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看向凌执，用眼神示意他：我这边还没审完。
凌执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看向赵峰交代道：“我已经让老张过来了，他马上就到，接手后面的审讯。”
赵峰朝江离摆了摆手：“你们有要紧事就去忙吧，这边我先兜着，等老张来了交接就行。”
“好。”江离站起身来，拄过靠在桌边的拐杖，走了出去。
凌执则在她身后，朝审讯室内的温锦点了点头，伸手带上了门，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远处有几盏路灯亮起。
江离疑惑道：“凌学长，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凌执没有立刻回答。
他两指并拢，探向她颈侧，停了两三秒，随后又拉起她的手腕，搭上她的脉搏。
江离被他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操作弄得愣了一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又发病了？
凌执垂眸看她，她的脉搏跳动正常，体温正常，瞳孔反应正常，一切都正常。
他收回手，犹豫了一下，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江离：“…………？”
“凌学长，你是不是该去检查一下脑袋？”
凌执：“........”
江离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一层：“到底怎么了？你把我从审讯室里叫出来，总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把个脉吧？”
凌执盯着她，还是问出了口：“你下午用我的电脑，做什么了？”
江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朝他挑了挑眉：“我就随便看看，查了点资料。怎么了？不至于为了这点事，你这么着急亲自来抓我吧？”
凌执：“我看到监控了。”
江离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平静：“……哦。”
凌执看着她那副“哦”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为什么突然间想着看那些监控？你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
江离连连摆手：“没有，真没有，巧合。我去找何苏的时候，碰巧看到法医室墙角有个监控摄像头，就一时兴起，想看看当年的记录，纯属好奇，真的。”
她说着，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计划，你别瞎想。”
凌执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时兴起，用我的电脑黑了队里的网络，就为了看看自己的尸体？”
江离被他堵在窗边，依然满不在乎的道：“呃……毕竟很少有人有机会看到自己的尸体的嘛。好奇一下怎么了？”
凌执继续追问：“然后你再精准地找到关于我的那几段视频，看完之后，对我说‘谢谢’？”
江离：“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谢你一声，不是很正常吗？礼多人不怪嘛。”
“江离。”凌执皱眉，“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江离靠在窗边，背后的玻璃冰凉，面前的凌执却充满了压迫感。
她没有再插科打诨，慢悠悠道：“凌学长，那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此刻，她是真的想知道，在他眼里，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凌执直直地望着她，他面前这个人，乍一看和以前的江离越来越像了，神态、语气、那些小动作，都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得分毫不差。
他之前一直不愿细想。
即使是他亲手领的遗体，即使他亲眼确认过那张苍白的面容，当他重新见到她的时候，他还是在心里给自己留了一丝余地。
或许，是假死。
或许是替身。
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让她不得不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可就在刚才，他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了那段解剖视频。
她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额头上的弹孔边缘整齐，面色苍白如纸，身体瘦得几乎脱形，那是真实的。
那不是伪装，不是替身，不是任何可以解释的误会。
他心里那口气，在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彻底散了。
死的，就是江离。
那个躺在那里的人，才是他认识的江离。
而不是眼前这个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的人。
凌执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到底是谁？”
江离看着他突变的脸色，试探着问：“……凌执，你没事吧？”
凌执挑眉：“关心我？”
江离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
他看着她坦然承认的样子，然后嗤笑了一声：“她就不会关心我。那家伙最是无情的，从来不管我的死活。说利用就利用，说消失就消失，说送我礼物，从没有一次手软过，我想抓她，抓不到。想救她……也救不到。”
“你说你是她，可你比她健康，比她爱笑，比她会关心人。你告诉我，我该信哪一个？”
江离着急了：“凌执，你清醒点，我真的是江离。”
凌执：“我很清醒，你说你是江离，那你告诉我，躺在那里的是谁？”
江离没有回答。
凌执等了片刻，没有得到答案：“不管你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老实说，我绝不怪你。”
江离忽然伸出没有拄拐的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掌轻轻贴在他后背上，像哄孩子一样拍着。
凌执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将那只手拉开，他握着她的手腕，拉到一半，停住了。
最终，他没有推开她。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我知道你是无神论者，不信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就是回来了。重生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其实，看着自己被解剖……我也没有勇气看完。”
她靠在他胸前，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比平时稍快一些。
“你怕，其实我也怕。”她说，“以前老人们常说，人如果怀着很深的执念或者怨气死去，就会在灵魂消散的时候，做一个重生的梦。梦里心愿达成了，怨气就能消解了。”
“可是这个梦……这么真实。真实到我都不敢醒。”
凌执双手垂在身侧，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他看着那两段监控都已经失态成那样了，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她？
她没有崩溃，还能站在这里跟他斗嘴，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坚强了。
凌执突然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调侃道：“是谁说的来着，‘A神带我杀穿副本’？没想到，原来A神也在强撑罢了。”
江离听了这话，猛地从他怀里弹开，怒目圆睁地瞪着他，怒道：“还不都怪你？突然跑过来发一通什么神经？又是把脉又是拷问的，把别人的戏瘾都给勾起来了！”
凌执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微微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是那张瘦削到颧骨突出的面容。
有肉，挺好。
他捏了一下就松开了手：“怪我，怪我。”
“江离，别怕。以后我不提了。”
凌执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看向赵峰交代道：“我已经让老张过来了，他马上就到，接手后面的审讯。”
赵峰朝江离摆了摆手：“你们有要紧事就去忙吧，这边我先兜着，等老张来了交接就行。”
“好。”江离站起身来，拄过靠在桌边的拐杖，走了出去。
凌执则在她身后，朝审讯室内的温锦点了点头，伸手带上了门，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远处有几盏路灯亮起。
江离疑惑道：“凌学长，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凌执没有立刻回答。
他两指并拢，探向她颈侧，停了两三秒，随后又拉起她的手腕，搭上她的脉搏。
江离被他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操作弄得愣了一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又发病了？
凌执垂眸看她，她的脉搏跳动正常，体温正常，瞳孔反应正常，一切都正常。
他收回手，犹豫了一下，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江离：“…………？”
“凌学长，你是不是该去检查一下脑袋？”
凌执：“........”
江离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一层：“到底怎么了？你把我从审讯室里叫出来，总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把个脉吧？”
凌执盯着她，还是问出了口：“你下午用我的电脑，做什么了？”
江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朝他挑了挑眉：“我就随便看看，查了点资料。怎么了？不至于为了这点事，你这么着急亲自来抓我吧？”
凌执：“我看到监控了。”
江离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平静：“……哦。”
凌执看着她那副“哦”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为什么突然间想着看那些监控？你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
江离连连摆手：“没有，真没有，巧合。我去找何苏的时候，碰巧看到法医室墙角有个监控摄像头，就一时兴起，想看看当年的记录，纯属好奇，真的。”
她说着，还举起了三根手指，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我发誓，我什么都没计划，你别瞎想。”
凌执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时兴起，用我的电脑黑了队里的网络，就为了看看自己的尸体？”
江离被他堵在窗边，依然满不在乎的道：“呃……毕竟很少有人有机会看到自己的尸体的嘛。好奇一下怎么了？”
凌执继续追问：“然后你再精准地找到关于我的那几段视频，看完之后，对我说‘谢谢’？”
江离：“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谢你一声，不是很正常吗？礼多人不怪嘛。”
“江离。”凌执皱眉，“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江离靠在窗边，背后的玻璃冰凉，面前的凌执却充满了压迫感。
她没有再插科打诨，慢悠悠道：“凌学长，那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此刻，她是真的想知道，在他眼里，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凌执直直地望着她，他面前这个人，乍一看和以前的江离越来越像了，神态、语气、那些小动作，都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得分毫不差。
他之前一直不愿细想。
即使是他亲手领的遗体，即使他亲眼确认过那张苍白的面容，当他重新见到她的时候，他还是在心里给自己留了一丝余地。
或许，是假死。
或许是替身。
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让她不得不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可就在刚才，他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了那段解剖视频。
她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额头上的弹孔边缘整齐，面色苍白如纸，身体瘦得几乎脱形，那是真实的。
那不是伪装，不是替身，不是任何可以解释的误会。
他心里那口气，在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彻底散了。
死的，就是江离。
那个躺在那里的人，才是他认识的江离。
而不是眼前这个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的人。
凌执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到底是谁？”
江离看着他突变的脸色，试探着问：“……凌执，你没事吧？”
凌执挑眉：“关心我？”
江离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
他看着她坦然承认的样子，然后嗤笑了一声：“她就不会关心我。那家伙最是无情的，从来不管我的死活。说利用就利用，说消失就消失，说送我礼物，从没有一次手软过，我想抓她，抓不到。想救她……也救不到。”
“你说你是她，可你比她健康，比她爱笑，比她会关心人。你告诉我，我该信哪一个？”
江离着急了：“凌执，你清醒点，我真的是江离。”
凌执：“我很清醒，你说你是江离，那你告诉我，躺在那里的是谁？”
江离没有回答。
凌执等了片刻，没有得到答案：“不管你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老实说，我绝不怪你。”
江离忽然伸出没有拄拐的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掌轻轻贴在他后背上，像哄孩子一样拍着。
凌执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将那只手拉开，他握着她的手腕，拉到一半，停住了。
最终，他没有推开她。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我知道你是无神论者，不信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就是回来了。重生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其实，看着自己被解剖……我也没有勇气看完。”
她靠在他胸前，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比平时稍快一些。
“你怕，其实我也怕。”她说，“以前老人们常说，人如果怀着很深的执念或者怨气死去，就会在灵魂消散的时候，做一个重生的梦。梦里心愿达成了，怨气就能消解了。”
“可是这个梦……这么真实。真实到我都不敢醒。”
凌执双手垂在身侧，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他看着那两段监控都已经失态成那样了，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她？
她没有崩溃，还能站在这里跟他斗嘴，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坚强了。
凌执突然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调侃道：“是谁说的来着，‘A神带我杀穿副本’？没想到，原来A神也在强撑罢了。”
江离听了这话，猛地从他怀里弹开，怒目圆睁地瞪着他，怒道：“还不都怪你？突然跑过来发一通什么神经？又是把脉又是拷问的，把别人的戏瘾都给勾起来了！”
凌执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忽然微微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是那张瘦削到颧骨突出的面容。
有肉，挺好。
他捏了一下就松开了手：“怪我，怪我。”
“江离，别怕。以后我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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