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冰没有立刻往前走。
刚才那声轻响断了。
四周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
可她清楚，雾里有东西在看她。
她回过身朝来路扫了一眼。
来路空空荡荡的。
路边翻倒的旧车露出半截车身，白雾贴着车窗，缓缓地移动着。
什么都没有。
清心诀转过一圈，她才迈开步子。
现在赶路要紧，为一点动静停在这儿，不值当。
脚下的路，她还有点印象。
小时候父亲带她回家，走的就是这一带，附近有间便利店，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走出没多远，路边就出现了半截塌下来的店招。
店面让倒下的砖墙堵死，招牌歪在地上，字只剩模糊的一点轮廓。
是这里。
记忆里的街和眼前完全对不上。她只能靠旧地标，走一段改一次。
末世之后路况成了什么样，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前面两栋楼挨着街边，窗户全黑着。
她才走近几步，楼里就传出几下沉闷的撞击，脚下的砖面跟着轻震。
秦若冰停住，退回路口。
那动静，不像低阶诡异能弄出来的。她没必要进去试。
另一边的主路也不能走。
白雾里有几道看不清的影子晃来晃去，偶尔还传出骨头相撞的脆响。
她隔着两排店面绕开那段路，转进旁边更窄的巷子。
渝心深处的诡异，散布虽然没有外围那么密集，但绝大部分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凭着记忆和安宁给的外围路线，她成功绕过了那些诡异，但是为了到达这里，也确实费了不少时间。
她不打算硬闯。
而她的目的也很清晰。
到家看一眼，然后尽快赶回物流园。
……
前边巷口的墙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弯曲的钢筋。
她侧身挤过去，衣袖蹭了一层墙灰，前头又被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拦住。
她贴着车身探头看了眼。
车后那段巷道塌了一截，底下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深。
不行，这个巷口有危险！
作出判断后，秦若冰立刻退回巷口，换了条路。
绕这一趟，回去的时间又少一截。
她心里那根弦跟着紧了紧。
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吗？
不行！
必须回去！
沈夜说过，天黑之后不管她有没有出来，车队都会走。
说是这么说，但相处了这么久，她知道沈夜是什么为人。
真正的面冷心热。
对那些普通人的命可能看得淡一些，可对于她们这些一起经历过战斗的伙伴，他是不可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的。
她不想让谁为了等她去冒险。
更不想沈夜真把车队留在这儿，陪她耗到天黑。
念及至此，她的行动速度又快了不少。
白雾遮住了远处的天色，街上却还亮着。
时间只能靠路程估，每多绕一段，回去的余地就少一分。
她把包里的水壶摸出来喝了一口，拧紧盖子，继续往前。
街角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
秦若冰停住脚，肩膀贴上墙面，屏住呼吸。
她没回头，只把目光落在地上。
等了一会儿，才侧头往身后看。
雾里只有一截路面，空荡荡的。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没了。
她继续往前，经过一座旧桥。
桥栏断了一半，桥面让碎石和折断的路牌堵住，只留出一条窄道。
桥下看不清江面，白雾从桥洞里翻出来，热气跟着往上冒。
她没走桥中央，贴着边缘慢慢过去。
桥另一头的路口，原先有所学校。
绕过围墙，就能接到通往别墅区的路。
那道围墙还在。
校名牌早掉了，操场让倒塌的看台挡住大半。
她没往校园里走，沿外墙继续找路。
走到拐角，脚下的路面断了。
一道裂口横在街上，另一头让倒下的路灯和砖块堵满。
主路过不去了。
旁边只剩一条窄巷，巷口让几根扭弯的栏杆挡着。
秦若冰蹲下身，把一根栏杆扳开，弓着身子钻了进去。
刚走出几步，后颈的皮肉就绷紧了。
她停住，手指摸向袖中的符纸。
前面那条街上立着好几道影子。
隔着白雾，只能看清大致轮廓，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站在路中央。
它们全都一动不动。
她看了几息，看不出它们在朝哪儿看，也看不出它们到底在等什么。
不能再看了。
她贴着墙退回巷口。
要绕开这条街，至少得再耽误一刻钟。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屏息符。
符纸只能屏蔽身边这一片的活人气息。
这次要从一群东西中间穿过去，对于这种级别的诡异，有没有用她心里也没底。
可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随着灵力注入符纸，符面亮起微光。
她把气息收住，沿着墙根往前走。
脚下每落一步，她都先看清落脚处。
街上的影子没有动。连靠墙那几个，也没转过来。
她不敢走快，一步也不敢停。
走到街尾，手心已经全是汗，灵力跟着符纸往外渗。
刚拐进下一条巷子，身后就是一声刮擦。
刺啦……
秦若冰猛地回头。
白雾里，一道矮小的影子贴着地面追来。
四肢撑在路上，爪子刮过砖石，声音越来越近。
她抬手甩出焚炎符。
符纸飞进雾里，火光一下子亮起来。
那道影子一偏，撞上巷边的墙，砖块哗啦落下。
她没回去确认。
焚炎符只能为她争取片刻时间。
她本想催紫霄袍脱身，可灵力见了底，雷衣撑不起来，只能催动雷咒·天罡步。
电弧沿着腿侧闪过，整个人蹿向巷子另一头。
那道影子在后头追了几步，脚步乱了，停在原地。
刮擦声也没了。
她没敢有丝毫停留。
跑过两个拐角，直到身后再没动静，她才扶着墙缓了口气。
此时她的灵力快见底了。
躲闪那一下，肩头擦到了巷口的钢筋。
紫霄袍上的雷衣只剩一点残光，为她卸掉了不少力，即便如此，皮肉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随着殷红的鲜血渗出来，不一会就把肩头那道灰白金线染了一小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一紧。
借来的东西，到底还是弄脏了。
她伸手按了按伤处。
血没怎么往外淌。
时间可不多了。
走出巷子，眼熟的坡道和几排旧树就在前头。
她照记忆里的方向拐过去。远处几栋楼的影子，慢慢从雾里露了出来。
别墅区的围墙，家门口那条街道，她都看见了。
她在街口停下。
白雾里，自家那栋楼安安静静地立着。
窗户和阳台都看不清，只剩一团模模糊糊的轮廓。
父母的照片还在家里。
她一直想回来亲眼看一眼。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没道理在门口退回去。
就在这时，她左后方的雾里，闪过一道影子。
只有一瞬。
秦若冰转过身，那片雾里已经空了。
她没看清那是什么。
只觉脊背有些发凉。
刚才那道影子，明明就在左后方那面墙边。
她盯着那面墙看了好一会儿。
白雾没有变化。
秦若冰收回目光，转向自家那栋楼。
她握紧袖里的传音符，迈进那条熟悉的街道。
刚才那声轻响断了。
四周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
可她清楚，雾里有东西在看她。
她回过身朝来路扫了一眼。
来路空空荡荡的。
路边翻倒的旧车露出半截车身，白雾贴着车窗，缓缓地移动着。
什么都没有。
清心诀转过一圈，她才迈开步子。
现在赶路要紧，为一点动静停在这儿，不值当。
脚下的路，她还有点印象。
小时候父亲带她回家，走的就是这一带，附近有间便利店，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走出没多远，路边就出现了半截塌下来的店招。
店面让倒下的砖墙堵死，招牌歪在地上，字只剩模糊的一点轮廓。
是这里。
记忆里的街和眼前完全对不上。她只能靠旧地标，走一段改一次。
末世之后路况成了什么样，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前面两栋楼挨着街边，窗户全黑着。
她才走近几步，楼里就传出几下沉闷的撞击，脚下的砖面跟着轻震。
秦若冰停住，退回路口。
那动静，不像低阶诡异能弄出来的。她没必要进去试。
另一边的主路也不能走。
白雾里有几道看不清的影子晃来晃去，偶尔还传出骨头相撞的脆响。
她隔着两排店面绕开那段路，转进旁边更窄的巷子。
渝心深处的诡异，散布虽然没有外围那么密集，但绝大部分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凭着记忆和安宁给的外围路线，她成功绕过了那些诡异，但是为了到达这里，也确实费了不少时间。
她不打算硬闯。
而她的目的也很清晰。
到家看一眼，然后尽快赶回物流园。
……
前边巷口的墙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弯曲的钢筋。
她侧身挤过去，衣袖蹭了一层墙灰，前头又被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拦住。
她贴着车身探头看了眼。
车后那段巷道塌了一截，底下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深。
不行，这个巷口有危险！
作出判断后，秦若冰立刻退回巷口，换了条路。
绕这一趟，回去的时间又少一截。
她心里那根弦跟着紧了紧。
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吗？
不行！
必须回去！
沈夜说过，天黑之后不管她有没有出来，车队都会走。
说是这么说，但相处了这么久，她知道沈夜是什么为人。
真正的面冷心热。
对那些普通人的命可能看得淡一些，可对于她们这些一起经历过战斗的伙伴，他是不可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的。
她不想让谁为了等她去冒险。
更不想沈夜真把车队留在这儿，陪她耗到天黑。
念及至此，她的行动速度又快了不少。
白雾遮住了远处的天色，街上却还亮着。
时间只能靠路程估，每多绕一段，回去的余地就少一分。
她把包里的水壶摸出来喝了一口，拧紧盖子，继续往前。
街角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
秦若冰停住脚，肩膀贴上墙面，屏住呼吸。
她没回头，只把目光落在地上。
等了一会儿，才侧头往身后看。
雾里只有一截路面，空荡荡的。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没了。
她继续往前，经过一座旧桥。
桥栏断了一半，桥面让碎石和折断的路牌堵住，只留出一条窄道。
桥下看不清江面，白雾从桥洞里翻出来，热气跟着往上冒。
她没走桥中央，贴着边缘慢慢过去。
桥另一头的路口，原先有所学校。
绕过围墙，就能接到通往别墅区的路。
那道围墙还在。
校名牌早掉了，操场让倒塌的看台挡住大半。
她没往校园里走，沿外墙继续找路。
走到拐角，脚下的路面断了。
一道裂口横在街上，另一头让倒下的路灯和砖块堵满。
主路过不去了。
旁边只剩一条窄巷，巷口让几根扭弯的栏杆挡着。
秦若冰蹲下身，把一根栏杆扳开，弓着身子钻了进去。
刚走出几步，后颈的皮肉就绷紧了。
她停住，手指摸向袖中的符纸。
前面那条街上立着好几道影子。
隔着白雾，只能看清大致轮廓，有的靠在墙边，有的站在路中央。
它们全都一动不动。
她看了几息，看不出它们在朝哪儿看，也看不出它们到底在等什么。
不能再看了。
她贴着墙退回巷口。
要绕开这条街，至少得再耽误一刻钟。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屏息符。
符纸只能屏蔽身边这一片的活人气息。
这次要从一群东西中间穿过去，对于这种级别的诡异，有没有用她心里也没底。
可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随着灵力注入符纸，符面亮起微光。
她把气息收住，沿着墙根往前走。
脚下每落一步，她都先看清落脚处。
街上的影子没有动。连靠墙那几个，也没转过来。
她不敢走快，一步也不敢停。
走到街尾，手心已经全是汗，灵力跟着符纸往外渗。
刚拐进下一条巷子，身后就是一声刮擦。
刺啦……
秦若冰猛地回头。
白雾里，一道矮小的影子贴着地面追来。
四肢撑在路上，爪子刮过砖石，声音越来越近。
她抬手甩出焚炎符。
符纸飞进雾里，火光一下子亮起来。
那道影子一偏，撞上巷边的墙，砖块哗啦落下。
她没回去确认。
焚炎符只能为她争取片刻时间。
她本想催紫霄袍脱身，可灵力见了底，雷衣撑不起来，只能催动雷咒·天罡步。
电弧沿着腿侧闪过，整个人蹿向巷子另一头。
那道影子在后头追了几步，脚步乱了，停在原地。
刮擦声也没了。
她没敢有丝毫停留。
跑过两个拐角，直到身后再没动静，她才扶着墙缓了口气。
此时她的灵力快见底了。
躲闪那一下，肩头擦到了巷口的钢筋。
紫霄袍上的雷衣只剩一点残光，为她卸掉了不少力，即便如此，皮肉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随着殷红的鲜血渗出来，不一会就把肩头那道灰白金线染了一小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里一紧。
借来的东西，到底还是弄脏了。
她伸手按了按伤处。
血没怎么往外淌。
时间可不多了。
走出巷子，眼熟的坡道和几排旧树就在前头。
她照记忆里的方向拐过去。远处几栋楼的影子，慢慢从雾里露了出来。
别墅区的围墙，家门口那条街道，她都看见了。
她在街口停下。
白雾里，自家那栋楼安安静静地立着。
窗户和阳台都看不清，只剩一团模模糊糊的轮廓。
父母的照片还在家里。
她一直想回来亲眼看一眼。
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没道理在门口退回去。
就在这时，她左后方的雾里，闪过一道影子。
只有一瞬。
秦若冰转过身，那片雾里已经空了。
她没看清那是什么。
只觉脊背有些发凉。
刚才那道影子，明明就在左后方那面墙边。
她盯着那面墙看了好一会儿。
白雾没有变化。
秦若冰收回目光，转向自家那栋楼。
她握紧袖里的传音符，迈进那条熟悉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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