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铮的手机定位在云城火车站停了十二分钟，然后消失了。
罗大友打了三次电话过来，秦晔只接了最后一次。
“信号断了，最后位置在站前广场东出口，之后手机关机或者拔卡。”
“调站前监控。”
“已经调了，他出站后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没有牌照。”
秦晔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苏铮不是被人接走的，他自己上的车。一个副处级干部，主动坐上一辆没有牌照的车，说明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也知道那个地方不能留下痕迹。
瞳瞳在院子里喊。
“爹爹！三胖吃了大胖的鱼食！”
秦晔没应。
“爹爹！”
“听见了。”
“那你管不管？”
“鱼的事你自己管。”
瞳瞳跺了一下脚，蹲回池边，用手指把大胖和三胖隔开。大胖甩尾溅了她一脸水，她抹了把脸，继续隔。
苏瑶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收养登记表的复印件，她盯着那个“无”字看了很久。
许宏国在福利院工作了两年，接收过她，给她做过体检，写下了“无”。但他手里一直留着那瓶血。
他知道那不是“无”。
秦晔走出书房，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听一边往院子里走。他在苏瑶对面坐下，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电话那头是秦珩。
“许宏国的住址查到了，殡仪馆后面的职工宿舍，103室，今早没人进出。”
“去敲门。”
“敲过了，没应。”
“破门。”
秦珩停了一下。“需要手续吗？”
“我的口头授权算不算？”
秦珩没再问，挂了。
苏瑶把文件收起来，叠整齐放进笔记本里。
“苏铮失联了。”秦晔说。
“失联？”
“下火车后上了辆没牌照的车，手机关机。”
苏瑶把笔记本合上。她没有慌，只是坐着不动，手指按在笔记本封面上。
“他查到了什么，有人不想让他回来。”
秦晔看着她。“也可能是他自己不想被找到。”
“他给我寄了包裹。”
“包裹寄出之后他才失联。”
苏瑶的手指在封面上移了一下。“他把东西都交出来了，才上了那辆车。”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瞳瞳不喊了，鱼也不闹了。
秦晔回头，瞳瞳蹲在鱼池边一动不动，脑袋歪着，耳朵朝向大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秦晔的手已经搭上腰间。
大门被敲了三下，间隔均匀。李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秦晔一眼。秦晔朝他摇头，自己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深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左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点心。
“秦队长，我姓周，苏铮让我来送样东西。”
秦晔没接。
男人从塑料袋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他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他人呢？”
“我不知道，他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今天九点送到这个地址。”
秦晔接过信封，没有请他进门。
男人把点心也递过来。“这个是给小孩的，他说家里有个小姑娘。”
瞳瞳已经跑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那两盒点心。
“什么馅的？”
男人愣了一下。“绿豆糕。”
“我不吃绿豆糕。”
男人看向秦晔，秦晔把点心接了。
“替我转告苏铮，手机开着。”
男人点头，转身走了。
秦晔关门回到石桌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手写，字迹潦草，跟收件单上工整的笔迹完全不同。
“秦队长：瑶瑶的亲生母亲叫陆筠，黑火项目第二批次实验体，编号BH-09。她没有死在基地里。城西关闭那年，陆筠带伤逃出，把孩子送进福利院后失踪。我花了十一年才查到这个名字。苏城知道，他一直知道。他娶了陆筠，又收养了陆筠的女儿，用自己的命把这件事埋了二十三年。我要去见一个人，能不能回来不好说。如果我没回来，这封信就是我能留下的全部。替我跟瑶瑶说一声，叔叔对不起她，这些年不联系，不是不想，是不敢。BH-09的完整档案在城西基地旧址地下二层，夹墙里。钥匙在苏城的墓碑底座第三块砖下面。”
落款只有一个字：铮。
秦晔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苏瑶看着他的动作。“写了什么？”
“你母亲的名字。”
苏瑶的手按在膝盖上，指甲掐进裤子布料里。
“叫什么？”
“陆筠。”
院子里传来瞳瞳的声音。她正把绿豆糕盒子打开，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骗人，绿豆糕也好吃。”
李叔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瑶坐在石凳上没有动。陆筠。这两个字她从来没有听过，没有在任何一份文件、任何一次谈话里出现过。苏城把这个名字藏了二十三年，连涂掉原名都不够，他把整个人从记录里抹掉了。
“苏铮去找谁了？”她问。
秦晔没有正面回答。“信里说能不能回来不好说。”
苏瑶站起来。“城西基地旧址在哪？”
“你不能去。”
“钥匙在苏城的墓碑下面。”
秦晔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他信里写了对不对？”苏瑶的声音很平。“苏城下葬的时候，我摸过那块砖，松的。”
瞳瞳抱着绿豆糕跑过来，嘴角沾着碎屑。她看看苏瑶，又看看秦晔，把绿豆糕往苏瑶手边一放。
“姐姐吃。”
苏瑶没有低头。
瞳瞳拽了拽她的衣角。“姐姐，你又不开心了。”
苏瑶蹲下来，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
“没有。”
“你骗我。”瞳瞳抓住她的手腕，耳朵贴上去。过了两秒，她松开手，仰头看着苏瑶。
“姐姐，你的脉搏比平时快了二十下。”
秦晔看了瞳瞳一眼。这孩子连脉搏都能数了。
手机震动，秦珩发来消息。
许宏国的宿舍门打开了，屋里没人。桌上放着一封辞职信和一把钥匙，钥匙上刻着“B2”。
秦晔握着手机，拇指停在屏幕上。
许宏国也走了。
苏铮失联，许宏国辞职，两个人在同一天消失。信里提到城西基地地下二层的夹墙，许宏国留下的钥匙刻着B2。
罗大友打了三次电话过来，秦晔只接了最后一次。
“信号断了，最后位置在站前广场东出口，之后手机关机或者拔卡。”
“调站前监控。”
“已经调了，他出站后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没有牌照。”
秦晔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苏铮不是被人接走的，他自己上的车。一个副处级干部，主动坐上一辆没有牌照的车，说明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也知道那个地方不能留下痕迹。
瞳瞳在院子里喊。
“爹爹！三胖吃了大胖的鱼食！”
秦晔没应。
“爹爹！”
“听见了。”
“那你管不管？”
“鱼的事你自己管。”
瞳瞳跺了一下脚，蹲回池边，用手指把大胖和三胖隔开。大胖甩尾溅了她一脸水，她抹了把脸，继续隔。
苏瑶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收养登记表的复印件，她盯着那个“无”字看了很久。
许宏国在福利院工作了两年，接收过她，给她做过体检，写下了“无”。但他手里一直留着那瓶血。
他知道那不是“无”。
秦晔走出书房，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听一边往院子里走。他在苏瑶对面坐下，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电话那头是秦珩。
“许宏国的住址查到了，殡仪馆后面的职工宿舍，103室，今早没人进出。”
“去敲门。”
“敲过了，没应。”
“破门。”
秦珩停了一下。“需要手续吗？”
“我的口头授权算不算？”
秦珩没再问，挂了。
苏瑶把文件收起来，叠整齐放进笔记本里。
“苏铮失联了。”秦晔说。
“失联？”
“下火车后上了辆没牌照的车，手机关机。”
苏瑶把笔记本合上。她没有慌，只是坐着不动，手指按在笔记本封面上。
“他查到了什么，有人不想让他回来。”
秦晔看着她。“也可能是他自己不想被找到。”
“他给我寄了包裹。”
“包裹寄出之后他才失联。”
苏瑶的手指在封面上移了一下。“他把东西都交出来了，才上了那辆车。”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瞳瞳不喊了，鱼也不闹了。
秦晔回头，瞳瞳蹲在鱼池边一动不动，脑袋歪着，耳朵朝向大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秦晔的手已经搭上腰间。
大门被敲了三下，间隔均匀。李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秦晔一眼。秦晔朝他摇头，自己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深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左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点心。
“秦队长，我姓周，苏铮让我来送样东西。”
秦晔没接。
男人从塑料袋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他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他人呢？”
“我不知道，他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今天九点送到这个地址。”
秦晔接过信封，没有请他进门。
男人把点心也递过来。“这个是给小孩的，他说家里有个小姑娘。”
瞳瞳已经跑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那两盒点心。
“什么馅的？”
男人愣了一下。“绿豆糕。”
“我不吃绿豆糕。”
男人看向秦晔，秦晔把点心接了。
“替我转告苏铮，手机开着。”
男人点头，转身走了。
秦晔关门回到石桌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手写，字迹潦草，跟收件单上工整的笔迹完全不同。
“秦队长：瑶瑶的亲生母亲叫陆筠，黑火项目第二批次实验体，编号BH-09。她没有死在基地里。城西关闭那年，陆筠带伤逃出，把孩子送进福利院后失踪。我花了十一年才查到这个名字。苏城知道，他一直知道。他娶了陆筠，又收养了陆筠的女儿，用自己的命把这件事埋了二十三年。我要去见一个人，能不能回来不好说。如果我没回来，这封信就是我能留下的全部。替我跟瑶瑶说一声，叔叔对不起她，这些年不联系，不是不想，是不敢。BH-09的完整档案在城西基地旧址地下二层，夹墙里。钥匙在苏城的墓碑底座第三块砖下面。”
落款只有一个字：铮。
秦晔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苏瑶看着他的动作。“写了什么？”
“你母亲的名字。”
苏瑶的手按在膝盖上，指甲掐进裤子布料里。
“叫什么？”
“陆筠。”
院子里传来瞳瞳的声音。她正把绿豆糕盒子打开，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骗人，绿豆糕也好吃。”
李叔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瑶坐在石凳上没有动。陆筠。这两个字她从来没有听过，没有在任何一份文件、任何一次谈话里出现过。苏城把这个名字藏了二十三年，连涂掉原名都不够，他把整个人从记录里抹掉了。
“苏铮去找谁了？”她问。
秦晔没有正面回答。“信里说能不能回来不好说。”
苏瑶站起来。“城西基地旧址在哪？”
“你不能去。”
“钥匙在苏城的墓碑下面。”
秦晔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他信里写了对不对？”苏瑶的声音很平。“苏城下葬的时候，我摸过那块砖，松的。”
瞳瞳抱着绿豆糕跑过来，嘴角沾着碎屑。她看看苏瑶，又看看秦晔，把绿豆糕往苏瑶手边一放。
“姐姐吃。”
苏瑶没有低头。
瞳瞳拽了拽她的衣角。“姐姐，你又不开心了。”
苏瑶蹲下来，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
“没有。”
“你骗我。”瞳瞳抓住她的手腕，耳朵贴上去。过了两秒，她松开手，仰头看着苏瑶。
“姐姐，你的脉搏比平时快了二十下。”
秦晔看了瞳瞳一眼。这孩子连脉搏都能数了。
手机震动，秦珩发来消息。
许宏国的宿舍门打开了，屋里没人。桌上放着一封辞职信和一把钥匙，钥匙上刻着“B2”。
秦晔握着手机，拇指停在屏幕上。
许宏国也走了。
苏铮失联，许宏国辞职，两个人在同一天消失。信里提到城西基地地下二层的夹墙，许宏国留下的钥匙刻着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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