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夜煞客卧的房门开了。
林婉秋扶着门框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血色，身上的绷带还缠着。
她刚醒不久，脚步有些虚，右手却一直按在月吟剑的剑柄上。
她的目光先落在秦若冰身上，又看向雾里的女人。
紧接着，她看见了安宁和宋诗雅脸上的神情，也看见了车队最前面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瞬，指尖轻轻收紧。
随后，她把月吟剑抽出鞘，走到秦若冰身前，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
“若冰，你干什么？她可不是人。”
林婉秋没有回头，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那一身伤让她连站直都费力，她还是把剑横在胸前，一步也没退。
雾里的女人看着她，脸上温和的笑容没变。
青鸾却在这一刻抬起了头，贼心带来的危险预警接连撞进她的意识里。
“不止是它，后面也有，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白雾里陆续走出更多人影。
有些人穿着车队成员眼熟的旧衣服，有些人顶着死去同伴的脸。
一个男人朝车窗挥手，喊着某个幸存者的名字。
另一个女人站在路边，朝司雨凝比了个只有她和老队友才懂的手势。
那些身影都带着熟悉的表情，嘴里说着他们最想听见的话。
几名幸存者刚从车里探出头，就被同伴一把按了回去。
有人捂住嘴，身体抖得厉害。
有人死死盯着雾里的亲人，脚已经不自觉往车门外探了一步。
青鸾没放过任何一个靠近车队的影子。
她连着报出方向，司雨凝挥起棘蛇鞭，把贴到车侧的归人抽开，顾青曼也甩出纸牌，切断几只归人伸来的手臂。
林婉秋转过身，站到车队和雾影中间。
她右手握着月吟剑，左手还按着腹侧的绷带。
她呼吸很急，每吸一口气，伤处就扯着疼。
可月吟剑在她手里亮起的月华，比以往更清亮，也更冰冷。
太阴剑意在她周身流转。
接着那股力量顺着她的手臂钻进剑身，月吟剑上的月白纹路一条条亮了起来。
四周白雾被剑光照出了轮廓，几只归人从雾里扑出，动作比普通归人快了许多，手臂也在半空中拉成几条扭曲的灰白长影。
林婉秋没站着等它们靠近。
她侧身让开最前面那只归人抓来的手，剑尖贴着对方肩膀往上一挑。
太阴剑气从刃口冲出去，沿着归人的胸口切到下颌，外面那层人形皮壳当场裂开，里面的雾核被月华冻出一道道细纹。
“咔！”
归人体内的雾核破碎，身子也跟着散开。
再接着林婉秋手腕一转，月吟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
冷白剑光迎面撞上另外两只归人，皮壳碰到剑气就裂开，灰白雾核也在半空里冻裂，落地后散成一缕缕薄雾。
她这是第二次把太阴剑诀用到实战里，招式还不算熟，出剑却比从前更干脆。
以前霜月剑意只能冻住或者限制，这一回直接被太阴剑气从里到外劈开。
“婉秋姐，你的伤！”宋诗雅喊了一声。
“没事。”林婉秋的声音有点喘，“先把这些诡异清理掉。”
虽然很想知道沈夜为什么不在这里，但当务之急她也没机会问出口。
她把脚跟往地上踩实，剑锋再次转向雾里。
那一下，她肩膀疼得抽动了一下，按剑的手却没松开。
秦若冰还站在原地。
母亲已经绕过林婉秋，继续朝她伸手。
那只手停在她面前，掌心朝上，手指轻轻弯着，像是在等女儿把手放上来。
“冰冰，跟我回家吧。”
秦若冰看着那只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她没伸手，也没舍得后退。
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这一路都在等着听见这句话，连山城这场大雾，都被她当成了母亲留下的线索。
可沈夜告诉过她，父亲被灰雾吞掉了，死在了蛇村附近。
母亲没跟父亲在一起，也从来没来过这座山城。
她只是舍不得接受父亲死了，也舍不得承认自己找不到母亲，才一路拿“她还在这里”哄着自己往前走。
秦若冰抬起头，声音先是很轻，随后慢慢稳了下来。
“妈，爸已经死了。”
那只手停在半空。
“他被灰雾吞噬了，尸骨无存。”秦若冰吸了口气，眼泪还在流，“你不在山城，你从来就不在山城。这一路，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她把这句话说出口时，心口疼得厉害。
她还是想走过去，还是想把面前这张脸当成真的。
可她到底把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件事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是假的。”秦若冰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可我还是想跟你回家。我是真想……”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清心诀突然开始疯狂运作，比先前还要剧烈十倍百倍，原本散乱的灵力也在她体内重新聚到一处，脑海里的声音也慢慢退远了。
秦若冰抬起右手。
掌心里亮起一团细小的雷光。
雷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照亮她脸上的泪痕，也照亮那道已经没了温度的笑容。
“妈，对不起，这场梦，我该醒了！”
一道雷光从秦若冰掌心劈出，正中母亲的胸口。
那副熟悉的身影裂成几片，米色外套和挽起的头发都化进白雾里。
原地只剩一团灰白色雾核，雷光落在雾核上，雾核跟着碎开，连同四周残留的雾气一起散掉。
秦若冰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身子却不再抖了。
白雾里的其他影子还在朝车队靠。
林婉秋扶着伤处接着出剑，青鸾不断报出恶意传来的方向，司雨凝和顾青曼把最后几只靠近车门的归人拦了下来。
宋诗雅走到秦若冰身边，伸手托住她的手臂，没问她想了什么。
秦若冰回头看了看车队。
“走吧。”
宋诗雅扶住她，两人一起回到夜煞旁边。
林婉秋收剑时手腕明显晃了一下，还是把月吟剑稳稳送回了鞘里。
她经过秦若冰身边，只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车队重新沿着公路往前开。
夜煞车厢里，太初之卵又跳了一下。
卵壳上的细纹比上一回更长，几道裂口正沿着壳面慢慢扩开。
夜煞内沈夜的房间里，紧紧关着的卧室门内，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血红色的茧。
血色的茧壁上，一道细缝悄悄裂开。
林婉秋扶着门框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血色，身上的绷带还缠着。
她刚醒不久，脚步有些虚，右手却一直按在月吟剑的剑柄上。
她的目光先落在秦若冰身上，又看向雾里的女人。
紧接着，她看见了安宁和宋诗雅脸上的神情，也看见了车队最前面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瞬，指尖轻轻收紧。
随后，她把月吟剑抽出鞘，走到秦若冰身前，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
“若冰，你干什么？她可不是人。”
林婉秋没有回头，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那一身伤让她连站直都费力，她还是把剑横在胸前，一步也没退。
雾里的女人看着她，脸上温和的笑容没变。
青鸾却在这一刻抬起了头，贼心带来的危险预警接连撞进她的意识里。
“不止是它，后面也有，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白雾里陆续走出更多人影。
有些人穿着车队成员眼熟的旧衣服，有些人顶着死去同伴的脸。
一个男人朝车窗挥手，喊着某个幸存者的名字。
另一个女人站在路边，朝司雨凝比了个只有她和老队友才懂的手势。
那些身影都带着熟悉的表情，嘴里说着他们最想听见的话。
几名幸存者刚从车里探出头，就被同伴一把按了回去。
有人捂住嘴，身体抖得厉害。
有人死死盯着雾里的亲人，脚已经不自觉往车门外探了一步。
青鸾没放过任何一个靠近车队的影子。
她连着报出方向，司雨凝挥起棘蛇鞭，把贴到车侧的归人抽开，顾青曼也甩出纸牌，切断几只归人伸来的手臂。
林婉秋转过身，站到车队和雾影中间。
她右手握着月吟剑，左手还按着腹侧的绷带。
她呼吸很急，每吸一口气，伤处就扯着疼。
可月吟剑在她手里亮起的月华，比以往更清亮，也更冰冷。
太阴剑意在她周身流转。
接着那股力量顺着她的手臂钻进剑身，月吟剑上的月白纹路一条条亮了起来。
四周白雾被剑光照出了轮廓，几只归人从雾里扑出，动作比普通归人快了许多，手臂也在半空中拉成几条扭曲的灰白长影。
林婉秋没站着等它们靠近。
她侧身让开最前面那只归人抓来的手，剑尖贴着对方肩膀往上一挑。
太阴剑气从刃口冲出去，沿着归人的胸口切到下颌，外面那层人形皮壳当场裂开，里面的雾核被月华冻出一道道细纹。
“咔！”
归人体内的雾核破碎，身子也跟着散开。
再接着林婉秋手腕一转，月吟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
冷白剑光迎面撞上另外两只归人，皮壳碰到剑气就裂开，灰白雾核也在半空里冻裂，落地后散成一缕缕薄雾。
她这是第二次把太阴剑诀用到实战里，招式还不算熟，出剑却比从前更干脆。
以前霜月剑意只能冻住或者限制，这一回直接被太阴剑气从里到外劈开。
“婉秋姐，你的伤！”宋诗雅喊了一声。
“没事。”林婉秋的声音有点喘，“先把这些诡异清理掉。”
虽然很想知道沈夜为什么不在这里，但当务之急她也没机会问出口。
她把脚跟往地上踩实，剑锋再次转向雾里。
那一下，她肩膀疼得抽动了一下，按剑的手却没松开。
秦若冰还站在原地。
母亲已经绕过林婉秋，继续朝她伸手。
那只手停在她面前，掌心朝上，手指轻轻弯着，像是在等女儿把手放上来。
“冰冰，跟我回家吧。”
秦若冰看着那只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她没伸手，也没舍得后退。
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这一路都在等着听见这句话，连山城这场大雾，都被她当成了母亲留下的线索。
可沈夜告诉过她，父亲被灰雾吞掉了，死在了蛇村附近。
母亲没跟父亲在一起，也从来没来过这座山城。
她只是舍不得接受父亲死了，也舍不得承认自己找不到母亲，才一路拿“她还在这里”哄着自己往前走。
秦若冰抬起头，声音先是很轻，随后慢慢稳了下来。
“妈，爸已经死了。”
那只手停在半空。
“他被灰雾吞噬了，尸骨无存。”秦若冰吸了口气，眼泪还在流，“你不在山城，你从来就不在山城。这一路，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她把这句话说出口时，心口疼得厉害。
她还是想走过去，还是想把面前这张脸当成真的。
可她到底把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件事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是假的。”秦若冰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可我还是想跟你回家。我是真想……”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清心诀突然开始疯狂运作，比先前还要剧烈十倍百倍，原本散乱的灵力也在她体内重新聚到一处，脑海里的声音也慢慢退远了。
秦若冰抬起右手。
掌心里亮起一团细小的雷光。
雷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照亮她脸上的泪痕，也照亮那道已经没了温度的笑容。
“妈，对不起，这场梦，我该醒了！”
一道雷光从秦若冰掌心劈出，正中母亲的胸口。
那副熟悉的身影裂成几片，米色外套和挽起的头发都化进白雾里。
原地只剩一团灰白色雾核，雷光落在雾核上，雾核跟着碎开，连同四周残留的雾气一起散掉。
秦若冰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身子却不再抖了。
白雾里的其他影子还在朝车队靠。
林婉秋扶着伤处接着出剑，青鸾不断报出恶意传来的方向，司雨凝和顾青曼把最后几只靠近车门的归人拦了下来。
宋诗雅走到秦若冰身边，伸手托住她的手臂，没问她想了什么。
秦若冰回头看了看车队。
“走吧。”
宋诗雅扶住她，两人一起回到夜煞旁边。
林婉秋收剑时手腕明显晃了一下，还是把月吟剑稳稳送回了鞘里。
她经过秦若冰身边，只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车队重新沿着公路往前开。
夜煞车厢里，太初之卵又跳了一下。
卵壳上的细纹比上一回更长，几道裂口正沿着壳面慢慢扩开。
夜煞内沈夜的房间里，紧紧关着的卧室门内，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血红色的茧。
血色的茧壁上，一道细缝悄悄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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