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醒的异能很特殊,是精神感知。

  她能看见雄性的精神海有多深,能感受到对方精神力的强度,甚至能隐约触碰到对方能力的边界。

  这个能力帮了她很多,她能第一时间判断出谁值得交好,谁需要避开,谁的等阶是否被故意隐藏。

  而现在,她正盯着那个青发的雄性。

  他瞎了,这是肉眼可见的,不需要异能也能看出来。

  他的腿也不太好,拄着拐杖,右腿落地的时候有明显的迟滞。

  但他的精神海……

  绿烟活了这么多年,只在部落首领身上见过这种量级的精神力,而部落首领是八阶。

  不对。

  这个人的精神力和首领是差不多的,她试着往他精神海边缘探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就把她的感知弹了回来。

  七阶,至少七阶。

  绿烟收回目光,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借着喝水的动作扫了一眼云荞。

  一阶,勉强一阶。

  这个一阶的雌性身后跟着一个七阶高层的未知雄性?一个七阶的狐族,一个六阶的青蛇,一个五阶的人鱼,一个五阶的白虎。

  而云荞正在跟自己的白虎兽夫抢肉干吃。

  “你给我一块!”

  “你自己不是有?!”

  “我的吃完了!”

  “那是你的问题!”峥野举着最后一块肉干举得老高,云荞跳起来抢,他仗着自己个子高手长怎么都不让她够到。

  这也太弱了。

  绿烟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变。

  她把水囊收起来,转身从兽皮袋里又掏出一把肉干,笑盈盈地递给云荞。

  “给,别抢了,我这里还有。”

  云荞接过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也太客气了。”

  “出门在外嘛,互相照应是应该的。”绿烟在她旁边坐下来,墨绿色的辫子垂在肩上晃了晃,“荞荞,你们去不死山是做什么?打兽晶?”

  “差不多吧,顺便找点药材。”云荞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

  绿烟叹了口气,“我阿母硬要我出来历练,待在家里多好,非要让我出来。”

  云荞觉得这话没法接,她上辈子在病床上躺了一辈子,现在看绿烟这种抱怨简直是凡尔赛。

  “荞荞,你身后那位青发的兽夫。”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他是哪个族的?”

  “老鹰!”云荞胡乱说道。

  绿烟差点笑出来,老鹰?这绝不可能,她明明感受到了神族的气息。

  翎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脸朝她的方向偏了偏。

  绿烟立刻移开目光,转而跟云荞聊天。

  “荞荞,你多大了?”

  “唔,大概二十吧。”云荞其实不太确定原主的年龄。

  “那你比我大一点,我今年刚成年。”绿烟笑着从兽皮袋里掏出一串红色的野果递给她,“尝尝,这是我们青蛇部落那边的特产,外面的皮是酸的,里面的果肉是甜的。”

  云荞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然后那股甜味才慢悠悠地漫上来。

  “好吃!这什么果子?”

  “叫蛇涎果,长在蛇巢附近的。”绿烟自己也咬了一颗,吃相斯文,连汁水都没漏出来一滴,“据说吃了能让脸变白,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从小就吃,也没见我变多好看。”

  挺好,就是普通女孩会说的那种话。

  “你已经很好看了。”云荞真心实意地说。

  绿烟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头笑了一下,她又开了个新话题,聊的是蛇谷里的蛇有哪些能抓来吃哪些有毒不能碰,说得头头是道,还会学不同蛇类攻击前的姿势,把自己逗得直笑。

  云荞不知不觉就跟着她聊了起来,这姑娘确实没有什么傲气,说话也不拐弯抹角,还主动递果子递肉干,一副人畜无害的真诚模样。

  云荞心想,万一是砚青的熟人呢?

  说不定等下能帮自己说几句好话,缓和一下这条冷血蛇的态度。

  回头要找个机会问问。

  火堆很快就升起来了,一路上峥野和熊阔一起去猎了两只野兔和一条蟒蛇回来。

  绿烟从自己的兽皮袋里掏出一把干燥的香草叶子,碾碎了撒在烤肉上,一股类似薄荷混合着柑橘的清香飘散开来。

  “这是我们青蛇族那边的香草,叫青苔香,去腥的。”她把撒好香料的烤肉先递给云荞一串,“尝尝。”

  云荞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喜欢就好。”绿烟自己也拿起一串,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斯文,连嘴角都没沾上油。

  其他兽夫都稍微吃了一些,只有砚青没有吃。

  他靠在岩壁上,竖瞳半合,看起来像在假寐,但他手里的那串烤肉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云荞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怎么了?不爱吃兔肉?”

  “不饿。”

  “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不能就吃那么点。”

  “我说,不饿。”砚青的声音又冷又硬。

  云荞被他怼得莫名其妙,站起来走了,心想这蛇今天是不是蜕皮期提前了,脾气比平时还臭。

  绿烟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烤肉,慢慢嚼着。

  她放下手里的树枝,抬起头,朝砚青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砚青也在看她。

  翠青色的竖瞳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但他的瞳仁收得很紧,是所有蛇类在戒备时才会有的状态。

  绿烟朝他微微一笑,轻声说:“你也是青蛇族的吧?我们以前是不是在部落里见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砚青,他的蛇鳞在火光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她,垂着竖瞳,淡淡的开口,“你认错了。”

  绿烟偏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可能吧。青蛇族那么多人,长得像的也多。”

  她很大方地放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跟云荞聊起了明天赶路的路线。

  砚青保持着他靠在岩壁上的姿势,手指松开了。

  夜渐渐深了,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云荞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兽皮袋里摸出两颗一阶兽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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