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森身子猛地一抖,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炸起。

  哪怕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个年轻人大概率是在拿他开涮,可看着陆沉那张笑眯眯、半点看不出破绽的脸,科尔森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天知道这种能手撕空间、把整架运输机从两万英尺高空连锅端走的人,到底藏着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

  科尔森几乎是凭着身体本能,借着揉鼻梁的动作,悄悄把右手往身下探了探。

  布料底下那团熟悉的物件还在,轮廓完好,分量也没缺。

  科尔森微不可察地在心里松了口气,后脊梁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把手收回膝盖上,抬眼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黑发青年。

  刚才在飞机上,他还琢磨着怎么摸到沃特公司的底细,顺便套出天枢跟外星人结仇的由头。

  现在倒是省事了,连交通费都没花,直接连人带机被打包送进了人家的大本营。

  既然落在这种怪物手里,藏着掖着反而死得更快。

  以陆沉刚才碾平整个小队展现出的手段,人家要是不点头,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栋大楼。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光棍点。

  科尔森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衣领,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膝盖,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把两只手摊开在身前,摆出一个毫无防备的标准外勤姿态,语气放得极低。

  “陆先生,十分抱歉用这种粗鲁的方式打扰到您。”

  科尔森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试图拉近距离。

  “我以神盾局外勤特工的名义保证,我们对您和沃特公司没有任何敌意。”

  陆沉端着酒杯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被这种眼神盯着,科尔森心里直打鼓,但嘴上半点不敢停。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升空,只是想查清楚您为什么会突然在三曲翼大楼大打出手,又为什么和斯克鲁人起冲突。”

  科尔森往前挪了半步,眼神诚恳。

  “但现在看来,我们的目的一致。斯克鲁人潜伏在人类社会内部,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毒瘤。您想把它们揪出来彻底清算,神盾局也一样。在这件事上,我们可以帮您。”

  陆沉靠在单人沙发厚重的靠背上,听完这番话,嘴角不由得一咧。

  “帮我?”

  陆沉靠回沙发背,“就凭你们?一架改装运输机,一个退休特工,一个黑客,两个刚毕业的学霸,就那个准备自由落体的看起来比较正常。科尔森,你这队伍连新手村都没出,拿什么帮我?”

  科尔森脸上那副让人亲近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形,像是早就预料到陆沉会是这个反应。

  他迎着陆沉轻蔑的目光,语气反而愈发沉稳。

  “陆先生,我承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们微不足道。但您必须承认,像您这种级别的强者,时间精贵得很。”

  科尔森摊开双手,给出了自己的筹码。

  “斯克鲁人最擅长的是下水道里的泥鳅战术。它们会变成流浪汉、银行职员、甚至是街角卖热狗的摊贩。要把这些杂碎一个个从成千上万个城市的角落里翻出来,需要耗费庞大的人力、物力和海量的情报筛查。如果您亲自出手,或许会快一点,但是这种脏活累活,太浪费您的精力了。”

  科尔森身体前倾,声音低沉而笃定。

  “寻找线索、顺藤摸瓜、排查社会关系网……这些特工擅长的事情,就让我们来为您代劳,如何?”

  沙发上的陆沉眯了眯眼睛。

  他在心里忍不住暗笑了一声。

  不愧是漫威宇宙里出了名的新手村村长。

  说话确实中听,情商高得挑不出毛病,三言两语不仅把潜入刺探的锅甩成了“寻找合作”,还把打下手当狗腿子的差事包装得冠冕堂皇。

  难怪尼克·弗瑞那条独眼龙死了都要拿克里人的外星药水把他从棺材里拉回来。

  有这么一个会来事、懂分寸又能背黑锅的手下,确实能省不少心。

  更何况,科尔森的小队在明处乱晃,正好能把斯克鲁人和九头蛇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

  “听起来倒是个划算的买卖。”

  陆沉把酒杯随手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科尔森眼里闪过一道光亮,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刚要落下,陆沉接下来的话又让那颗石头升高了几寸。

  “不过,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陆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你们神盾局的人,私自入侵我沃特公司的内部防火墙,在我的地盘边上鬼鬼祟祟摸排数据。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一笔勾销吧?”

  科尔森心头一紧,果然,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慈善买卖。

  “那陆先生的意思是……?”

  科尔森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很简单。”

  陆沉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你那架飞机上,不是带着一对刚从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吗?一个搞机械的,一个搞生物的。”

  陆沉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开始绷不住的科尔森。

  “把那两个年轻人给我留下。沃特公司地下的实验室里正好缺点年轻血液,让他们留在这帮我做做研究,抵扣你们这次的越界赔偿。”

  科尔森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来。

  菲兹和西蒙斯!

  那两个孩子才刚毕业,是他千挑万选从学院硬生生要过来的核心宝贝。

  他们不仅是神盾局未来几十年的科研基石,更是科尔森当成自家晚辈来看待的苗子。

  陆沉张嘴就要把他们扣下,这无异于直接抽掉了小队的大脑!

  “陆先生,这恐怕不合规矩……”

  科尔森刚想开口拒绝,陆沉却抬手打断了他。

  “别急着护犊子,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扣下他们,我也不会让你空着手回去。作为补偿,我再给你添个人,进你的小队补上空缺,你看如何?”

  添个人?

  科尔森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添谁?沃特公司安插的眼线?某个被打了五号化合物的怪胎保镖?还是干脆就是陆沉用来监视神盾局的人肉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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