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执素带人匆匆离开定襄侯府。
路上，护卫紧跟在她身侧，详细说道：“东城门那边发现了一个年轻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容貌与殿下极为相似。”
王执素蹙眉侧目，“只是容貌相似？”
这些年来，他们找到过太多与长公主或郡主眉眼相似的女子，最后却无一例外，全都不是萧长宁。
护卫接着道：“还有户帖。”
护卫道：“那姑娘名叫桑宁，今年正好十七岁。户帖上记载，她幼年由一对桑姓夫妇收养，十二年前补录户籍，时间也与靖宁郡主走失的年份对得上。”
王执素心口重重一跳，“可还有其他凭证？”
护卫神情也有些激动，“有的。守卒问话时，那姑娘心中害怕，下意识捂住衣襟，叫人看见她颈间挂着一枚赤金长命锁，上头刻着两个字，长宁。”
夜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王执素一时半刻说不出话。
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当今靖宁郡主，本名萧长宁。
王执素不再多问，扬鞭催马。
“快！”
一行人穿过寂静长街，很快赶到东城门。
城门附近已经被长公主府的护卫彻底围住，原本排队等候查验的百姓也被隔到远处。
四周灯火通明，众人却静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王执素勒住缰绳，一眼便瞧见了被众星拱月一般围在正中的长公主萧鸾。
萧鸾已过三十，眼尾隐约留着几道极淡的细纹，却不见半分老态。
她生得极美，眉目浓丽，鼻梁挺直，一双狭长凤眸深邃锐利，乌发高高束起，只簪了一支赤金凤钗，身上穿着利落的玄色窄袖长袍，外罩暗红披风，肩背挺拔，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华贵锦缎包裹的利刃。
岁月没有折损她的容色，反倒褪去了年轻时的柔艳，沉淀出一种英气而凛冽的美。
即便一言不发，那份久居上位的威势也足以压得四周鸦雀无声，寻常人只敢匆匆看上一眼，便会下意识垂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此刻，萧鸾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喜怒。
这些年来，声称找到靖宁郡主的人不知凡几。
有些人只是年岁相近，有些人身上有一两处与郡主相似的胎记，还有些人甚至能够拿出所谓的皇室旧物。
萧鸾每一次都会亲自查验，也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她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也无法承受一次次得到希望以后，又眼睁睁看着那点希望破灭。
她的目光探究似的，落在身前年轻姑娘身上。
她穿一身青布衣裙，背了只旧包袱，身形纤细，双手紧紧攥住肩上的系带，显然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不轻。
先前发现的长命锁，此刻就在萧鸾手中，她缓慢摩挲，心口一阵酸涩。
这枚长命锁，是长宁周岁那年，她亲自命宫中匠人打造的。
长宁三岁时顽皮，曾将它从楼上扔下去，恰好砸在假山石上，因此留下了一处凹陷，这件事只有宫中极少数几人知道。
萧鸾抬眼看向面前的姑娘，“你叫桑宁？”
桑宁细瘦的肩膀一抖，低声应：“是……”
“名字是谁取的？”
“是我的养母，”桑宁红着眼眶，“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枚长命锁。她看见锁上刻着一个宁字，便替我取名桑宁。”
“你的养父母在何处？”
桑宁嗓音颤抖，“养父三年前病故，养母也在今年春日去世了。养母临终前才告诉我，我并非他们亲生。当年养父去青州送货，在城外遇见一群逃难的人。我一个人昏倒在路边，身上还发着高热。养父等了两日，也没有等到我的亲人，只好先将我带回家中。”
“后来他们四处打听过，却始终没有找到我的家人。养母身子不好，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便将我留在身边抚养。”
这番经历并没有明显破绽。
她的户帖是在十二年前补办的。
当年登记时，桑家夫妻称从逃难人群中收养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孩，里正、邻居与当地官府都有记录，年纪、时间、地点，全都对得上。
萧鸾又问：“你为何来京城？”
桑宁攥着衣角，“养母临终前说，长命锁做工精细，不像寻常人家之物。她担心我原本的家人这些年也在找我，叫我无论如何都来京城问一问。我在京城外住了几日，原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打听。今日听说长公主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年纪也同我一样，才想进城看看。”
说到这里，她像是生怕冒犯贵人，慌忙跪了下去，“民女不敢妄认皇亲，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萧鸾垂眸看着她。
少女跪在灯火下，纤细的肩膀微微发抖，眉眼的确与她年轻时十分相似。
就连这副努力忍住眼泪的神态，都让她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熟悉。
片刻后，萧鸾吩咐：“将人带回府上。”
萧鸾召回了今夜派出去的所有心腹，就连尚在病中的崔嵬，也在得到消息以后连夜赶回长公主府。
路上，护卫紧跟在她身侧，详细说道：“东城门那边发现了一个年轻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容貌与殿下极为相似。”
王执素蹙眉侧目，“只是容貌相似？”
这些年来，他们找到过太多与长公主或郡主眉眼相似的女子，最后却无一例外，全都不是萧长宁。
护卫接着道：“还有户帖。”
护卫道：“那姑娘名叫桑宁，今年正好十七岁。户帖上记载，她幼年由一对桑姓夫妇收养，十二年前补录户籍，时间也与靖宁郡主走失的年份对得上。”
王执素心口重重一跳，“可还有其他凭证？”
护卫神情也有些激动，“有的。守卒问话时，那姑娘心中害怕，下意识捂住衣襟，叫人看见她颈间挂着一枚赤金长命锁，上头刻着两个字，长宁。”
夜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王执素一时半刻说不出话。
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当今靖宁郡主，本名萧长宁。
王执素不再多问，扬鞭催马。
“快！”
一行人穿过寂静长街，很快赶到东城门。
城门附近已经被长公主府的护卫彻底围住，原本排队等候查验的百姓也被隔到远处。
四周灯火通明，众人却静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王执素勒住缰绳，一眼便瞧见了被众星拱月一般围在正中的长公主萧鸾。
萧鸾已过三十，眼尾隐约留着几道极淡的细纹，却不见半分老态。
她生得极美，眉目浓丽，鼻梁挺直，一双狭长凤眸深邃锐利，乌发高高束起，只簪了一支赤金凤钗，身上穿着利落的玄色窄袖长袍，外罩暗红披风，肩背挺拔，整个人如同一柄被华贵锦缎包裹的利刃。
岁月没有折损她的容色，反倒褪去了年轻时的柔艳，沉淀出一种英气而凛冽的美。
即便一言不发，那份久居上位的威势也足以压得四周鸦雀无声，寻常人只敢匆匆看上一眼，便会下意识垂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此刻，萧鸾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喜怒。
这些年来，声称找到靖宁郡主的人不知凡几。
有些人只是年岁相近，有些人身上有一两处与郡主相似的胎记，还有些人甚至能够拿出所谓的皇室旧物。
萧鸾每一次都会亲自查验，也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她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也无法承受一次次得到希望以后，又眼睁睁看着那点希望破灭。
她的目光探究似的，落在身前年轻姑娘身上。
她穿一身青布衣裙，背了只旧包袱，身形纤细，双手紧紧攥住肩上的系带，显然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不轻。
先前发现的长命锁，此刻就在萧鸾手中，她缓慢摩挲，心口一阵酸涩。
这枚长命锁，是长宁周岁那年，她亲自命宫中匠人打造的。
长宁三岁时顽皮，曾将它从楼上扔下去，恰好砸在假山石上，因此留下了一处凹陷，这件事只有宫中极少数几人知道。
萧鸾抬眼看向面前的姑娘，“你叫桑宁？”
桑宁细瘦的肩膀一抖，低声应：“是……”
“名字是谁取的？”
“是我的养母，”桑宁红着眼眶，“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枚长命锁。她看见锁上刻着一个宁字，便替我取名桑宁。”
“你的养父母在何处？”
桑宁嗓音颤抖，“养父三年前病故，养母也在今年春日去世了。养母临终前才告诉我，我并非他们亲生。当年养父去青州送货，在城外遇见一群逃难的人。我一个人昏倒在路边，身上还发着高热。养父等了两日，也没有等到我的亲人，只好先将我带回家中。”
“后来他们四处打听过，却始终没有找到我的家人。养母身子不好，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便将我留在身边抚养。”
这番经历并没有明显破绽。
她的户帖是在十二年前补办的。
当年登记时，桑家夫妻称从逃难人群中收养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孩，里正、邻居与当地官府都有记录，年纪、时间、地点，全都对得上。
萧鸾又问：“你为何来京城？”
桑宁攥着衣角，“养母临终前说，长命锁做工精细，不像寻常人家之物。她担心我原本的家人这些年也在找我，叫我无论如何都来京城问一问。我在京城外住了几日，原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打听。今日听说长公主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年纪也同我一样，才想进城看看。”
说到这里，她像是生怕冒犯贵人，慌忙跪了下去，“民女不敢妄认皇亲，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
萧鸾垂眸看着她。
少女跪在灯火下，纤细的肩膀微微发抖，眉眼的确与她年轻时十分相似。
就连这副努力忍住眼泪的神态，都让她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熟悉。
片刻后，萧鸾吩咐：“将人带回府上。”
萧鸾召回了今夜派出去的所有心腹，就连尚在病中的崔嵬，也在得到消息以后连夜赶回长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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