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翰有二十万大军,占据着潼关天险。但是他在关上这些时日,闭关不出,观望不前。叛军在关外耀武扬威的时候,他却按兵不动,一箭不发。”

  杨国忠跪行两步,声音更加急切。

  “陛下!叛军刚刚起兵,人心未定,正是我们一鼓作气攻破的时候!我军二十万,兵力充足,装备精良,叛军攻关半月不下,早已师老兵疲。”

  “此消彼长,若乘胜出关与叛军决一死战,一战便可荡平贼寇,收复失地!”

  “可哥舒翰呢?他却拥兵不动,白白地失去了这次天赐的机会!”

  他抬起头来,那眼睛里,是恰到好处的忧惧与痛心。

  “陛下……臣子我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但是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

  “他手握二十万重兵,为何不肯出战?他……到底在等什么?他这般养精蓄锐,拥兵观望,究竟……是何居心啊!”

  这话,每句话都直击人心。

  “居心”两个字,就仿佛是一根淬了毒的针一样,不偏不倚的刺中了李隆基最忌讳的地方。

  将在外,君命可以不遵。

  二十万大军,天险在手。

  如果哥舒瀚真的生出别的想法的话……

  李隆基把茶杯放下了。

  殿里一时非常安静。

  但是李隆基脑海中却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潼关只能守,不能攻。

  守关最怕的是朝里有个心怀不轨的小人,逼的大将出战,那就是千古罪人。

  两种声音在他的心里不断的相互争斗。

  一个,是眼前的宰相,字字诛心的谗言。

  一个,是市井赘婿,掰着手指头,当白菜叫卖的时候掷地有声的告诫。

  李隆基闭上眼睛。

  他想起林秀说的,叛军来势汹汹,目的就是速战速决。

  守住天险,不出城门跟他耗。三个月或者半年之后,他的粮食,草料都不够了,士兵们也开始动摇了,他自己也就崩溃了。

  林秀说的非常正确。

  哥舒翰闭关半个月后,叛军的锐气就被磨没了。

  但是杨国忠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二十万大军天天吃着朝廷的粮,就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国库已经空了,长安城里的人们都很紧张,这样拖下去的话,朝廷也支撑不住了。

  而且……哥舒翰手下的二十万大军……

  那根叫做“猜忌”的刺,一旦扎进了心里,就再也拔不出来。

  “这件事……”

  李隆基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开口说。

  “容我再想想。”

  杨国忠伏在地上,眼中有得意的表情一闪而过。

  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在了皇帝的心里。

  之后就是浇水,施肥,等待发芽。

  “陛下明鉴。”他叩首,“臣一片赤诚,全是为了大唐江山,为了陛下。”

  ……

  一天下午的时候,林府来了一个客人。

  是建宁王李倓。

  少年手里拿着一盒蜜饯,又来“问道”了。

  林秀照例热情的迎,把客人请到正堂,茶还没端上来,推销的话就到了嘴边。

  “小公子,您可算又来了!我最近新得了几首好诗,压箱底的……”

  “林先生。”

  李倓放下了蜜饯,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少年今天脸色很不美,比往常还要差。

  林秀的话卡在了半道。

  心里咯噔一下,又是一个不买货的。

  但是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来了既然来了,聊聊天也好。

  聊着聊着,林秀忍不住又夹带起了私货。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有的一个老毛病。

  逮到谁就想跟别人炫耀一下自己那点“洞悉天下”的本事。

  “小公子,你觉得打仗最怕的是什么呢?”

  还没等李倓开口,他就抢先回答了。

  “最怕的就是明明有天险作屏障,稳如泰山,但是还是守不住。”

  李倓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守关这事,只守不出,本就是稳如泰山的方法。”

  林秀摇着头,一副很了解的样子说,“但是就怕朝里有个心怀不轨的小人。”

  “那小人,自个儿不懂兵法,也不上战场,就在皇帝耳边说长道短。说什么守将拥兵观望啊,逗留不进啊,居心叵测啊……用各种方法进谗言,逼的守关的大将出关跟叛军野战。”

  “哎,那可就全完了。”

  林秀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那样子好像是自己的银子被人抢走了。

  “天险一失,长安就再无屏障。二十万大军一出关就是给敌人当靶子,一朝丧命。”

  “到那个时候,逼将出关的小人就是千古罪人,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死了也要钉在耻辱柱上!”

  李倓端着茶杯的手忽然一抖。

  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少年脊背上感到一阵寒冷。

  这几天以来,他冷眼旁观,已经察觉到朝廷上暗潮汹涌。

  杨国忠跟哥舒翰之间有矛盾,满朝文武都知道。

  就在昨天,他大概听到了宫人说,宰相进宫面圣,密谈了很久,主张让哥舒翰出关决战。

  此时此刻,从这个素不相识的赘婿口里,一字一句的把正在发生的死局说了出来!

  逼将出关……千古罪人……

  李倓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一个年轻人,一个未成年的皇孙,能说什么呢?

  这是皇室的事情,朝廷的事情,他又能说什么呢?

  但是林秀却不知道。

  他还在那里唠叨个不停,端起茶来吹了吹,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所以我说啊,守关的将军是最惨的。你觉得他冤不冤?明明应该守着,但是有人逼他去送死。守,就是违抗圣旨。出,就是送命。不管是左还是右,都是死路一条。”

  李倓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把心中的烦闷压下去。

  “多谢先生……指点。”

  他站起身来,郑重的行了一礼,比来的时候要深的多。

  出门的时候,少年回过头来望着林府。

  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一件大事正在悄悄的发生,这件大事足以动摇整个大唐。

  这府中之人,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是预先写好的谶语一样。

  林秀不知道自己又无意中碰到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还在因为李倓没有买他的诗而感到懊恼,咂了下嘴。

  “哎,又飞了一个……”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唐:我一赘婿,你封我为国师作甚?,大唐:我一赘婿,你封我为国师作甚?最新章节,大唐:我一赘婿,你封我为国师作甚?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