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半月前,那位故人曾经出现过,没见到人,但他很真切的感受到了,不会错。

  那次他们遇到故人的牛车就跟清风寨的牛车一模一样……

  许昭说的少,听的多。

  最后基本能够确定——谢苍说的“故人”就是周大壮。

  而他只是反复提及“故人”,却没说“故人”是谁,是敌人还是亲戚朋友。

  许昭也没问,问就露馅了,容易把周大壮在许家寨的事情露出来。

  双方都很谨慎。

  饭后,谢苍让许昭把许阳带回去了。

  不止没要赎金,把人和车、钱、物品尽数归还,还牵来一匹浑身黑缎子一样的黑马!

  “许姑娘,马是送给你的,交个朋友。”

  这年头马比什么动物都值钱。

  尤其是宝驹。

  谢苍牵出来这匹马,头方正高耸像是刀削出来一样,耳朵也是方形短小。

  眼睛闪着光泽,眼珠有竖纹上下贯穿,目不斜视。

  鼻子很大,上唇坚实有力,口腔红润有光,上齿稍微向内钩,下齿锐利。

  脖子细,脊背狭长腹部却很大,腿上没有二两肉却有硕大的蹄子。

  许昭断定——这是一匹千里马!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许昭拒绝。

  谢苍沉下脸:“你看不起我?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不是……”

  许昭正要解释,许阳已经把马的缰绳接过来了:“谢谢大当家的,我们寨主很想交您这个朋友,她就是不好意思。”

  许昭:……

  特么的,谁说她不好意思?

  她不想收千里马,是因为不确定对方身份,怕欠对方人情,日后对方提条件不好应答。

  许阳这个眼皮浅的,直接收下了!

  许阳已经把马牵过来,她再推辞反而显得小家子气,许昭想了下,把自己刀双手递过去:“谢寨主,这把刀是我自己锻造的,送给你。”

  谢苍接过,双手抱拳:“谢了。”

  他随手在路边的树上挥了下——“咔擦”碗口粗的树竟然齐刷刷断了。

  谢苍瞪圆眼睛,再次把刀劈向石头——更大的声音过后,大石头一分为二!

  “这把刀真是你自己锻造的?”谢苍再次捧着刀,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送千里马是有目地的,不只是单纯想交朋友,更不是傻大方。

  收到回赠宝刀是意外之喜。

  “是啊,用了好久才炼出这一把,宝刀配英雄。”许昭微笑。

  谢苍的震惊和惊喜都表现在面上,其实这把刀不算最好的,许昭腰上还缠着一圈手榴弹呢,但她没敢送。

  那玩意杀伤力太大了,炸开就容易团灭!

  再没有完全弄清谢苍是敌是友之前,不能送手榴弹。

  谢苍一直把两人送出十多里地,这才打马回去。

  回到许家寨,许阳就开始眉飞色舞的显摆。

  “大当家的待我极好,要不是小昭去的快,我就跟他拜把子了,吃的好住的好,但我舍不得你们,这才跟小昭回来……”

  所有人都围着许阳,听他吹牛。

  许昭去山洞找周大壮,牵着千里驹。

  距离山洞还有几百米,千里驹就开始躁动不安,发出一长串的嘶鸣——“咴!”

  周大壮从山洞里跑出来,千里驹闪电一样像他奔过去。

  一人一马抱在一起。

  怎么说呢?

  好像久别的恋人重逢。

  周大壮摩挲马的脊梁,把头埋在它颈窝处,眼泛泪花:“闪电,又见面了,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

  “咴咴——”

  闪电嘶鸣回应。

  许昭抗议:“这匹马是我带回来的,是我的。”

  “是我的。”

  周大壮难得的神色严肃:“闪电是我座驾,它跟我几次出生入死,谢苍让你带它回来,实际上也是试探我在不在这。”

  “你打算怎么做?”

  “留下它。”

  “你就不怕暴露?”

  “我已经暴露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许昭也就顺其自然继续往下问:“谢苍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谢家军你知道吗?”周大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来回答这个问题。

  许昭摇头:“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她对这个年代的了解几乎为零。

  村姑许昭的记忆少的可怜,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

  于是周大壮给她介绍:当今朝廷有名战神将军,叫谢天启!

  他是大源朝最能打的将军,逢战必赢,勇猛的很,他的军队就被称为谢家军,谢苍是谢天启手下一名副将。

  谢家军战功赫赫,谢天启功高盖主被皇帝忌惮。

  皇帝身边的奸臣察言观色,编造罪状把谢天启骗回朝廷下了大狱判处斩立决。

  谢苍带人冲进天牢,硬是把人救出来了!

  当时谢苍就建议反了朝廷,自立门户。

  但谢天启没同意,他说自己已经垂垂老矣,不能因为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就对朝廷心生不满,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

  他甚至为了保全全家和忠心耿耿的手下,当场拔剑自刎了!

  朝廷并没有因为他自杀就豁免谢家,反而赶尽杀绝,谢家血流成河,谢家军七零八落。

  谢苍就是在那时候心灰意冷,带一拨人到黑山寨占山为王,当了土匪。

  而皇帝失去谢家军,并没有从此高枕无忧,反而四处起义,战乱频发,朝廷更动荡了。

  周大壮叹口气:“我跟谢家有关系,也跟朝廷有关系,谢苍找我不知道是想要我命还是叙旧,没确定之前我不想见他,毕竟这条小命能保下来挺不容易的,我还不想丢。”

  他没有详细介绍自己,许昭也足够震惊了。

  她早就看出来周大壮不是他自己介绍的那么简单,但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深的背景。

  跟谢家军和朝廷都有关系,够复杂的了。

  她把虎头玉佩还给周大壮:“还给你,万一谢苍是你敌人,他要杀你的时候别连累我。”

  周大壮:……

  “逗你的。”

  她笑嘻嘻重新把玉佩拿回来,“现在我相信这个东西是真值钱了,我这么财迷,值钱的东西怎么可能松手?”

  “这玉佩抵万金。”她重新收好,一蹦一跳走了。

  周大壮拍闪电屁股一把,轻声道:“以后她就是你主人,你要听她的话。”

  闪电仿若能听懂人话,低声嘶鸣,用头蹭蹭他的脸。

  “哒哒哒”跟上许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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