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
“没什么，只是没见过秦队长这样办案。”
秦晔没有接话，牵着瞳瞳走进旁边的快餐店。
柜台后，服务员看了眼点单，又看了眼瞳瞳。
“先生，五个全家桶？”
“五个，在这吃。”
五分钟后，五只红桶摆满四人桌。
瞳瞳爬上椅子，两手各抓一只鸡腿，三口啃得只剩骨头。秦晔刚坐下，苏瑶便递来湿巾。
他没接，握住她的手腕，将湿巾抽了出来。
指腹擦过腕骨，苏瑶收回手，指根微微收紧。
“看我干什么，吃你的。”
秦晔把湿巾盖到瞳瞳脸上。
瞳瞳嘴里塞着鸡块，含糊地把一只翅尖递给苏瑶。
“姐姐也吃。”
苏瑶接过鸡翅，包住边缘咬了一口。她平时很少吃快餐，只靠无糖酸奶应付饭点，瞳瞳却已经拆开了第四个桶。
她从风衣口袋取出一张折叠纸，推到秦晔面前。
“赵明轩的颈部压痕不对称，右侧凹陷三毫米，左侧只有皮下瘀斑，软组织有碾压创。”
秦晔翻开纸页。
上面是苏瑶画的颈部示意图，压痕呈半月形，截面圆钝。
“绳索可以排除。”
“没有纤维，也没有摩擦脱落的上皮。”苏瑶抬眼，“更接近光滑弹性物体压迫气管造成的窒息。”
“数据库里有同类案例？”
“五年内没有。”
桌上的第三只纸桶已经空了。
林枫从门外赶来，将牛皮纸袋放到桌边。
“秦队，西郊排污渠里找到赵明轩的另一只皮鞋，鞋底夹缝里有半张卡纸。”
透明证物袋中，装着一角发黄的硬卡纸，蓝色印章只剩半枚，依稀能辨出“验所留样”。
苏瑶扫了一眼。
“省人民医院旧病理检验所的内部签。”
“周永年以前负责的后勤范围，包含旧病理所。”秦晔把证物袋交给林枫，“送技术科，让王雪做光谱复原。”
“明白。”
林枫抱起文件袋，视线落到五只空桶上。
“秦队，这个能报销吗？”
秦晔抬眼。
林枫转身就走。
玻璃门外，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晔正拿纸巾替瞳瞳擦嘴，苏瑶则把炸虾剥干净，整齐放在孩子面前。
这两个人在案子里都不好接近，照顾孩子时却默契得像已经做过许多次。
瞳瞳打了个饱嗝，抱住秦晔的手臂。
“爹爹，我走不动了。”
“那就待着。”
“抱。”
她张开胳膊。
秦晔把她托进臂弯。瞳瞳贴着他的肩，小声念叨着明天还要吃原味鸡，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苏瑶收好资料，跟在他身旁。
走下台阶时，她鞋跟打滑，秦晔抬手扣住她的后背。
苏瑶撞进他胸前，鼻尖碰到敞开的领口，闻到薄荷和奶腥气。
秦晔松手，转身打开车门。
“去哪？”苏瑶问。
“解剖室，赵明轩的尸体送到了。”
后座里，瞳瞳四脚朝天睡着，红背带裤的扣子松开一颗，尾椎处的布料轻轻鼓动。
苏瑶扯过薄毯，将那处盖住。
车驶入夜色。
云城市局解剖中心在地下二层。秦晔把瞳瞳放到值班室的折叠床上，又将风衣盖在她身上，门外留下两名警卫。
解剖室内，赵明轩躺在不锈钢台上，白单只露出青紫色的面孔和肩膀。
苏瑶换好手术服，站到解剖台前。
“切口从胸骨柄开始。”
刀锋划开皮肤，颈部深层组织被逐层分离。
她用镊子夹起一块暗红软组织，换上扩大镜，视线落在甲状软骨左侧。
那里有一道细小刺孔，周围组织灰白。
金属探针顺着刺孔深入，在喉返神经后方挑出半透明残留物。
冷白灯下，液体泛着浅金色，质地像树脂。
苏瑶取出密封试管，将残留物刮了进去。
“动手者另有其人。”
秦晔盯着试管里的金斑。
“凭什么判断？”
“韩明远一直在找这种东西，拿到样本后，他不会把它留在死者气管里。”苏瑶隔着面罩看着他，“赵明轩死于第三个供体。”
排风扇低声运转。
值班室传来玻璃破裂声，紧接着是两声闷响。
门外的警卫没有发出呼喊。
秦晔拔枪上膛，枪口对准门缝。
一股带着泥沙腥味的水汽从门底渗进来，迅速漫过地面。
门把手自行向下转动。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下压的把手停在四十五度。
秦晔侧身贴在墙壁阴影处，右手持枪下垂，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解剖室铺着防滑地砖，水迹从门缝蔓延到脚边，颜色发浑，混着黑灰色的河底淤泥。
地下二层的换气机嗡嗡响，抽风口正对大门。
门开了半尺。
钻进来的不是枪口，是一只泛着青灰色的手。五指粗短，指甲缝里塞满绿色的苔藓碎屑，皮下静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那只手扣住门框，指甲划在不锈钢包边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苏瑶退后半步，将装有金色残留物的试管扣进白大褂内侧口袋，左手顺势抄起器械台上的截骨锯。
那人整个人挤了进来。
一米六左右的个头，身上裹着沾满污泥的黄色保洁雨衣，头发稀疏，头皮上有一道长约十公分的陈旧缝合疤痕。
是周永年。
或者说，曾经是周永年。
他的眼白完全充血，瞳孔扩散到边缘，嘴角挂着拉丝的黏液，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喘息。刚进门，他的视线就直勾勾钉在解剖台上的赵明轩身上。
秦晔动了。
他没开枪。密闭地下室的瓷砖墙面极易造成流弹跳弹。他跨步向前，左手按住对方肩膀借力下压，右臂手肘直击周永年侧颈迷走神经。
这是特警队标准的制服动作。
肘部撞上的瞬间，秦晔眉心跳了下。皮下肌肉硬得像浸透了胶水的轮胎，打击几乎没有卸掉对方的力道。
周永年脖子歪了半寸，反手掐向秦晔咽喉，动作快得出奇。
秦晔后仰避让，顺手抓起旁边不锈钢推车，照着对方下盘重重推过去。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托盘上的手术刀剪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推车撞在周永年小腿上，撞得他退后一步。
苏瑶看准间隙，手里的截骨锯横向拉出，锯齿直接咬进周永年右臂肘关节筋腱。
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在无影灯罩上。
“没什么，只是没见过秦队长这样办案。”
秦晔没有接话，牵着瞳瞳走进旁边的快餐店。
柜台后，服务员看了眼点单，又看了眼瞳瞳。
“先生，五个全家桶？”
“五个，在这吃。”
五分钟后，五只红桶摆满四人桌。
瞳瞳爬上椅子，两手各抓一只鸡腿，三口啃得只剩骨头。秦晔刚坐下，苏瑶便递来湿巾。
他没接，握住她的手腕，将湿巾抽了出来。
指腹擦过腕骨，苏瑶收回手，指根微微收紧。
“看我干什么，吃你的。”
秦晔把湿巾盖到瞳瞳脸上。
瞳瞳嘴里塞着鸡块，含糊地把一只翅尖递给苏瑶。
“姐姐也吃。”
苏瑶接过鸡翅，包住边缘咬了一口。她平时很少吃快餐，只靠无糖酸奶应付饭点，瞳瞳却已经拆开了第四个桶。
她从风衣口袋取出一张折叠纸，推到秦晔面前。
“赵明轩的颈部压痕不对称，右侧凹陷三毫米，左侧只有皮下瘀斑，软组织有碾压创。”
秦晔翻开纸页。
上面是苏瑶画的颈部示意图，压痕呈半月形，截面圆钝。
“绳索可以排除。”
“没有纤维，也没有摩擦脱落的上皮。”苏瑶抬眼，“更接近光滑弹性物体压迫气管造成的窒息。”
“数据库里有同类案例？”
“五年内没有。”
桌上的第三只纸桶已经空了。
林枫从门外赶来，将牛皮纸袋放到桌边。
“秦队，西郊排污渠里找到赵明轩的另一只皮鞋，鞋底夹缝里有半张卡纸。”
透明证物袋中，装着一角发黄的硬卡纸，蓝色印章只剩半枚，依稀能辨出“验所留样”。
苏瑶扫了一眼。
“省人民医院旧病理检验所的内部签。”
“周永年以前负责的后勤范围，包含旧病理所。”秦晔把证物袋交给林枫，“送技术科，让王雪做光谱复原。”
“明白。”
林枫抱起文件袋，视线落到五只空桶上。
“秦队，这个能报销吗？”
秦晔抬眼。
林枫转身就走。
玻璃门外，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晔正拿纸巾替瞳瞳擦嘴，苏瑶则把炸虾剥干净，整齐放在孩子面前。
这两个人在案子里都不好接近，照顾孩子时却默契得像已经做过许多次。
瞳瞳打了个饱嗝，抱住秦晔的手臂。
“爹爹，我走不动了。”
“那就待着。”
“抱。”
她张开胳膊。
秦晔把她托进臂弯。瞳瞳贴着他的肩，小声念叨着明天还要吃原味鸡，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苏瑶收好资料，跟在他身旁。
走下台阶时，她鞋跟打滑，秦晔抬手扣住她的后背。
苏瑶撞进他胸前，鼻尖碰到敞开的领口，闻到薄荷和奶腥气。
秦晔松手，转身打开车门。
“去哪？”苏瑶问。
“解剖室，赵明轩的尸体送到了。”
后座里，瞳瞳四脚朝天睡着，红背带裤的扣子松开一颗，尾椎处的布料轻轻鼓动。
苏瑶扯过薄毯，将那处盖住。
车驶入夜色。
云城市局解剖中心在地下二层。秦晔把瞳瞳放到值班室的折叠床上，又将风衣盖在她身上，门外留下两名警卫。
解剖室内，赵明轩躺在不锈钢台上，白单只露出青紫色的面孔和肩膀。
苏瑶换好手术服，站到解剖台前。
“切口从胸骨柄开始。”
刀锋划开皮肤，颈部深层组织被逐层分离。
她用镊子夹起一块暗红软组织，换上扩大镜，视线落在甲状软骨左侧。
那里有一道细小刺孔，周围组织灰白。
金属探针顺着刺孔深入，在喉返神经后方挑出半透明残留物。
冷白灯下，液体泛着浅金色，质地像树脂。
苏瑶取出密封试管，将残留物刮了进去。
“动手者另有其人。”
秦晔盯着试管里的金斑。
“凭什么判断？”
“韩明远一直在找这种东西，拿到样本后，他不会把它留在死者气管里。”苏瑶隔着面罩看着他，“赵明轩死于第三个供体。”
排风扇低声运转。
值班室传来玻璃破裂声，紧接着是两声闷响。
门外的警卫没有发出呼喊。
秦晔拔枪上膛，枪口对准门缝。
一股带着泥沙腥味的水汽从门底渗进来，迅速漫过地面。
门把手自行向下转动。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下压的把手停在四十五度。
秦晔侧身贴在墙壁阴影处，右手持枪下垂，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解剖室铺着防滑地砖，水迹从门缝蔓延到脚边，颜色发浑，混着黑灰色的河底淤泥。
地下二层的换气机嗡嗡响，抽风口正对大门。
门开了半尺。
钻进来的不是枪口，是一只泛着青灰色的手。五指粗短，指甲缝里塞满绿色的苔藓碎屑，皮下静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那只手扣住门框，指甲划在不锈钢包边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苏瑶退后半步，将装有金色残留物的试管扣进白大褂内侧口袋，左手顺势抄起器械台上的截骨锯。
那人整个人挤了进来。
一米六左右的个头，身上裹着沾满污泥的黄色保洁雨衣，头发稀疏，头皮上有一道长约十公分的陈旧缝合疤痕。
是周永年。
或者说，曾经是周永年。
他的眼白完全充血，瞳孔扩散到边缘，嘴角挂着拉丝的黏液，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喘息。刚进门，他的视线就直勾勾钉在解剖台上的赵明轩身上。
秦晔动了。
他没开枪。密闭地下室的瓷砖墙面极易造成流弹跳弹。他跨步向前，左手按住对方肩膀借力下压，右臂手肘直击周永年侧颈迷走神经。
这是特警队标准的制服动作。
肘部撞上的瞬间，秦晔眉心跳了下。皮下肌肉硬得像浸透了胶水的轮胎，打击几乎没有卸掉对方的力道。
周永年脖子歪了半寸，反手掐向秦晔咽喉，动作快得出奇。
秦晔后仰避让，顺手抓起旁边不锈钢推车，照着对方下盘重重推过去。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托盘上的手术刀剪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推车撞在周永年小腿上，撞得他退后一步。
苏瑶看准间隙，手里的截骨锯横向拉出，锯齿直接咬进周永年右臂肘关节筋腱。
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在无影灯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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