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光影在车厢内明灭交替。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像两条终于对齐了频率的波，在同一个节奏上轻轻共振。
江离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凌执趁着红灯的间隙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睫毛在路灯的光影中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
江离眉梢突然一挑：“凌学长，好看吗？”
凌执连忙瞥开头：“……”
江离睁开眼：“凌学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凌执：“你说。”
“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试着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去认识更多的人，去看更大的世界，把喜怒哀乐分散开来，不再把所有意义都绑在少数几个人身上。”
她侧过头来看他：“那到时候，我在你心里，还会是特别的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凌执认真地想了想：“你在我心里是不是特别的，跟我是不是你心里重要的人，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江离眨了眨眼：“这个回答倒是挺狡猾的。”
“不是狡猾，是事实。”凌执说，“你是特别的，这是基于你这个人本身，你的能力、你的性格、你做出的选择，诸如此类。”
“这些都不会因为你以后认识了更多人而改变，就好像一棵树不会因为森林里还有其他树，就不再是它自己了。”
江离听完，“啧”了一声：“凌学长，你这张嘴啊，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凌执：“胡说八道。”
江离收回眼光：“其实，我见过外面的世界。”
凌执：“嗯？”
“真的，我去过国外。”江离勾唇，“那里的人，金发碧眼，鼻梁高挺，尤其是那些贵族，生活奢靡。我见过他们在宴会厅里谈笑风生的样子，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凌执：“羡慕了？”
江离闻言，嗤笑了一声：“羡慕？不是羡慕。”
她转过头来，坏笑：“因为我一枪过去的时候，他们也是会惊慌失措的，四处奔逃，高声尖叫。”
“那些在宴会上端着红酒指点江山的手，抱头蜷缩的时候，和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
凌执的眉梢挑了一下：“……..”
江离凑近了些：“他们的脑袋也不是防弹的，脑浆也是会混着血液流出来的，所以外面世界的人和国内的人并无不同。”
凌执眉梢又跳了一下，无奈道：“江离，你故意的是吧？”
“哪有，”江离大笑起来，“我只是想说，高贵也好，低贱也罢，子弹面前，人人平等。”
凌执瞥她一眼，哼笑一声：“行，你就是纯报复。”
“没办法，”江离耸了耸肩，“我这个人心眼就是小。”
斗嘴的工夫，车子已经到了江离公寓附近。
凌执没有开进停车场，而是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靠边停了下来。
江离看了一眼窗外，又扭头看他：“停这里干什么啊？你想报复回来，让我自己蹦过去？”
凌执瞥了她一眼：“你忘了？这里刚发生枪战，重大嫌疑犯在逃，停车场还在封锁中，我提醒过你的。”
江离：“……”
大门离她公寓还有一段路，真让他背着她招摇过市，她以后还要不要在这里混？
更何况封锁区里还有许多来来往往的警察，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脚踝更疼了。
江离认命地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扶着车门站起来：“行，蹦吧。”
她单脚着地，往前蹦了一步。
凌执从另一边绕过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慢点。”
江离就着他的手稳住重心，又往前蹦了两步。
凌执走在她身侧，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以防她失衡摔倒。
他低头看着她一蹦一蹦的样子，莫名的觉得可爱。
凌执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的一声笑，但江离还是听见了。
她转过头来，瞪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凌执立刻换上一本正经的脸，“小心看路。”
江离狐疑地看了他两眼，但脚下没停，又往前蹦了两步。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认出凌执，正要打招呼，目光忍不住打量了一番江离，他收回目光：“凌队。”
凌执也点了点头，神色镇定自若：“辛苦了。”
对方应了一声“凌队也辛苦”，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江离，快步走开了。
江离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向凌执：“他在笑我。”
“没有。”凌执面不改色。
“他就是在笑我。”
“他只是路过打个招呼。”凌执依然一脸正气。
江离停下蹦跶，单脚站在地上，眯起眼睛看着他：“凌执，你也在笑我。”
凌执对上她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嘴角终于绷不住了，弯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你刚才笑了，我看见了。”
“真的没有。”
江离眯了眯眼，朝他伸出手：“抱我。”
凌执眉梢一挑：“抱和背有区别吗？不怕丢脸了？”
“别废话。”江离的手晃了晃。
凌执：“行。”
他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膝弯，将她横抱起来。
江离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拽住他大衣的衣襟一拉，把自己从头到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凌学长，走吧。”
凌执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拱起来的大衣，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抱着她，大步朝单元门走去。
路过停车场警戒线时，值守的民警看见凌执抱着个人走过来，不由得愣了一下：“凌队，这是……”
凌执：“嫌疑人脚崴了，我带她去处理一下。”
民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怪不得要蒙着脸。”
凌执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江离把脸埋在凌执胸口，恶狠狠的低骂一句：“我嫌疑人你大爷。”
凌执自然听见了，又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他胸膛震动传入她耳朵里。
直到凌执抱着她走进电梯，江离才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咬牙切齿地说：“凌执，你完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在他的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凌执疼得差点脱手，手臂猛地收紧，把她往上颠了一下：“别乱动，摔着了怎么办？”
江离被他这一颠，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瞪着他：“凌执，你是真的狗。”
凌执低头看着她：“谁让你每次都毫无负担的扔下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像两条终于对齐了频率的波，在同一个节奏上轻轻共振。
江离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凌执趁着红灯的间隙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睫毛在路灯的光影中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
江离眉梢突然一挑：“凌学长，好看吗？”
凌执连忙瞥开头：“……”
江离睁开眼：“凌学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凌执：“你说。”
“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试着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去认识更多的人，去看更大的世界，把喜怒哀乐分散开来，不再把所有意义都绑在少数几个人身上。”
她侧过头来看他：“那到时候，我在你心里，还会是特别的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凌执认真地想了想：“你在我心里是不是特别的，跟我是不是你心里重要的人，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江离眨了眨眼：“这个回答倒是挺狡猾的。”
“不是狡猾，是事实。”凌执说，“你是特别的，这是基于你这个人本身，你的能力、你的性格、你做出的选择，诸如此类。”
“这些都不会因为你以后认识了更多人而改变，就好像一棵树不会因为森林里还有其他树，就不再是它自己了。”
江离听完，“啧”了一声：“凌学长，你这张嘴啊，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凌执：“胡说八道。”
江离收回眼光：“其实，我见过外面的世界。”
凌执：“嗯？”
“真的，我去过国外。”江离勾唇，“那里的人，金发碧眼，鼻梁高挺，尤其是那些贵族，生活奢靡。我见过他们在宴会厅里谈笑风生的样子，衣香鬓影，纸醉金迷。”
凌执：“羡慕了？”
江离闻言，嗤笑了一声：“羡慕？不是羡慕。”
她转过头来，坏笑：“因为我一枪过去的时候，他们也是会惊慌失措的，四处奔逃，高声尖叫。”
“那些在宴会上端着红酒指点江山的手，抱头蜷缩的时候，和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区别。”
凌执的眉梢挑了一下：“……..”
江离凑近了些：“他们的脑袋也不是防弹的，脑浆也是会混着血液流出来的，所以外面世界的人和国内的人并无不同。”
凌执眉梢又跳了一下，无奈道：“江离，你故意的是吧？”
“哪有，”江离大笑起来，“我只是想说，高贵也好，低贱也罢，子弹面前，人人平等。”
凌执瞥她一眼，哼笑一声：“行，你就是纯报复。”
“没办法，”江离耸了耸肩，“我这个人心眼就是小。”
斗嘴的工夫，车子已经到了江离公寓附近。
凌执没有开进停车场，而是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靠边停了下来。
江离看了一眼窗外，又扭头看他：“停这里干什么啊？你想报复回来，让我自己蹦过去？”
凌执瞥了她一眼：“你忘了？这里刚发生枪战，重大嫌疑犯在逃，停车场还在封锁中，我提醒过你的。”
江离：“……”
大门离她公寓还有一段路，真让他背着她招摇过市，她以后还要不要在这里混？
更何况封锁区里还有许多来来往往的警察，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脚踝更疼了。
江离认命地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扶着车门站起来：“行，蹦吧。”
她单脚着地，往前蹦了一步。
凌执从另一边绕过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慢点。”
江离就着他的手稳住重心，又往前蹦了两步。
凌执走在她身侧，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以防她失衡摔倒。
他低头看着她一蹦一蹦的样子，莫名的觉得可爱。
凌执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的一声笑，但江离还是听见了。
她转过头来，瞪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凌执立刻换上一本正经的脸，“小心看路。”
江离狐疑地看了他两眼，但脚下没停，又往前蹦了两步。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认出凌执，正要打招呼，目光忍不住打量了一番江离，他收回目光：“凌队。”
凌执也点了点头，神色镇定自若：“辛苦了。”
对方应了一声“凌队也辛苦”，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江离，快步走开了。
江离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向凌执：“他在笑我。”
“没有。”凌执面不改色。
“他就是在笑我。”
“他只是路过打个招呼。”凌执依然一脸正气。
江离停下蹦跶，单脚站在地上，眯起眼睛看着他：“凌执，你也在笑我。”
凌执对上她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嘴角终于绷不住了，弯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你刚才笑了，我看见了。”
“真的没有。”
江离眯了眯眼，朝他伸出手：“抱我。”
凌执眉梢一挑：“抱和背有区别吗？不怕丢脸了？”
“别废话。”江离的手晃了晃。
凌执：“行。”
他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膝弯，将她横抱起来。
江离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伸手拽住他大衣的衣襟一拉，把自己从头到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凌学长，走吧。”
凌执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拱起来的大衣，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抱着她，大步朝单元门走去。
路过停车场警戒线时，值守的民警看见凌执抱着个人走过来，不由得愣了一下：“凌队，这是……”
凌执：“嫌疑人脚崴了，我带她去处理一下。”
民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怪不得要蒙着脸。”
凌执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江离把脸埋在凌执胸口，恶狠狠的低骂一句：“我嫌疑人你大爷。”
凌执自然听见了，又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他胸膛震动传入她耳朵里。
直到凌执抱着她走进电梯，江离才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咬牙切齿地说：“凌执，你完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在他的腰侧狠狠掐了一把。
凌执疼得差点脱手，手臂猛地收紧，把她往上颠了一下：“别乱动，摔着了怎么办？”
江离被他这一颠，本能地搂紧了他的脖子，瞪着他：“凌执，你是真的狗。”
凌执低头看着她：“谁让你每次都毫无负担的扔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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