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灰灰菜!嫩的不得了!”

  “天呐,那边还有马齿苋!密密麻麻长了一大片。”

  苏冬脸都要笑烂了,兴奋的小嘴叭叭个不停,一惊一乍。

  苏秋顺着弟弟的目光看到遍地野菜嫩尖,一点老梗都没有。

  “冬儿眼光真准,这两种野菜最百搭了,凉拌也好吃,做菜馍馍更好吃,咱们多挖一些,带回去慢慢吃。”

  “好嘞!我来挖!”

  苏冬立刻应声,小手拿着铲子飞快挖了起来,动作麻利又认真。

  看着竹篓里一点点铺满翠绿,苏冬小脸笑得眉眼弯弯,这几天可以不用愁没菜吃了。

  姐弟二人蹲下身,并着肩挖野菜,说说笑笑,下意识往野菜分布多的方向挪。

  林间空地丛生的马兰头映入眼帘,味道独特,比寻常野菜更有风味。

  突然,苏冬又是一声惊呼。

  “阿姐!居然还有马兰头!这个也好吃,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苏秋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肚子疼,这个傻弟弟正两眼放光掐着马兰头。

  忙活好一阵,苏秋见野菜鲜嫩的部位已经被掐得差不多,留着点根儿在这,将来还能长。

  “冬儿,我们去前面看看,只要这里野菜的根儿还在,过段时间还能长呢。”

  “好。”

  苏冬顺手压了压竹篓里的野菜,跟着阿姐去前面瞧瞧还有什么好东西。

  两人摸到山里的溪水边,秋风拂过林叶,清新的空气让人舒心。

  苏秋找了块大石头,把竹篓放在一边,招呼着弟弟过来洗洗脚,休息一会儿。

  潺潺溪水清澈见底,阳光透着枝叶洒下细碎的金光。

  波光粼粼的水面,晃得游动的鱼虾到处窜。

  她看着身旁低头玩水的弟弟,心底微动。

  “冬儿,你想不想读书?将来考科举?”

  这话一出,苏冬来回拨弄溪水的小脚顿住,眼神爆发出极致的渴望。

  他从小就羡慕村里认识字的同龄人,渴望读书明理。

  可双眸的亮光转瞬即逝,苏冬低下头,有些局促。

  “我想读书,可……读书要花好多银子,家里现在好不容易安稳,我不想再拖累阿姐。”

  小小年纪,就知道体谅家人的不容易,是个隐忍懂事的好孩子。

  苏秋心头一暖,语气坚定。

  “冬儿,你只管安心学,银子的事情,从来不是你该担心的。”

  “无论花销多大,阿姐都供你读书,只要你上进争气,过几日咱们就去镇上,阿姐给你找良师,入塾启蒙,堂堂正正读书治学。”

  得到阿姐郑重承诺,苏冬眼底重新燃起光亮,重重点了点头。

  小小身躯满是求知的坚定。

  忽然,苏冬兴奋得不行,一下子从石头上蹦起来,指着溪底压低声音。

  “阿姐!有鱼!好多鱼!大大小小的都有!我们抓几条回去吃好不好?”

  这几日连着吃清淡家常菜,小娃娃早就馋鲜了,一双眸子亮晶晶,满脸期待。

  苏秋又被他欢呼雀跃的傻样儿逗笑,“行,咱们姐弟俩联手上阵,看能不能抓到溪水里的鱼货。”

  两人麻利挽起裤腿,小心走进溪水里。

  秋日里的溪水带着凉意,浅浅漫过小腿,清爽宜人。

  起初姐弟俩信心满满,看着水里慢悠悠的鲫鱼,只觉得抓住它,岂不是信手拈来?

  实际上,溪水里野生的鱼虾最是机警,稍有风吹草动,尾巴一摆,瞬间窜得无影无踪。

  “哗啦!”

  鱼没抓到,反倒激起来漫天水花,劈头盖脸淋了透心凉。

  苏冬僵在水里,茫然委屈,小声嘟囔。

  “这鱼也太狡猾了!明明刚刚跑得慢吞吞的!”

  “它们靠水生活,当然比我们灵敏多了,得讲究策略。”

  苏秋伸手擦掉弟弟脸上的水珠。

  两人吸取教训,屏住呼吸,放轻动作,借着溪水的光影,悄悄合围堵截。

  一只肥硕的大鲫鱼躲在水草丛里,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在包围圈。

  “就是现在!”

  苏秋轻声低喝,双手猛地合拢!

  微凉的鱼身撞在掌心,鲜活有力,不停在她手里挣扎!

  “抓到了!阿姐!我们抓到大鱼了!”

  苏冬乍然一阵狂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全然忘了还站在溪水里,声音清亮雀跃。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姐弟二人默契拉满,乘胜追击!

  一只,两只,三只……

  鲜活肥美的鲫鱼鲤鱼接连落网,在竹篓里啪啪甩尾,鱼鳃忽上忽下。

  忙活到最后,这两人浑身带着水汽,发丝粘着细碎水珠,看着满篓的活鲜,相视一笑。

  心里甜滋滋,轻飘飘的。

  苏秋背着沉甸甸的鱼篓准备穿鞋,岸边灌木丛里一抹亮眼的色彩骤然闯入视线。

  藤蔓缠绕着枝桠,挂满了红彤彤的野山楂,色泽鲜亮饱满。

  旁边的老藤上,紫黑透亮的野葡萄静静垂着,果皮裹着一层薄薄的天然果霜,看着格外诱人。

  “冬儿快看!这里有野山楂和野葡萄!”苏秋抬手指着,惊喜道。

  苏冬凑上前瞧了一眼,连忙摆手劝阻。

  “阿姐千万别吃!这两种果子超级酸,我之前进山的时候,跟小伙伴摘过,酸得人牙根发麻,根本没法吃!”

  看着弟弟一本正经的样子,苏秋温柔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颗颗饱满的果粒。

  “生吃确实酸涩难咽,但它们用处多着呢。”

  “这个红色的果子叫山楂,摘回去晒干可以拿来煮酸甜消食的果水,秋天喝最是润燥,多的还能熬成果酱,配粥,配饼都好吃。”

  苏秋目光又落到了圆润的野葡萄上。

  “这野葡萄果肉紧实,闻着就酸酸甜甜,刚好适合拿来酿酒,慢慢封存发酵,过段时间就能喝上清甜醇香的果酒了。”

  苏冬听着阿姐的描述,瞬间来了兴致,虽然没吃过,但阿姐说能吃就准没错!

  两人分工协作,小心翼翼摘取熟透了的果子,把青涩没长好的避开,坏果虫果随手扔掉。

  不多时,野菜表面就铺满了厚厚一层红紫相间的果子。

  “阿姐,你太厉害了!知道这么多东西。”

  苏冬星星眼,满是崇拜,心里阿姐的形象继续高大起来!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后背的竹篓,满满的野菜和果子,越看越高兴。

  苏秋背着鱼货,满心欢喜,不靠木系灵力也能有满满收获。

  家人们,这种治愈感谁懂啊!

  此时,不远处的树丛后。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死死盯着他们,眼底藏满了阴鸷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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