊带着一身凉气冲进来,撑住桌沿喘了两口。

  “陈队,九十五号院又少了一个。”

  陈建国抬起头。

  “谁?”

  王磊喉结滚了一下。

  “赵峥。”

  屋里的挂钟正好跳了一格。

  咔哒。

  陈建国盯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

  “再说一遍。”

  “赵峥不见了。”

  王磊把刚整理好的记录摊在桌上。

  “废品站门卫老周作证,下午五点三十五分,赵峥推车离开。”

  “门口留守的兄弟也看到他骑车往家走,可九十五号院外四个点,从下午四点守到现在,没人见他进南锣鼓巷。”

  陈建国的手按在记录纸上。

  “跟丢的时候为什么不上报?”

  王磊没躲开他的视线。

  “站外那组以为院口的人能接上。院口的人又以为他还在路上……”

  陈建国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都觉得下一站有人接,是吧?”

  没人接话。

  王磊继续道:

  “沿路几个固定岗、两个存车棚已经问过,没消息。修车铺和寄卖行的人刚撒出去,暂时还没回信。”

  “火车站、汽车站、出城口呢?”

  “已经发了协查。”

  “家里有没有收拾东西?”

  “没有。早上背着帆布包去上班,铺盖、衣服都没动,秦京茹还在院里等着。”

  陈建国起身,他走到墙边。

  那块一人多高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写着时间、地点和人名。

  七个人。

  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日子,陈建国一直把赵峥钉在所有线索的正中间。

  几乎每条线绕到最后,都会擦着这个人的边。

  只要把赵峥看死,早晚能等到破绽。

  可现在,赵峥也没了。

  “先按潜逃查。”

  陈建国说完,伸手去拿粉笔。

  指尖碰到红粉笔时,他停了一下。

  随后,他在最下面写下两个字。

  赵峥。

  最后一笔落下,粉笔“啪”地断了。

  半截掉进粉笔槽,红色粉末沾了他一手。

  陈建国没有松开剩下那半截。

  他在赵峥名字上,重重划了一个叉。

  黑板上的人,从七个变成了八个。

  屋里没人出声。

  陈建国盯着那个红叉,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如果赵峥是凶手,今晚就是潜逃。

  可要不是呢?

  他缓缓转过身。

  “王磊。”

  “在。”

  “你说……要是动手的人,从来就不是赵峥呢?”

  王磊的呼吸停了半拍。

  陈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要是他跟前面七个一样,只是刚好轮到他呢?”

  靠门坐着的年轻干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得好好的。

  走廊里也没人。

  可那一眼之后,他把椅子往桌边挪了挪。

  陈建国后退半步,小腿碰上桌角。

  半杯凉茶翻倒,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

  这些天,他们在九十五号院外布了四个暗哨。

  赵峥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在哪儿停过,和谁说过话,全有记录。

  现在,这些记录全成了另一种东西。

  早上有人亲眼看着他出门。

  晚上四个点都能证明他没回来。

  陈建国重新拿起记录。

  “潜逃、失踪,两条线一起查。谁也别先下结论。”

  “王磊,你带人从废品站往南锣鼓巷重新捋。拉煤车、沿街铺子、胡同口,挨个问。”

  “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出城卡口,先发体貌和车牌号。”

  “九十五号院留两个人。其他人撒出去。”

  陈建国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回黑板。

  “再向局里要人。”

  “今晚别睡了。把四九城给我翻一遍。”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四合院:欺压十次,老子屠尽满院,四合院:欺压十次,老子屠尽满院最新章节,四合院:欺压十次,老子屠尽满院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