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人形朝车队抬起脚的时候,司雨凝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夜煞的八条轮毂同时转起来,车身贴着路面往前冲。

  后面的车辆跟着提速,车灯把白雾照出一片片晃动的空隙。

  雾母低下头,脸上那两个白洞直直对着车队。

  "谁都不许看它的眼睛!"宋诗雅对着对讲机在车载频道里喊道,"目光直视前路,跟紧前车!"

  她话音没落,副驾驶上的司雨凝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她握方向盘的手松了一些,车头朝路边偏过去。

  宋诗雅赶忙伸手托住她的手腕,司雨凝猛地吸了口气,轻点刹车,猛的把车头扳回道路中央。

  "你怎么了?"宋诗雅着急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关切。

  "我没事。"司雨凝咬住后槽牙,"不过我猜测那两个白洞看久了,会让人出现幻觉或者让大脑短暂断片。"

  宋诗雅点点头。

  这一点跟她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好了,那你就尽量别盯着看。"说着,宋诗雅转过头看向后边,"青鸾,你试着用你的预警技能感知一下它的实体位置。

  "安宁,你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办法两个白洞挡住。"

  "这东西挡在路前面,一点不看是很难做到的。"

  "收到。"青鸾在后排拉开裂空弓,肩膀抵住车窗边缘。

  安宁略微沉吟后,也抬双手,额间星纹亮成银白色,细碎的星光从她指尖散开,顺着车窗往前延伸。

  而前边,雾母接着往前跨出第二步。

  路面被它的脚掌踩出凹陷,地上的碎石弹起来,撞在车身底盘上,车队接连颠簸。

  紧接着,雾母抬起右臂。

  整条手臂拉成长长的灰白雾鞭,横着抽向最前面的车辆。

  "不好!快散开!"司雨凝大喊的同时,猛转方向盘。

  最前面两辆车朝左右分开。

  雾鞭砸在路面上,地面立刻裂出一道深沟,碎石和尘土打在车窗上。

  车队被迫减速,后面的车辆急忙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夜煞从沟边擦过去,车身猛地一晃。

  司雨凝抓牢方向盘,宋诗雅的肩膀撞上车门,疼得吸了口气。

  "不行,它把路给彻底封死了。"安宁看着前方,"再冲就要撞上它。"

  夜煞目前的车身硬度只能对标三阶诡异,真撞上四阶诡异,那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须臾间,雾母身前升起一道宽厚的白墙,横在整条道路上。

  车灯照进去,只能看见雾墙里不断晃动的巨大影子。

  司雨凝被迫把车停在原地。

  后面的车队陆续停下,几辆车差点追尾,驾驶员骂声和对讲机里的呼喊混在一起。

  没有人敢靠近那道白墙。

  "全员下车,沿车身找掩护。"宋诗雅迅速下令,"普通人留在车后,别往路中间跑。能战斗的人听我安排。"

  车门接连打开。

  司雨凝先跳下车,沿着车头走到左侧,棘蛇鞭从她手腕间弹出来。

  细长的鞭身伸到两米外,又在她抖腕的时候猛地收回,鞭梢上的倒刺擦过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林婉秋握着月吟剑也打开车门从车厢跳下来。

  她脸上还留着经历幻境后的疲惫,右手却握得很稳。

  剑刃上的月白纹路沿着剑身亮起来,寒意顺着她的手腕爬到肩头。

  秦若冰从车门旁绕出来,金光咒化成一层淡金色光罩贴在身上。

  她看向雾母那两个白洞,眼前还残留着眩晕,她很快运转清心诀,把脑子里那点杂音排了出去。

  "它的身体有两个核心。"宋诗雅的眸间有灰光流转,她站在夜煞车尾,快速扫过雾母的躯干,"刚才的攻击全都穿过去了。司雨凝的子弹、顾青曼的纸牌、刘杰的爪子,没一个碰到实体。"

  "那两个白洞就是核心?"青鸾问。

  "眼下看起来是。"宋诗雅回答,"它盯着谁,谁就会失神一会儿。核心附近的雾体比别处凝实,后面尽量往那里打。"

  司雨凝抬起左手,掌心浮出一把乌黑手枪。

  枪口对准左侧白洞,她连着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穿过雾母的肩膀,飞到白洞边缘才炸出一圈金光。

  白洞猛地闪了一下,雾母宽大的身躯跟着晃动。

  "有效!"司雨凝喊道。

  "看来需要法则之力打中核心才有用。"宋诗雅提醒,"好了,别浪费子弹,都盯准白洞!"

  雾母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它左臂甩向司雨凝,雾鞭擦着车顶扫下来。

  司雨凝侧身躲避。

  可四阶诡异的速度哪是序列七可比的,即便她在第一时间反应,鞭梢还是抽中她的肩膀。

  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着撞上车门,肩头的衣料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立刻渗出血来。

  宋诗雅冲到她身边,手掌亮起翠绿色的光。

  木属性生命力顺着伤口钻进皮肉,裂开的血口迅速收拢,司雨凝肩头却还在不停抽动。

  "还能动吗?"宋诗雅问。

  "能。"司雨凝抬手重新召出罪裁之枪,"我可没那么软弱,这点伤还拦不住我。"

  宋诗雅从夜煞车尾取下暗鸦,贴着车身架起破煞弩。

  三支弩箭接连射向白洞旁的雾墙,箭影穿过雾母的身体,落在后面的车顶上。

  那阵连续的弩响让白洞偏转了半瞬,司雨凝趁机重新瞄准。

  她站回车门旁,枪口稳稳对着白洞。

  第二轮子弹穿过雾躯,金色光芒在核心周围连续闪动。

  雾母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把右臂横在身前,白色雾体聚成一面厚墙。

  秦若冰看准白墙升起前的空隙,双手结印。

  她体内的雷光沿着手臂爬到指尖,天空随即响起一声闷雷。

  下一秒,粗亮的雷光从雾顶劈下来,直直轰在右侧白洞上。

  轰!

  雾母身上的白色雾团被雷光冲散一大片,右侧白洞忽明忽暗。

  秦若冰脚下的地面被震出细小裂纹,金光咒也跟着晃动。

  她咬住牙,手臂肌肉绷紧,才稳住结印的姿势。

  "若冰,别连着放!"宋诗雅提醒,"你刚才那记雷咒已经耗了不少灵力。"

  "你的雷咒杀伤力最大,你尽量留在关键时候使用。"

  说话的间隙,雾母用雾墙挡住两人的射击路线,白洞躲到厚雾后方。

  青鸾从侧面拉弓,青色箭矢带着尖锐的风声穿过车队上方。

  她没有正面瞄准雾躯,而是让箭头擦过雾墙边缘。

  箭矢撞上白色雾墙后碎成青光,数道风刃顺着墙面切开一道弯曲的裂口。

  青色气流贴着裂口打转,留下一道淡淡的风蚀烙印,位置正对着藏在墙后的白洞。

  "我的标记挂上了!"青鸾喊道,"远程的跟着烙印打!"

  "我知道。"秦若冰大口喘了口气,"再给我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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