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要回头,身体却猛地一僵。

  “定位我现在拨打的这个电话号码实时位置,然后,忘掉这件事。”

  分析师双手平放在键盘上,十指带出一片残影,主控台屏幕上的界面迅速切换,一条隐秘的数据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

  “端口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追踪。”分析师报告,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中央的坐标轴上。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不记名手机,翻开通讯录里唯一存着的一串数字。

  那是一串属于休伊的电话号码。

  听筒里传出长长的嘟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听筒里除了单调的等待音,没有任何回应。

  主控台前,分析师的双手悬在键盘上方,等待着信号接通那一瞬间的数据反馈。

  漫长的沉默。

  虽然这次没有关机,但铃声响了很久,久到陆沉都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

  电话那头,被接通了。

  一个略带紧张的男声传来。

  “喂?”

  陆沉向键盘前的分析师点了一下头。

  分析师开始操作,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他用口型无声的示意需要更多通话时间来锁定基站信号。

  “我是陆沉。”

  听筒里传来一阵带着明显的错愕与慌乱的声音,紧接着,是休伊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这反应不对劲。

  陆沉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天台上的细节。

  当时现场混乱,爆炸声震耳欲聋,建筑残骸四处飞溅。

  喜美子急于带弟弟逃命,根本来不及看清差点抓住他弟弟那人的面容。

  看来事后结合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她终究还是拼凑出了真相。自己不仅参与了抓捕的行动,还差点抓到了他弟弟。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陆沉放慢语速,尽可能延长通话时间,“如果你能早点和我通气,或许我还能妥善安排,事情不至于闹得那么难看。”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休伊显然在消化这句话的信息量。他在衡量陆沉这句话的真实性,也在思考自己是否暴露了什么。

  “那你现在打电话要干嘛?”休伊的声音依旧紧绷,但敌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防备的疑惑。

  此时,身后的分析师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脸上一片兴奋。

  成了。

  主控台屏幕中央,一片圆形区域被圈定在网格坐标内。

  “本来有事情想求助你们,”陆沉的口吻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玩味的遗憾,“不过你这个态度,太让我伤心了。”

  说完后,陆沉直接按下挂断键。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不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

  “只能定位到这一个片区。”分析师指着屏幕上的红色圆圈,“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半径区域,信号被某种备干扰了,这已经是极限。”

  “足够了,删除记录,忘掉今晚的事。”

  陆沉转身走出办公室,夜风呼啸。

  气流在身侧撕裂,陆沉在夜空中飞行,直奔坐标区域。

  下方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废弃工业园。破败的厂房、生锈的集装箱、杂草丛生的空地交织在一起。这种地方是老鼠和流浪汉的天堂,也是藏匿行踪的绝佳地点。

  陆沉在一栋旧楼的天台落下。

  他靠着速度和感官,在这片圆形区域来回搜寻,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一处地下室里,传来了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找到了。

  陆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下室正上方的地面。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抬起手。

  电磁脉冲爆发。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地下室内微弱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所有正在运行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做完这一切,他体内的骨骼和肌肉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换了个样貌后朝着地下室的入口前进。

  砰!

  厚重的地下室铁门被一脚踹得凹陷变形,连带着门框轰然倒塌,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什么人?!”

  休伊和法兰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可惜在绝对的黑暗和EMP的干扰下,他们什么也看不清。

  在休伊和法兰奇的视网膜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陆沉已经跨过十米的距离,双手同时探出。

  左手扼住法兰奇的脖颈,右手按在休伊的头顶。

  “睡吧。”

  指令下达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瘫软下去。

  陆沉松开右手,任由休伊倒在破旧的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左手拖着法兰奇,将其按在一张椅子上。

  庞杂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童年的虐待,父亲的拳头,喜美子的笑容,那些血腥的任务,地下黑市的交易网络。

  陆沉直接略过这些无用的信息,强行在记忆深处搜索着。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妮娜的所在。

  一个地下黑市大佬,此人掌握着大量苏联解体后遗留的超人类实验设施情报。法兰奇的记忆里,清晰地记录着妮娜在纽约曼哈顿下城区的一栋老公寓里,开了个毒品交易市场。

  只要找到她,就能拿到当年苏联军方转移士兵男孩的具体路线和关押地点。

  意外之喜接踵而至。

  他还在法兰奇的记忆中看到了另一幕。

  屠夫的离开。

  马洛里在任务结束后单独约见了屠夫,两人在车里谈了很久。

  随后,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开车走了。

  法兰奇问过休伊,休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屠夫留下一句话——"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果然。

  屠夫得知贝卡的地点后,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她,甚至为此放弃了复仇计划。

  而现在,屠夫多半已经在去见贝卡的路上了。

  与此同时,一个坐标位置也清晰地浮现出来,马洛里给喜美子姐弟安排的证人安全屋位置。

  陆沉缓缓抽回了手。

  他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法兰奇,那张陌生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

  很快,他也会从马洛里那里,知道莱恩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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