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章太医眉头紧锁,屈膝恳切劝道:“陛下!您是九五之尊,怎能……”

  “再者,您留在殿内只会扰乱气场,反倒不利于君后,还请陛下在外殿等候,一旦有任何动静,微臣即刻派人通传!”

  此话一出,殿内侍女、内侍垂首屏息,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帐内的苏怀钰静静躺着,鼻尖轻动,似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想劝隋曜出去,可源源不断升起的疲惫感让他有些说不出话。

  脑海系统立马开口:“阿钰,我马上来帮你。”

  殿内血腥味蔓延,隋曜也嗅到了,目光死死落在床榻上那人苍白的面上,喉间发紧,“阿钰……”

  他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影叁的声音从外传来:“陛下!承安寺神僧来了。”

  神僧!

  隋曜呼吸一滞:“快让他进来!”

  他急忙开口,回头看去,果真看到了僧人的身影,对方双手合十,“陛下。”

  “神僧。”隋曜大步上前,“神僧可是为了阿钰而来?”

  “是的。”

  僧人神色平静:“还请陛下屏退左右,只留我一人即可。”

  “那朕呢?朕可否……”

  隋曜想留下,却被对方拒绝,“陛下自然也是在外等候。”

  眼见隋曜还在犹豫,僧人继续道:“再拖下去,他只会吃更多的苦。”

  因这一句,隋曜颤了颤指尖,他想守在阿钰身侧,一刻都不愿分开,可僧人的话字字敲在心头,让他不敢拿阿钰的安危去赌。

  下一刻,他咬紧牙关,声音沙哑:“那朕在外殿等着,有劳神僧。”

  最后望了一眼帐中,隋曜转身离开内室,厚重的帘幕落下,隔开了他与阿钰的距离。

  立在外殿廊下,隋曜脊背绷得笔直,往日沉稳自持的帝王,此刻心绪全然乱了。

  殿外微风掠过廊檐,他却浑然不觉,耳边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

  内殿,苏怀钰呼了口气,侧目望向僧人:“系统。”

  “阿钰。”

  系统来到他面前,注视着他紧张的眉眼,安慰道:“你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其他的交给我。”

  系统的声音给了苏怀钰极大的安全感,他闭上眼:“…好。”

  殿内寂静无声,殿外隋曜来回踱步,脚步急促。

  额头满是汗珠,他却顾不得去擦,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隋曜感觉自己快疯了。

  “皇兄。”

  身后脚步声传来,隋曜回眸,看到了长乐和太后的身影,“母后,长乐。”

  “曜儿。”太后在他前方站定,“如何了?”

  “还在里面。”声音沉闷,隋曜脸上写满了担忧。

  “皇兄,嫂嫂一定会没事的。”

  “嗯……”

  三人守在殿外,不知过了多久,内殿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声响,紧跟着,两道清亮稚嫩的啼哭穿透殿宇,划破紧绷的寂静。

  啼哭声响起的瞬间,隋曜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骤然一空,随即疯狂地狂跳起来。

  踉跄几步冲到内殿,隋曜看到苏怀钰双眸紧闭,似是还在沉睡。

  “阿钰。”隋曜走到床边,小心翼翼,仿佛怕碰碎珍宝一般,伸手轻轻抚去他脸颊残留的薄汗,声音哽咽,“辛苦你了。”

  一旁僧人怀中抱着两个婴孩,襁褓柔软,两个小家伙闭着眼,小脸红扑扑的,还在小声啜泣。

  “恭喜陛下,喜得龙凤双子。”

  “给朕。”

  从僧人手中接过两个婴孩,隋曜低头看向他们,目光柔和得一塌糊涂。

  看了几眼,他将孩子交给宫人,“抱出去给母后和长乐看看。”

  随后,他回到床边,静静守着还在沉睡的人。

  殿门打开,宫人将两个婴孩抱出,“恭喜太后,是小皇子和小公主呢。”

  左右两个襁褓中,一男一女两个婴孩安安静静卧着,方才哭过的小鼻尖微微泛红,眼睑紧闭,眉眼乖巧可爱,惹人怜爱至极。

  宫人轻声细语:“左边是小皇子,右边是小公主,和陛下君后长得很像呢。”

  太后细细端详着一双孙儿,眼底慈爱快要溢出,指尖拂过孩童细软的胎发,语气满是欣慰:“龙凤呈祥,双福临门,真是天大的喜事,更是我大靖之幸。”

  她片刻不曾耽搁,当即命嬷嬷取来早已备好的贺礼,一赤金缠枝长命锁,通透温润,寓意岁岁平安;一雕花木平安镯,纹路精巧,护佑孩童顺遂无忧。

  太后亲手将长命锁系在小皇子襁褓外,又将平安镯细细安置在小公主身侧,低声温祝:“吾家龙凤双宝,来日定是平安康健,福寿绵长。”

  双目注视着一双孩儿,太后眼底满是欢喜,却也不忘苏怀钰,转头郑重叮嘱下人:“君后日后的汤药、膳食、休养诸事,需百倍尽心,半点不得怠慢。”

  “谨遵太后懿旨!”众人齐齐应声。

  确认两个孙儿康健无碍、诸事安排妥当后,太后最后又温柔看了两个孙儿几眼,含笑吩咐:“抱回去吧,送回内殿,莫让他们着了凉。”

  宫人应声恭敬起身,小心抱着龙凤双胎,再次踏入殿内,小心安置在木床中。

  无人注意,僧人默默转身离开,不多时消失在了原地。

  等隋曜想起他时,对方早已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恰逢苏怀钰醒了,隋曜收回视线,握住苏怀钰的手:“阿钰,你醒了。”

  “阿曜……”

  苏怀钰眨了眨眼,目光在殿内扫过,“宝宝呢?”

  “宝宝在睡觉,我现在就让人抱来。”

  很快,宫人抱着两个孩子出现,苏怀钰坐起身,靠在床头,抬手轻轻碰了碰孩子软软的头发,动作格外小心。

  隋曜一只手轻轻握着苏怀钰微凉的手,目光反复落在两个小小的婴孩身上,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低声开口:“我给我们的孩儿取了名字。”

  苏怀钰气息还弱,闻言眨了眨眼:“上次阿曜不是说还没定下来么?”

  有关两个孩子的名字隋曜总是慎之又慎,此前想了好几个都被他否决。

  “前些日子夜里睡不着,我便想了两个。” 隋曜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温柔,“阿钰,我们的儿子就叫隋聿(yù)川,聿为自持守心,川是山河开阔,愿他沉稳有度,心胸宽广。”

  “女儿就叫隋枕月,枕月相伴,愿她一生皎洁安宁,自在无忧。如何?”

  苏怀钰心头一动,唇角缓缓扬起,轻声念道:“隋聿川、隋枕月。”

  两个名字慢慢在口中过了一遍,他轻轻点头:“好。”

  隋曜心头微松,低头在他掌心印下一吻:“那就定下了,两个孩子就叫隋聿川、隋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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