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别抬,腰胯松开!”

  陆沉跳起来一掌按在浩克肩上,将那具两米多高的身体重新压回两仪桩的姿势,“重心往下沉,腿不是用来硬撑的。你现在全靠蛮力顶着,站不了多久。”

  浩克咬着牙,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水。

  “浩克,很稳!”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左脚已经往外滑了。”

  浩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他想把脚收回来,可刚一动,身体便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差点一屁股坐进礁石里。

  陆沉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硬是把浩克推了回去。

  这家伙的力量确实夸张,身体也足够强,可发力方式粗糙得吓人。过去交手时,他每一拳都像是在拿自己的身体撞墙,力量大是大,但浪费得更多。要是一直这样下去,遇到真正懂得卸力和借力的对手,浩克迟早会吃大亏,例如那个紫薯精。

  “再站1小时。”陆沉说道,“站完教你出拳。”

  浩克的脸一下子垮了。

  “还要站?”

  “想变强,就得站。”

  “浩克,很强!”

  “那你可以不练。”

  陆沉收回手,转身走到旁边。

  浩克马上急了。

  “不!浩克要变得更强!”

  那就好。

  陆沉停下脚步,满意地点了点头。精神安抚还在压着浩克的怒气,但真正让他愿意坚持下来的,是变强这个诱惑。只要目标足够明确,这个大块头其实比班纳更容易交流。

  “1小时。”浩克重新摆好姿势,闷声说道,“站完就学拳。”

  “看你表现。”

  陆沉抬头看向旁边,冲着不远处正在各自熟悉能力的兄妹俩招了招手。

  “旺达,皮特罗,过来。”

  两个人觉醒能力的时间太短,力量使用方式还停留在凭感觉乱撞的阶段。旺达还好,她的混沌魔法能攻能守,至少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皮特罗的问题就大得多。

  速度快,不代表不会受伤。面对比他慢的敌人,自然是可以老叟戏顽童,可一旦遇上同等级甚至更快的对手,肉身强度不足的缺点就会被直接放大。永恒族里那个叫马卡里的极速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速战士。

  现在的皮特罗,差得太远。

  旺达和皮特罗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旺达额前的头发被汗水粘住几缕。皮特罗倒是精神得很,刚停下来,脚下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沙尘。

  “老板。”旺达抬手打了个招呼。

  “老大,什么事?”皮特罗一脸兴奋,他刚刚又刷新了自己绕岛一圈的最快纪录。

  陆沉没有回答,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支药剂。

  经过智者改良的第一版五号化合物。它的作用很明确,专门强化肉身,而且比普通五号化合物稳定得多。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针管上。

  “这是什么?”皮特-罗好奇地问。

  “让你们变得更强的东西。”

  陆沉将两支针剂分别递给他们。

  旺达接过药剂,先看了一眼针头,又看向陆沉,“要怎么用?”

  “对着大腿或者胳膊,扎进去,推到底,可能有点疼。”

  陆沉没有说具体会疼到什么程度,也没有必要说。提前把所有后果讲明白,反而容易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恐惧上。

  旺达没有再问。

  她拔掉针帽,将药剂扎进手臂。

  皮特罗看了妹妹一眼,也跟着把针管推了进去。

  药液进入身体后,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旺达的手指收紧,呼吸变得急促。皮特罗更是弯下腰,咬住牙关,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掉。

  “啊……这玩意比之前还疼!”

  “撑住。”陆沉站在旁边,目光扫过两人的状态,“别用能力压制身体反应,感受它怎么改变你们。”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十秒后,两人身上的异状缓缓平息。

  皮特罗猛地站起来,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

  肌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像被重塑了一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韧感和爆发力。

  陆沉拉过两人的手,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

  旺达的超级体质从LV1提升到了LV3。

  皮特罗则从LV3提升到了LV4。

  还算不错。

  “感觉怎么样?”陆沉松开手。

  “太棒了!”皮特罗兴奋地原地跳了跳,“我感觉现在能一拳打穿一堵墙!”

  旺达则感受得更细致,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催动混沌魔法时,身体的负荷变小了,精神和能量的连接也更加稳固。

  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陆沉反手又取出了两支针剂。

  “别高兴太早。”陆沉说道,“这只是第一步。”

  皮特罗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一次,针管里的液体颜色更深,像是压缩了许多力量。它们以山姆的血为原料,专门针对体内五号化合物浓度较低的人。浓度越低,药效越明显。

  兄妹俩都愣住了。

  皮特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老大……还来?”

  刚才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还记忆犹新,他有点发怵。

  “怎么?”陆沉把药剂递到他面前,“你害怕变强?”

  “那倒不是!”皮特罗立刻反驳,梗着脖子说道,“就是……有点疼。”

  “放心。”陆沉把针剂塞到他们手里,“这玩意儿,身体不怎么疼。”

  听到这话,皮特罗松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只要不是身体上的折磨,别的都好说。

  两人再次拿起针剂,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身体确实没有传来太强的痛感,

  但就在皮特罗以为可以轻松过关时,一股截然不同的痛苦,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脑海深处爆发。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者说不敢去回想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索科维亚的家,父母温暖的笑容。

  然后是炮弹落下的巨响,房屋瞬间崩塌,他和旺达被埋在废墟之下,守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导弹,度过了绝望的两天两夜。

  那种无助、恐惧、和深入骨髓的仇恨,再一次将他吞没。

  另一边,旺达也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她也看到了,看到了父母在眼前死去,看到了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也看到了自己的弱小。

  陆沉站在两人面前,没有出手帮忙。

  他可以直接切断这份精神痛苦,也可以用力量把他们从回忆里拖出来。但他没有这么做。

  力量如果来得太容易,人是不会懂得敬畏的。更不会知道,自己究竟凭什么拥有它。

  旺达和皮特罗已经被他收下,他可以给资源,也可以给机会,却不能替他们承担每一次蜕变的代价。只有亲身经历获得力量的艰难与痛苦,他们才能真正掌控这份力量。

  “坚持住。”陆沉只说了三个字。

  皮特罗的身体晃了晃,双手死死抓着裤腿。

  “不行……这不是身体疼……”

  他闭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大,把这些东西弄走!”

  “自己走出来。”

  旺达睁开眼睛,眼里带着红光。

  “我不想再回到那里。”旺达低声说道,“那不是我的终点。”

  她抬起头,看向陆沉。

  “我看到了当年的弱小,也看到了自己为什么渴望力量。”

  旺达擦去额角的汗水,声音还有些发抖,却没有退缩。

  “但现在,我已经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她停了一下。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老板,谢谢你。”

  陆沉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你们能撑住,才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确认药剂已经完成融合。

  “不错,很有精神。”

  他很满意旺达此刻的状态。

  痛苦是最好的催化剂,它能催生出最坚定的意志。

  “那么接下来……”

  在旺达和皮特罗还没完全缓过神的时候,陆沉反手,又掏出了两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针剂。

  “我们继续。”

  两人的脸色一起变了。

  皮特罗盯着那两支针管,声音都抖了。

  “不是吧?”

  旺达看向陆沉,“还有?”

  陆沉把药剂递到他们面前。

  “怕了?”

  皮特罗和旺达同时后退了一步。

  远处站桩的浩克睁开眼睛,伸长脖子看了过来。

  “他们为什么不打?”

  陆沉笑了笑。

  “因为这次,轮到他们疼了。”

  浩克想了想,认真点头。

  “浩克喜欢这个训练。”

  “大块头你闭嘴!”皮特罗抓起药剂,咬牙说道,“来就来!”

  他说完,直接把针头扎了进去。

  旺达看着哥哥,也抬起了手。

  第二轮强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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