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怎么收场啊？”
没人接他的话。
刚才还挤在水池边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全往后缩。
有人拽着孩子，有人拽着媳妇，一个劲的往后退。生怕自己被卷进这摊破事儿里。
刘海中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他朝人群扫了一圈。
“报案啊！出了两条人命，不报案等着过年呢？”
话说得响，脚却没往院门口挪半步。
后院的小孙正踮着脚往里看，冷不防被刘海中一把抓住了胳膊。
“小孙，你跑一趟派出所。”
小孙愣了愣：“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刘海中压低声音，手指往外一指，“就说院里死人了，傻柱屋里一个，贾家一个。说清楚，别漏了。”
“那你怎么不去？”
“我得在这儿看着，万一有人乱动现场呢？”
这话说得倒像那么回事。
可旁边几个人都看见了，刘海中的手还搭在墙上，手指一阵阵发抖。
小孙没再多问，转身就往胡同口跑。
刘海中这才松开手，赶紧往人群里挤了挤，离两间屋子都远了些。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揭穿。
小孙跑出去没多久，胡同口便传来一串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几辆自行车停在院门外。
陈建国带着局里法医老李和几名干警快步进院，后面还跟着刚报案回来的小孙。
陈建国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喊人蹲下，而是问：
“谁报的案？”
小孙赶紧举手：“是刘师傅让我去的。”
陈建国看了刘海中一眼，又转向小孙。
“你亲眼看见死人了？”
“我……我就是在旁边看热闹，没进屋。刘师傅说里面出了人命，让我赶紧去报案。”
“行，站到旁边去。别进屋，也别碰东西。”
陈建国把目光投向阎埠贵。
“你是最先发现情况的？”
阎埠贵的喉咙动了动，手指紧紧抓住棉袄下摆。
“我……我天刚亮，想去水池边涮尿盆。路过贾家窗户，就听见里面孩子哭。我往窗缝里看了一眼，看到……看到秦淮茹挂在房梁下面。”
“你进屋了吗？”
“没进，真没进！”阎埠贵连忙摆手，“我就是在窗外看了一眼，吓得腿软，摔在了地上。”
“门呢？你碰过没有？”
“没有，门一直关着。我连拍都没敢拍。”
陈建国点了下头，又看向刘海中。
“你呢？”
刘海中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我听见老阎喊，就从后院出来了。他指着贾家，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看见秦淮茹挂着。后来三大妈跑去拍傻柱的门，门一开，里面也躺着人。”
“你进傻柱屋了？”
“没有没有。”刘海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绝对没进去。那屋里全是血，我哪敢往里走啊。”
“你有没有碰门、碰尸体、碰屋里的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碰。”
陈建国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先朝院里扫了一圈。
“还有谁先后靠近过两间屋子？”
三大妈赶紧说道：“我去拍过傻柱的门，不过只拍了一下，门自己就开了。我没进，我就在门口喊了两声。”
“孩子呢？”
“在贾家哭。”
“把孩子带出来。”陈建国吩咐一名干警，“其他人站在水池边，谁也别往里挤。等会儿我还要一个个问。”
人群慢慢往后退。
赵峥站在最外沿，秦京茹紧挨着他。她的手指攥住大衣袖口，显然她此刻非常的害怕。
赵峥垂眼看了一下，没有把袖子抽出来，只低声说：
“站我后面，没事的。”
秦京茹抿了抿嘴，轻轻点头。
陈建国戴上白手套，先走进傻柱的屋子。
屋里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混着旧炕席、霉棉絮和粪水留下的臭味，门一开，几种味道一起往外涌。
守门的干警把窗户撑开了一条缝。
陈建国走到炕边，先看尸体。
傻柱仰面躺在炕上，脑袋偏向一侧，眼睛看向房门的方向。
额头附近有撞击后的肿胀和血迹。脖子上那道伤口已经凝住，衣服上也有明显的拉扯痕迹。
炕沿边，粗瓷海碗碎成了几片。
有一块碎瓷片粘着干掉的粥渍，另一块边缘沾着血。
老李提着勘查箱走到炕边，弯腰看了片刻。
“额头这一下，像是海碗砸出来的。下手的人力气不小，挨完这一下，人很可能当场就懵了。”
他用镊子夹起一块瓷片，转着看了看。
“脖子上的伤，和这种碎瓷片能对上，应该就是致命伤和凶器了。”
陈建国点头。
“按初步判断记。”
老李又看向炕席。
炕席边缘被掀开了一角，木沿上挂着几根长头发。傻柱身上的里衣被扯开，旁边还落着一小截断线。
“这地方有过拉扯。”老李说，“像是有人在炕上挣扎。”
陈建国没有碰，只用手电照向地面。
痕迹从炕边拖到门槛附近。
门槛内侧落着一只黑布鞋。
鞋面磨得发白，鞋底沾着院外的土。旁边有两道浅浅的拖擦痕，像是有人只穿着一只鞋，匆匆忙忙跑出去时蹭出来的。
陈建国盯了几秒，问道：
“鞋是谁的？”
守门的干警答道：“暂时不清楚，没人动过。”
陈建国走到炕桌旁。
八百块钱没有整齐捆在一起，而是散落在炕桌、炕沿和地面上。几张大团结被压出了褶皱，边角沾着粥渍，还有一张染了点血。
“这些钱进门时就这样？”
“是。没人数，也没人碰。”
陈建国没有伸手，只隔着手套看了两眼。
八百块钱，在这个年月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钱散在屋里，谁也没有拿走。
如果是为了钱进屋，凶手不可能看都不看。如果是仇杀，屋里又没有明显的第三个人留下的痕迹。
现场像是两个人先起了冲突。
陈建国站起身。
“把这里看好，别让人靠近。老李，跟我去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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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人群扫了一圈。
“报案啊！出了两条人命，不报案等着过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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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小孙正踮着脚往里看，冷不防被刘海中一把抓住了胳膊。
“小孙，你跑一趟派出所。”
小孙愣了愣：“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刘海中压低声音，手指往外一指，“就说院里死人了，傻柱屋里一个，贾家一个。说清楚，别漏了。”
“那你怎么不去？”
“我得在这儿看着，万一有人乱动现场呢？”
这话说得倒像那么回事。
可旁边几个人都看见了，刘海中的手还搭在墙上，手指一阵阵发抖。
小孙没再多问，转身就往胡同口跑。
刘海中这才松开手，赶紧往人群里挤了挤，离两间屋子都远了些。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揭穿。
小孙跑出去没多久，胡同口便传来一串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几辆自行车停在院门外。
陈建国带着局里法医老李和几名干警快步进院，后面还跟着刚报案回来的小孙。
陈建国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喊人蹲下，而是问：
“谁报的案？”
小孙赶紧举手：“是刘师傅让我去的。”
陈建国看了刘海中一眼，又转向小孙。
“你亲眼看见死人了？”
“我……我就是在旁边看热闹，没进屋。刘师傅说里面出了人命，让我赶紧去报案。”
“行，站到旁边去。别进屋，也别碰东西。”
陈建国把目光投向阎埠贵。
“你是最先发现情况的？”
阎埠贵的喉咙动了动，手指紧紧抓住棉袄下摆。
“我……我天刚亮，想去水池边涮尿盆。路过贾家窗户，就听见里面孩子哭。我往窗缝里看了一眼，看到……看到秦淮茹挂在房梁下面。”
“你进屋了吗？”
“没进，真没进！”阎埠贵连忙摆手，“我就是在窗外看了一眼，吓得腿软，摔在了地上。”
“门呢？你碰过没有？”
“没有，门一直关着。我连拍都没敢拍。”
陈建国点了下头，又看向刘海中。
“你呢？”
刘海中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我听见老阎喊，就从后院出来了。他指着贾家，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看见秦淮茹挂着。后来三大妈跑去拍傻柱的门，门一开，里面也躺着人。”
“你进傻柱屋了？”
“没有没有。”刘海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绝对没进去。那屋里全是血，我哪敢往里走啊。”
“你有没有碰门、碰尸体、碰屋里的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碰。”
陈建国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先朝院里扫了一圈。
“还有谁先后靠近过两间屋子？”
三大妈赶紧说道：“我去拍过傻柱的门，不过只拍了一下，门自己就开了。我没进，我就在门口喊了两声。”
“孩子呢？”
“在贾家哭。”
“把孩子带出来。”陈建国吩咐一名干警，“其他人站在水池边，谁也别往里挤。等会儿我还要一个个问。”
人群慢慢往后退。
赵峥站在最外沿，秦京茹紧挨着他。她的手指攥住大衣袖口，显然她此刻非常的害怕。
赵峥垂眼看了一下，没有把袖子抽出来，只低声说：
“站我后面，没事的。”
秦京茹抿了抿嘴，轻轻点头。
陈建国戴上白手套，先走进傻柱的屋子。
屋里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混着旧炕席、霉棉絮和粪水留下的臭味，门一开，几种味道一起往外涌。
守门的干警把窗户撑开了一条缝。
陈建国走到炕边，先看尸体。
傻柱仰面躺在炕上，脑袋偏向一侧，眼睛看向房门的方向。
额头附近有撞击后的肿胀和血迹。脖子上那道伤口已经凝住，衣服上也有明显的拉扯痕迹。
炕沿边，粗瓷海碗碎成了几片。
有一块碎瓷片粘着干掉的粥渍，另一块边缘沾着血。
老李提着勘查箱走到炕边，弯腰看了片刻。
“额头这一下，像是海碗砸出来的。下手的人力气不小，挨完这一下，人很可能当场就懵了。”
他用镊子夹起一块瓷片，转着看了看。
“脖子上的伤，和这种碎瓷片能对上，应该就是致命伤和凶器了。”
陈建国点头。
“按初步判断记。”
老李又看向炕席。
炕席边缘被掀开了一角，木沿上挂着几根长头发。傻柱身上的里衣被扯开，旁边还落着一小截断线。
“这地方有过拉扯。”老李说，“像是有人在炕上挣扎。”
陈建国没有碰，只用手电照向地面。
痕迹从炕边拖到门槛附近。
门槛内侧落着一只黑布鞋。
鞋面磨得发白，鞋底沾着院外的土。旁边有两道浅浅的拖擦痕，像是有人只穿着一只鞋，匆匆忙忙跑出去时蹭出来的。
陈建国盯了几秒，问道：
“鞋是谁的？”
守门的干警答道：“暂时不清楚，没人动过。”
陈建国走到炕桌旁。
八百块钱没有整齐捆在一起，而是散落在炕桌、炕沿和地面上。几张大团结被压出了褶皱，边角沾着粥渍，还有一张染了点血。
“这些钱进门时就这样？”
“是。没人数，也没人碰。”
陈建国没有伸手，只隔着手套看了两眼。
八百块钱，在这个年月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钱散在屋里，谁也没有拿走。
如果是为了钱进屋，凶手不可能看都不看。如果是仇杀，屋里又没有明显的第三个人留下的痕迹。
现场像是两个人先起了冲突。
陈建国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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