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雅倒下后,安宁抱着她蹲在路边。

  雾母碎裂的位置只剩一片散开的白雾,黄色灵晶滚到宋诗雅脚边。

  道路两侧的雾墙还在往后退,久违的阳光照进车队,落在满地碎石和折断的护栏上。

  没人顾得上看远处。

  雾母死了,可车队里的人几乎全倒下了。

  顾青曼狼狈不堪地靠着车身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就在雾母的躯体彻底化为齑粉那一刻,她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她脑子里那道遥远的吟诵声忽然清楚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几个听不清的音节接连落下。

  "演出完成,晋升成功。"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激动得她几乎发抖。

  整场战斗里,她一次次把假面送进雾母的感知里,又用纸牌引开它的注意力。

  雾母扭头追着纸牌看时,司雨凝才有机会寻找核心;镜像出现后,她也和其他人一起清理那些从白雾里走出来的假身。

  这场盛大的演出,总算演完了。

  随着暖流从小腹处爆开后,一股磅礴的力量开始滋润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进行跃迁。

  没等她来得及感受这股突然获得的强大力量,一道陌生的信息流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魔术师序列七·幻焰使者】

  【技能一(新增):爆焰弹】

  类型:主动技能

  效果:在掌心凝出火焰弹,隔着距离打出去。火焰也能附着在能量纸牌上,碰到目标就烧起来。

  【技能六:幻域】

  类型:领域技能

  效果:在自己周围展开半径三十米的幻觉领域,领域里的敌人会看见自己最害怕的幻象,该效果不可被免疫和抵抗,持续三十秒。

  【技能七:幻焰焚天】

  类型:主动技能

  效果:把领域里的幻觉变成真实火焰。幻象越多,火焰越强。用完之后,幻术能力暂时失效,身体陷入极度虚弱,每日限一次。

  顾青曼垂眼看向掌心。

  一小簇火苗从她手心冒出来,火光映着她满是泥垢和血污的脸。

  样子虽然狼狈,但她的眸子此刻是极为明亮的。

  随着心念一动,她的掌心之中便窜出一道青红色的火苗。

  接着火苗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拳头大的火球。

  火球下一秒被甩了出去,砸在三十米外的一处崖壁上。

  火球碰到实体后,没有爆炸,而是飞溅般蔓延开来,接着青红色的火焰在崖壁上燃烧了起来。

  不到两秒钟,便烧出一个半径约有五米的大坑,大片黑色的石屑从上面脱落。

  "还真能烧起来。"顾青曼看着自己的手,眼底带着惊讶,也有藏不住的疲惫,"这回晋升,提升还真大。"

  可惜的是,这一幕只有少数人看见,并且没人回应她。

  大家都在喘气,连庆祝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几秒后,苏晚晴的琴声也停了。

  她的手指僵在琴弦上,指腹磨出了红痕。

  那支曲子从战斗开始一直弹到现在,雾母倒下后,她还靠着最后一点力气继续拨弦。此时她手臂抖得厉害,琴弦也跟着颤了一下。

  随着最后一丝精神力耗尽,由序列之力幻化而成的古筝也随之消散。

  下一瞬,一道飘渺而古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演奏完成。"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怔了怔,紧接着,一股力量从胸口扩散到四肢。她手指上那股抖劲像是被什么托住了,最后几个音符稳稳落下。

  苏晚晴也晋升了。

  信息流随即涌进脑海。

  【乐师序列八·音律使】

  【技能一(新增):四面楚歌】

  类型:主动技能

  效果:让乐声从目标四周同时响起,扰乱目标对方向和距离的判断。持续演奏时,干扰效果会逐步增强。

  【技能二:镇魂曲】

  类型:主动技能

  效果:以乐声安抚友方精神,减轻恐惧和精神干扰带来的影响。

  【技能三(加强):激昂乐】

  类型:主动·团队增幅

  效果:为范围内的友方提升攻击、防御与精神抵抗,增幅提升至百分之三十,每次弹奏持续五分钟,不能与其他增幅类能力叠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重新把琴抱稳。她轻轻拨了两下,音符从琴弦上散开,周围几名还在发抖的队员慢慢抬起头,呼吸也渐渐稳下来。

  "这是你的新能力?"顾青曼问。

  "嗯嗯。"苏晚晴勉强笑了一下,嗓音有点哑,"我脑子里刚多出来的。现在只能先让大家缓一缓,别指望它能治伤。"

  "已经很好了。"安宁语气充满了疲惫。

  她的左腿疼得厉害,站起来时只能扶住车门。

  刚才两名队员已经把宋诗雅抬进了车厢,顾青曼那一手新本事和苏晚晴的琴声,让她短暂松了口气。

  可路边躺着的司雨凝、秦若冰和林婉秋,很快又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贺管事,优先治疗战斗序列!"安宁按下通讯器,"然后各车报人数和伤亡,报完再核一次。有人能动就帮着抬伤员,别让伤口沾上碎石。"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回应。

  贺云平从车队后面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背医疗包的队员,他先是看向伤得最重的司雨凝。

  确认只是昏迷后便立马使用圣愈之光给她的肩膀止血,看着两名队员用纱布给她包扎好伤口后,才转去查看秦若冰。

  秦若冰体内的灵力几乎耗空,身上的金光咒已经散了。

  她靠在车轮旁,连抬手都吃力,只能断断续续地回答贺云平的问题。

  林婉秋趴在地上,月吟剑还在手边。

  贺云平让人先把她抬到担架上,她撑着剑柄想自己起来,腰侧一使劲,脸色立刻变了。

  "别逞强,先躺好。"贺云平把她按回担架上,"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林婉秋抿着嘴,没有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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