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听见对方的话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不认字,还把文书翻来覆去看半天?”

  张超把山契递回去,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我虽然看不懂,但气势得有啊。”

  “万一你拿张擦屁股的草纸糊弄我,我也不能直接信啊。”

  麻脸汉子站在旁边,小声提醒:“帮主,擦屁股的草纸也挺贵,咱们平时用的是树叶。”

  “滚一边去!”

  张超抬手把人推开,转头喊道:“瘦猴呢?把瘦猴叫来!”

  一个乞丐跑出粮仓。

  没过多久,一名瘦得脱了相的年轻男人被拉了进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短褐补了七八块,怀里还揣着半本破书。

  “帮主,找我什么事?”

  “你不是认几个字吗?看看这两张文书。”

  张超把山契和开采文书塞进他手里。

  瘦猴先看山契,又拿起开采文书,指着落款处念道:“小河村后山,连同周边林地,共计八百七十亩,归柳氏商号所有。”

  “柳氏商号准许张远开采山中黑金,所需人手、车马,可自行招募。”

  “这里还有柳家的印信。”

  瘦猴用指腹摸了摸盖印的位置,抬头说道:“是真的。”

  张超追问:“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不是他自己写着玩的?”

  瘦猴翻了个白眼,“帮主,柳家的印信谁敢伪造?”

  “伪造商号印信是重罪,弄不好要流放三千里。”

  张超听到这里,一把握住张远的手。

  “我的副帮主!”

  张远想把手抽回来,张超反而握得更紧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咱们丐帮的副帮主!”

  “你怎么说,兄弟们就怎么干!”

  麻脸汉子愣了愣,伸手指着自己。

  “帮主,那我们昨天挨的打怎么算?”

  “算你们倒霉。”

  张超踢了他一脚,转身冲粮仓内的人喊道:“都给我站好了,叫副帮主!”

  几十个乞丐互相看了一眼。

  有的人的脸上还有伤痕,有的人上午才从小河村的马厩里被放出来。

  但是他们亲眼看到过张远的厉害,也明白山契是真的,所以很快就排好了队。

  “副帮主!”

  张远抬起手压了压,“不要叫副帮主,听起来像是要饭头子,以后就叫我远哥。”

  张超马上喊道:“叫远哥!”

  “远哥!”

  众人都开始改变自己的说法了。

  张远走到粮仓中间,把目光投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我知道有些人不服我。但是从今天起,你们就可以不再四处乞讨了,也不用再替别人卖命了。”

  “跟着我干,保证大家以后吃香喝辣!保证每个人都至少有两个老婆,生出一大窝的孩子。”

  话一说完,粮仓里的人都围过来了。

  “远哥,真的可以娶两房吗?”

  “我一房都没敢想!”

  “远哥,我不想要两房,给我一个能暖被窝的就行!”

  麻脸汉子挤到最前面,大声叫道:“远哥,我的要求不高,长得周正,腰细腿长,会洗衣做饭,最好娘家还能陪嫁一头牛。”

  瘦高的汉子把他的屁股踢了一下。

  “你是要娶个老婆,还是要认一个有钱的人当爹?”

  旁边的人都笑起来了。

  麻脸汉子揉着屁股不服气地说:“副帮主说要两间房子,我要一头牛又怎么样?”

  张超把银票揣进怀里,转过身来瞪着大家。

  “一个个没出息的东西!”

  “拿你们远哥当许愿池里的王八啊?”

  一个年轻的乞丐举着手说:“帮主,是远哥先说的。”

  “那也得先干活!”

  张超把人推出去之后,又回头看着张远,“远弟,咱们接下来怎么干?”

  张远不耽搁时间,马上就开始布置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开个店铺,这些乞丐可以成为县城的活地图、情报中心,所以他也不用说的太细。

  其次就是丐帮众人身上穿的衣服也要更换。

  以后他们就不是沿街乞讨的乞丐了,而是煤场的工人。

  进店铺、送货物、和顾客接触,总是不能端着破碗,身上还有股子味儿。

  还有用来拉货的马、骡子以及板车也必须提前准备好。

  镐头、铁锹、竹筐、麻绳等采矿用具,由张超派人分别购买。

  瘦猴读过书之后,就留在铺子里记账。

  麻脸汉子很了解县城里的每一条街道和小巷,负责打听木炭的价格,并且知道各个酒肆、铁匠铺、染坊每天需要多少。

  剩下的人都分成三组。

  一批人进山开路,一批人平整放煤的地方,另外一批人先去小河村建宿舍。

  以后大家都可以住在村里面了,不用天天在城里和乡下之间来回奔波。

  张远已经说明了,张超也不含糊,当场点了一大群办事快的人。

  “瘦猴,你带着两个人去铺子。老麻,你去牲口市的时候,先看看马骡,不用着急买。”

  “老七,你带着人去买工具,记着,谁敢把远弟的钱塞进自己口袋里,老子把他裤子扒了,在土地庙里晾三天!”

  “是!”

  众人齐齐领命。

  张远见大家各自领了差事之后,也都放心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望了张超一眼。

  “今天晚上带人到我家来。”

  张超好奇的问道:“还有什么安排?”

  “吃烤肉,顺便商量盖宿舍的地方。”

  张超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说:“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也绑到马厩里去。远弟,烤肉是烤什么肉?”

  “羊肉。”

  “有没有酒?”

  “想喝的话自己拿。”

  张超转身对粮仓里面的人说:“今天晚上都他妈别吃了,我带你们去副帮主家里吃羊肉。”

  张远听了之后,眼睛瞪得大大的,抬起腿来踢了他一下。

  “我让你带几个人,不是让你把整个丐帮搬过去。”

  “都是自家兄弟,多添几双筷子的事儿。”

  “你手下有几百号人,那就是多少双筷子?”

  张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想了想。

  “那我就挑选二十个饭量较小的人。”

  张远不想听他们胡说八道,于是就赶着牛车离开了粮仓。

  他先去了铁匠铺,定做了一个煤炉。

  炉膛、进风口和烟道都是按照他所画的样子做的,铁匠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还是答应了明天交货。

  出了铁匠铺之后,张远又买来了两块新的门板、几根门轴、一卷麻绳以及几个大锅。

  今晚张超会带人来,原来的破锅是不够的。

  张远经过布庄的时候,让伙计拿了两块布。

  一匹是青色的,一匹是粉红色的。

  沈玲珑平时穿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的。

  她女儿囡囡今年六岁了,穿的新衣服也不多。

  张远把布匹放到牛车上,然后又买来了二十斤羊肉、调料和一些粮食。

  等他把牛车赶回小河村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子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十几个媒婆站在断门边上,手里拿着红绳、画像以及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条。

  几辆驴车停在路边,车帘里不时有人探出头来。

  张远拉住了黄牛。

  “卧槽,怎么回事?”

  一个眼尖的媒婆看到了他,立刻就提着裙子跑了过去。

  “远哥回来了!”

  其他的媒婆也围了上来,围着牛车转。

  “张小哥,我娘家的侄女长得不错,手脚也很勤快。”

  “你侄女脸上有麻子,还敢在外面乱说!”

  “麻子怎么了?灯一关都一样!”

  “张兄弟,看看我手里这个,县里粮铺掌柜的闺女,嫁妆五十两!”

  “我这个更好,身子壮,屁股大,保准一年抱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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